這是一輛軍用吉普車在道路上飛馳,幾天前的大雨。將船山島的各條道路都衝刷的乾乾淨淨。車輪偶爾會壓過一些還存有積水的小水坑,一大片水花飛濺出來,然後水滴被卷入飛快的車輪裡,然後經過旋轉加速,狠狠的被拋離出去。
前面是南港軍營的大門,車子並沒有減速,崗哨站著標準的軍姿,雙手握槍,目送著吉普車從眼前飛馳而過,車子拐了幾個彎,停在了一棟二層藍色小樓前面。開車的人,打開車門來不及熄火,拎著一包東西匆匆的進了門,三步並做兩步的上了樓梯,急忙走進了樓梯旁邊的一個房間。
“黃大夫,我找了好幾個地方,黑市也去了,您看看。”說話的就是剛才那個開車的人,一身海軍迷彩軍裝,軍帽被別在了領章上,額頭還在冒著汗。說完才注意到旁邊還坐著一個人,“文博士,您也在。”
被叫文博士的女人點了點頭一臉愁容。
“能用的不多,我這就安排配藥。”黃大夫翻了翻袋子,然後起身。
“黃大夫,謝謝您了。”文博士站起身。
“嗯,文博士你也別太著急了,我們會盡全力。”說完黃大夫出了門。
“柏原,謝謝你了。”文博士轉向還站著的軍人。
“文博士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蔣艦長交待我們全力以赴救治文教授。”
“對了,蔣艦長的傷怎麽樣了?”
“沒大事,今天他已經開始事件的全面調查了,抓到的那些人,還有船山島參與的人都在挨個的審查。”
“聽說蔣艦長認識那個主犯?”
“應該是吧,具體的還不太清楚,不過蔣艦長已經在審查他的手下了。”
“嗯,你去忙吧,我去看看父親。”
文博士從房間裡出來,向著走廊的另一邊走去,文教授在盡頭的單間病房裡,手術過後還沒有醒過來,部隊醫院的藥品也很緊張,這個叫柏原的是南港軍營的指導員,這兩天為了找藥品也是盡了全力。等到文教授度過危險期,就會馬上想辦法轉移到台島的醫院去,可是這兩天一直是高燒不退,情況很危險。
路過一間病房的時候,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口,文博士看到了病房裡那個還躺在病床上的人,臉色瞬間的冷了下來,如果不是這個人,父親也不會重傷,現在抗體樣本也被倭國人搶走了,都怪這個人的自大,都怪他擅作主張。
南港軍營的宿舍樓裡,三層高的宿舍樓末世之後就沒有住滿過,本來頂層的房間都已經被用力愛堆了雜物,現在又被清空出來一部分,當做了臨時監房,用來關押已經抓到的船山島事件的相關人員。
這是位於二樓的一間宿舍,裡面擺放著一張桌子,桌子後面坐著三個軍人。正中間的這位四十多歲,穿著海軍裝,領章上的兩杠三星異常醒目,面容剛毅,兩個眼睛炯炯有神。這就是1892艦的艦長,蔣青山。做在蔣青山右邊的是一個面容和善的中年人,軍銜中校,帶著眼鏡,這是1892艦的政委,姓吳。左邊是一個女戰士,拿著筆在飛快的記錄著什麽。
“吳大偉,你也算是我的老部下,我不希望你有所隱瞞。”
“蔣艦長,我說的真的都是事實。”
“高磊為什麽要放走那個叫上官晴的女人,據我們後來了解她是倭國人,真名叫伊藤晴子。”旁邊的吳政委開口了。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高隊長沒有和我們說過細節。”
“你說過,
事發前一天,你們都被高磊單獨喊了過去,講講都跟你說了什麽吧。” “高隊長安排我去找漁船,盡可能的多找,然後去外海搜尋1892艦的下落,發現後就立刻和部隊聯系,他還告訴我小毛已經去聯系部隊了,就這樣。我原來一直在袋山島生活,乾些漁船維修的活,出來之後我就去找了所有還在港的漁船,有的答應的很痛快,有的許諾了報酬。”
“黃參謀和戰士被害都是那個伊藤晴子乾的嗎?你有沒有在場。”吳政委繼續問到。
“沒有,當時在場的只有高隊長。”
“好了,你回去吧,想到什麽了趕緊找我們。”吳政委招呼了一下衛兵,兩個衛兵進來準備帶走大偉。
“蔣艦長,高隊長現在怎麽樣了?”
