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你又是什麽人?”
我問。
“這個嘛……恕老朽不能告訴你了。畢竟這是規矩嘛,不能打破。”
老者淡淡的說道。
“無妨,我也並非問你叫什麽名字,而是問你是個什麽東西,怎麽又會說話又會用精神系魔法迷惑別人呢?而且你在這裡一直待著,肯定不是人吧?”
我問得十分粗魯,因為我很討厭別人窺視我的內心。這家夥,既然能夠掌握那麽多的情報來支撐起弗蘭克和莉雅的形象,肯定是偷偷翻看我的記憶了。
我不介意時間簡史書之使魔這樣的小姑娘翻看,但我很介意這麽一個猥瑣的老頭子翻看。雖然就目前看來對方的行為都很像一隻人工智能,但那種感覺就是很不爽。
“年輕人,說話客氣點,畢竟我可是你祖宗的祖宗的祖宗的祖宗輩的人物。”老者沉聲說道。“雖然我只是個類似電腦管家的東西,但你也不能這樣簡截了當地把別人稱作東西吧?”
“那你便不是東西。”我隨口回答道。“你既然是守墓人,而且是個類似魔術人偶的存在,你總能告訴我你守的是什麽東西吧?”
“不可不可,寶物不可外現與歹人,免得懷璧其罪呀。”
“那你看我像個倒鬥的嗎?”
“不像,這麽年輕的沒幾個敢來挖墳的。”
“那不就結了?所以說我就是想問問你看管的是什麽,是不是我尋找的嘛!”
我心裡忽然閃過一個不好的想法。媽耶,第三本書之使魔不會就是這麽個笑得宛如一朵菊花盛開般的老頭子吧?
“你想的太多了,年輕人。”
老者一針見血地都定了我的猜想。
“我知道你是第五契約者也知道你來找書之使魔,並且我也知道你擁有拿到它的資格。”
“所以說,第三本書之使魔真的在此地啦?”
“話是這麽說沒錯了,但——是!”老者拖了長音。“我就是不想給你,你怎麽說!”
“不想給我是不存在的。你已經成功引狼入室了。”
我說。我伸手去揪他的衣領子,但是手掌一下子從他胸前穿了過去。
這個家夥,應該是我之前所述的“精神實體”的狀態,所以我無法直接觸摸到他。
“沒用的。我是虛體,你是實體,你碰不到我的。”老者輕笑道。“你……”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塊樹皮,用手拿著貼在了他身上。
這是我新勾畫的固化符紙,因為沒有紙了,所以就在山林裡就地取材做成了固化符樹皮。
“年輕人,你這是想要幹什麽?莫不是指望它能夠殺傷我吧?”
老者忍不住嗤笑道。他的口吻總是那種玩世不恭的樣子,而玩世不恭一般等價於看著欠揍。
“chuquakanz freeze !”
我低聲念道。樹皮瞬間亮起了光芒,燃燒了起來。下一刻,老者原本有點虛幻的身體變得真實了起來。
“呃……你這是幹了啥?”
老者有些尷尬地問道。
還未說完,我就拉著他,像甩風車一樣甩了起來。
他沒什麽重量,因為是精神實體嘛,構成和光差不多。不過固化魔術的本質便是強調物體存在的意義,從而使其更加堅固。當我用固化符紙強調了他存在的意義之後,他的存在就變得比精神實體更加真實了。這也就意味著我可以碰到他了。
我把他在空中甩了二十分鍾,直到固化符紙的效果徹底消失,他的身體再度虛幻了起來。
老者頭暈眼花地從地上站起,腳步都有點趔趄了。作為精神實體,雖然不能傷害到他,但是像這樣做一些不友好的運動還是可以的。
“所以呢,我還是建議你放棄抵抗,這樣對我們誰都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看護書之使魔的守墓人,你的工作便是等到契約者的到來,然後把書之使魔交給他。那麽現在你要是配合的話,我能達成我的願望,你能完成你的工作,那你樂何而不為呢?”
我本以為這番話能夠略微打動那老者,但沒想到他竟然略微一笑,反問道:
“誰告訴你這是我的工作的?我只不過是個過路的,看見你來找這“本源之書”,便隨便問問罷了。這書嘛,你愛收收,不愛收拉到。”
我歎了口氣,這家夥不斷地扯開話題,而且說辭前後不一致——前面自己說了自己是守墓人,但現在又說自己是個過路的。
“別開玩笑了,Merlin(梅林)。如果是書之使魔的話,應當是你在守護吧?”
我自以為帥氣地一語道破了那老者的身份——按照小說裡的發展,守墓的形象不是一般都留自己的嘛!然而我猜錯了兩處。
一處是:此地根本不是梅林的墓。實際上,赫赫有名的宮廷法師梅林最後的結局應當是禁足在精靈之鄉的高塔上永垂不朽才對。
第二處是:這個守墓人還真的是過路的,隻怪他好奇來探了一下墓,結果被這座墳墓相中,抓過來當守墓人了。
我反覆地想辦法套問這個老者的名字,然而他就是不肯告訴我,也不知道是真的不能說,還是不想告訴我。
於是我想他索問書之使魔的位置,他的反應是這樣的:
“我無償在這裡看了許多年的門,清理了多少上門打擾的家夥?!你想就這樣把我看守的寶貝白白取走,是不是有點那啥?”
他一臉微笑地看著我,問道。
“你想得到什麽?告訴我即可。”
我對他說道。
“無所謂什麽。你得到東西以後,我便會得到自由。然而隨之而來的困難便是,沒有軀體的我會煙消雲散。我的一生才過了一半,便被囚禁在了這個山谷裡。我還不想死,我想去品味更好的人生啊!”
他輕輕地縷著那一撮白胡子,淡淡的說道。
我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那麽,你不打算做點什麽嗎?”
“不打算。我對於這等連肆位的職稱都沒有考過的魔術師,你覺得我能有什麽辦法處理此事?”
“你沒有辦法處理此事,但你身上總有能夠攜帶精神實體的容器。倘若把那容器借給我,我就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