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黑袍的人影還沒有走,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忽然出現,然後非常蠻橫地奪取我的生命。
書對於弗蘭克有些瞧不起,所以不怎麽在乎他的去向,但她對於我這個不由分說給她買墨水的人很看重。
事後她給我講起這些的時候,我自然是感動得痛哭流涕。不過,我在同時也起了好奇心。我問她,為什麽對於我這個把她賣掉的人那麽看重呢?
她笑了笑,問我:“那麽我問你,我在研究所待的那段時間,是誰給我買的墨水?”
她跟我講,其實王教授每一次把墨水捎給她的時候都說是自己買的。
我一聽就忍不住暗罵。這個老混蛋,連我買的好感度都想佔了。不過又仔細一想,書被拐跑了以後他白丟了兩萬塊錢,實際上好像還是我佔他便宜居多,我也就釋懷了。
不過,雖然王教授使了點小心眼,但書一下子就看出了門道。因為王教授拿過來的墨水全都是王冠牌的墨水,沒有一瓶是狗熊牌或者鴕雞牌的。
她喜歡吃王冠牌的墨水,這件事情隻告訴過我。於是她就懷疑是我給她送過來的。
書想了個法子,有一次就找王教授主動要墨水。
王教授自然也就派助手買給她,結果買的全都是最便宜的鴕雞牌。
於是書就算再傻,也知道怎麽回事了。後來每當墨水是鴕雞牌的時候,她就知道是王教授買的,每當墨水都是王冠牌的時候,她就知道是我給她送的了。
幾乎每一天我都給她送一次墨水,書惡心怨氣也就慢慢地消了。再後來有一天她正睡覺,忽然聽見通風管道裡面有聲響,於是好奇地上去看了看。然後她發現我居然鑽那肮髒的通風管道進來找她,而且毫不猶豫地扔了兩件奈氪牌的衣服。
要知道,黑惡勢力可不會給我買奈氪的,我的衣服都是自己勤工儉學掙的錢買的,有一部分來自於稿費,另一部分來自於一份圖書管理員的兼職工作。能夠在如此艱苦的情況下毫不猶豫地扔奈氪,書就理解我的心情了。
然後書才知道,我是真的珍視她,賣她不過是一時頭腦發熱,賣完了就後悔了。
書說,作為人,頭腦發熱的時候會很多,一個人頭腦發熱的時候就不是他自己了,而變成了魔鬼附身。她憎恨那個“魔鬼附身”的我,但不憎恨那個特別珍視她的我。
所以才有了她後來對我的看法。
而現在,在這個已經變成地獄的一部分的醫院裡,她面臨了一個兩難的抉擇。
倘若把我放在原地而去堵地獄傳送門,恐怕在她尋找傳送門的這一段時間裡,我就遭了那隻黑袍怪物的毒手。
但倘若不去找傳送門,又沒有辦法把我帶出去。
從過程上來看,不去找傳送門便永遠不可能出去,而倘若去找傳送門的話,雖然有可能導致我的死亡,但總算是還有一定幾率成功。
如果換做常人,只要邏輯清晰地想想的話,就會毫無疑問地選擇冒險一把,去找傳送門。
但是對於書而言,這樣的冒險毫無可取之處。
倘若我死了,那麽她去堵傳送門的行為就會變得毫無意義——這道屏障可是攔不住她的出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