“還在昏迷,放心吧,部隊會全力救治的。”
看著大偉被帶出門,吳政委示意身旁的女兵也可以回去了。
“老蔣,根據你說的這個高磊以前就違抗命令,當了逃兵,現在這件事八成他脫不了乾系。即便是他要幫助我們,可現在文教授重傷,抗體樣本被搶,那個山本圭佑也跑了,這樣的結果總要有人承擔責任的。”
“等他醒過來就都清楚了,希望他還能醒過來吧。”說完蔣青山站了起來,踱步出了房間。
回到部隊醫院的一層大廳裡,一個女人,或者說是一個小姑娘,在跟看守的衛兵說著什麽。看她的樣子是在苦苦哀求著,眼中帶淚。
“怎麽回事?”蔣青山走到跟前開口問到。
“報告,這個人要見那個叫高磊的,昨天就來了,我沒讓她上去,今天又跑過來了,吳政委說了在他醒過來之前,不許任何人接近他。”
“你是高磊的什麽人?”蔣青山語氣平和的問著女孩。
“我叫沈家欣,高磊是我。。。是我姐夫。”
“姐夫?高磊結婚了嗎?”
“他跟我姐姐在一起了,不過我姐姐不在了。”
“我正要去他那裡,那你跟著我吧。”
“蔣艦長,您這~~~”衛兵有點為難。
“沒事的,我看著她。”說完帶著家欣上了樓。
領著身後的女孩上了二樓,推開了一間病房,就看到病床上那個還在昏迷的男人,頭髮散著,臉上帶著氧氣面罩,淺淺的呼吸聲證明他還活著。病床旁的監護器有節奏的發出嘀嘀的聲響。
女孩跑過去趴在了男人身上,痛哭流涕,不說話,只是哭。
“他中了三槍,兩槍在背上,一槍在胳膊上,致命的是背上的兩槍,一槍貫穿,一槍子彈已經取出來了,現在藥品很緊張,只能看他的意志了。”
“我可以留下來陪他嗎,求求你。”家欣抬起了頭,臉上掛著淚珠。
“這個恐怕不行,現在調查還在繼續,你放心吧,他是我的老部下,我會盡全力的。”
“大叔,他是被脅迫的,既然你認識他,你清楚他是什麽人。”
“總會弄清楚的,放心吧孩子。”
蔣青山站起來注視著高磊,是啊,自己當然清楚高磊是什麽樣的人,也知道他會乾出什麽事,從550級驅逐艦到在,已經弄沒自己兩艘船了,難到這就是所謂的宿命嗎,想想自己也很無奈。高磊啊高磊,你為什麽就不能做一個簡簡單單的人呢。
“蔣艦長,文教授醒了。”開門的是柏原。
“是嗎?帶這個姑娘出去吧,咱們趕緊去看看。”
在過道盡頭的病房裡,文教授無力的睜開了眼睛,他看到了坐在一邊的文博士,此刻文博士拉著他的手,臉上既欣慰又焦急,不住的呼喚著自己的父親。
“父親,你感覺怎麽樣?”
文教授帶著氧氣面罩,沒有說話,雖然他很想握緊女兒的手,但是身上並沒有多少力氣。
“病人剛醒,他需要多休息。”黃大夫站在病床的另一邊囑咐著。
門開了,進來的是蔣青山和柏原,柏原將家欣送下了樓,讓人帶她去了宿舍樓,答應她可以暫時讓她留在軍營裡,一有消息就馬上通知她。
蔣青山走到了病床前,文教授看到了他, 松開了抓著文博士的手,緩慢的抬起來,想要摘下帶在臉上的面罩,但是手抬到了一半便沒了力氣。
“父親,怎麽了?”文博士看不出來他要做什麽。
文教授掙扎著從嗓子裡發出了些動靜,手接著抬起來要扯掉面罩。
“他要說話。”一旁的黃大夫看出了端倪,幫助文教授拿掉了面罩,“拿點水來。”
柏原倒了一杯水遞了過來,文博士接過被子,拿杓子舀起一杓慢慢的放到了文教授嘴邊,一點點的喂了進去。
“樣本。。。。樣本。。。”文教授的聲音很微弱。
“樣本沒了,李國勝也被殺害了,父親,你不要想太多了,先安心養病。”
“樣本。。。。沒丟。。。”努力擠出幾個字後,文教授便閉上了眼睛,旁邊的監護器發出了刺耳的報警聲。
“快,準備搶救!其它人先出去。”黃大夫大聲的喊著。
“父親,父親。”柏原拉著文博士和其它人一起出了病房。
外面的人在焦急的等待著,文博士焦急的踱著步子,蔣青山站在盡頭的窗戶邊抽著煙,柏原在一旁陪著文博士卻又不知道說什麽來安慰她。
最後走出來的是面無表情的黃大夫,剩下的是文博士撕心裂肺的哭嚎聲,蔣青山沒有過多的逗留,留下柏原照顧文博士,自己走在回去的路上,雖然在末世裡見過了太多生死,可這生離死別的場景還是會觸及到他內心的傷疤。
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腦子裡再回憶文教授臨終前的話,他說的樣本沒丟又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