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隨著這聲冷哼響起，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我驟然回頭，看見穿著一身西服的弗蘭克走了過來。

　　“你為什麽不等我，就到這裡來了?”他見面就劈頭蓋臉地質問道。“你覺得自己很厲害，死不了是不是?我提前就算沒有告訴過你神農谷有多危險，你也該聽過關於這裡的傳聞吧?”

　　我皺了皺眉頭，沒有搭理他。

　　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中居然對他升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冷淡感。難道是因為剛才莉雅的那些話嗎?

　　不，或許不是。我意識到自己有些亂了陣腳。所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使自己冷靜下來。

　　濃霧冷颼颼的，但是卻格外地讓人鎮靜。那種沁人心脾的涼爽氣息進入肺腑之後，迅速使得我原本有些發熱的腦袋冷了下來。

　　“弗蘭克，我覺得你不該質問我這一點。當時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倘若我找不到書之使魔的話，恐怕咱們兩個都會被式魂青龍殺死。所以我才爭分奪秒地趕到了這裡。”

　　“趕到了這裡。”弗蘭克接著我的話說道，“但是又有什麽用?你倘若不多此一舉地救了式魂青龍一把，我們兩個現在或許早就已經把他這個威脅除掉了。”

　　他一下子戳穿了我心底最為發虛的地方，那便是我偷偷救助式魂青龍的事情。我原以為已經瞞過了他的眼睛，沒想到他居然已經知道了。

　　“對不起。”我說。

　　“一句對不起就夠了嗎?”弗蘭克冷笑著問道。“你已經背叛了我多少次，又害了我多少次?要不要我替你數數?”

　　“不必了，兄弟……”我剛想說什麽，弗蘭克卻已經開閘泄洪了:

　　“你叫我去你家捉鬼，實際上就是想看我的笑話吧?借你的書捉弄了我一波，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不是，我……”

　　“你別說話。還有在醫院的時候。式魂青龍明明是衝著你去的，卻拿鐮刀刺穿了我。你的書也是如此，認由我被抓走，也不去管我。你們知道我受了多大的苦嗎?被刺穿琶骨的滋味，你嘗過嗎?”

　　他的不屑的語氣，終究把我逼得有些急了，我握緊了拳頭，大聲吼了一句:

　　“你給勞資閉嘴！”

　　弗蘭克頓時滯了一下，仿佛被我嚇住了。我的拳頭幾乎要握碎了一樣，大聲地對他吼道:

　　“勞資為了救你跑去冥城基地，骨頭都叫人弄碎過一遍！你現在給勞資說這個?！勞資受的苦比你多得多！”

　　“你……”弗蘭克嘴角微微冷笑，還想說什麽，我已然爆發。

　　“你是公子哥，你爹把什麽都留給了你。我呢?我就兩本書，這兩本書還都叫時鍾塔奪走了。其中一本是我父親留給我的，那本書就是被一個叫巴達克尼亞.艾森的混蛋親手奪走的。我因此恨你了嗎?你跟我在這裡翻舊帳?！”

　　“可以，那麽這件事把之前的都抵平了。那麽新帳怎麽算?”

　　弗蘭克依舊是冷冷地說道。

　　“你暗中護下了我家族的仇人，浮末達.莉雅。我念在她是你所愛之人的份兒上，不予追究。然後呢?你又使絆子把古爾蓮救了。這個你有什麽話說?你不斷與我家族作對，我屢次寬容，不追究你的責任。但是你做了什麽?”

　　“放走了式魂青龍。如果說前兩個你放走她們是因為她們無辜，亦或是你貪圖她們的美色。但青龍這樣的，手上沾染了那麽多人鮮血的魔頭呢?你又為何要救他?”

　　他的話，的確點醒了我。我當時隻想著青龍死了以後許多謎團就解不開了，但我當時沒有想到青龍身上背負的那些血債。他每一次製造地獄的破口，都幾乎有成百上千的人因此死亡。這樣算來已經四次了。

　　“所以，你打算怎麽補償你所犯下的罪過?”弗蘭克淡淡的問道。

　　我無話可說，只能訥訥地站著。然而就在弗蘭克說得淋漓盡致，甚至有些得意忘形了的時候，一柄鋒利的劍猛地刺穿了他的小腹，將他整個人穿刺，釘在地上。

　　莉雅緩緩地從濃霧之中走了出來，臉上全是冷漠。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莉雅有煞氣如此之重的時候。

　　弗蘭克被釘在地上，呻吟著，用手去起那將他釘死的劍，然而用盡全力也是紋絲不動。

　　他猛地將一柄軍刀，拋向了我，軍刀吧嗒一聲落在了我腳邊。

　　“殺了她！”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吼道，下一刻，喉嚨也是被利刃貫穿了去，定在地上。

　　我緩緩地撿起了地上的刀，冷著臉看著莉雅。

　　“怎麽?”她嗤笑著問道。“你還想殺了我不可?”

　　我歎了口氣，一把將刀子插到了弗蘭克胸口，淡淡的說道:“你不就想給我看這一幕嗎?現在你的願望達成了，可否正常說話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不過看在你如此識相地殺了這個家夥的份兒上，我就饒你一條性……”

　　話音未落，我猛地揮刀將她砍了過去，刀身直接從莉雅身上穿了過去，隨即她便化作了虛影。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不過這些伎倆還是別對我使了，沒什麽用。”

　　我淡淡的說道。

　　白霧逐漸地散去了，隨即露出了一個拄著拐杖的老頭子。

　　“你怎麽發現他們兩個是假的?”

　　他好奇地拄著拐杖問我。

　　“疑點太多了，讓我不得不懷疑你是在用精神系的魔法在迷惑我。”

　　我侃侃而談。

　　“實話說吧，我是從莉雅第二幕出場的時候看出來破綻的。她是個很溫柔的女孩子，倘若不是指染了湖中惡魔的力量，是絕對不會變得那麽凶惡的。”

　　不得不說，他前面放出來的那個莉雅著實很像最早時候追殺我的那個莉雅。不過後面凶過頭了，著實讓我起疑。

　　老者點了點頭，讚道:“敏銳的觀察力。”

　　“那麽，禮尚往來的話，你是否也應該回答我一個問題?”

　　我問道。

　　“你問吧，老夫看著回答，不保證都能告訴你。”

　　老者淡淡的說道。

　　“畢竟你是五百年來闖進這裡的人當中第一個識破我的機關的。”

　　“其他的人都沒有識破?那他們都怎麽樣了?”

　　我急忙問道。

　　“其他的人如你所見，都在我的戲劇之中飾演了主角。不過很淒慘的是，他們都未能分清戲劇與現實，所以在狂亂之中把自己捅死了。”

　　他惋惜地攤了攤手。

　　“此地是一處重要的墳墓，吾乃守墓人。如果有人闖進來的話，吾自然要予以還擊，沒什麽過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