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深更半夜的,哪裡給它買墨水?
我苦惱了一陣,無奈地歎了口氣。
書用兩個角當做腳,緩緩地站了起來。扉頁上又出現了兩行字。
“幫我找墨水,否則殺了你。”
喲嗬!這家夥還蹬鼻子上臉了!
我一把就把它拍在了桌子上,齜牙咧嘴地衝它冷笑。
“小家夥,學會順杆爬了是不是?我還沒向你索賠我的玻璃杯和牙膏,你就敢給我提條件?我看你是死的不耐煩了,對不對?”
我瞥了一眼廚房的天然氣灶,用玩味的目光看著書。
“小樣!不聽話,看我燒了你!”
書可憐地掙扎著,無奈被我死死地按住,根本動不了。這時候,扉頁之上出現了這樣一行字。
“你要是不給我墨水,我就拔你網線!”
我這才想起來路由器的事情,這麽說來我還欠它一個人情呢。於是我松開了它。
書跌跌撞撞地從桌子上站了起來,撲啦啦地抖了抖身上那並不存在的灰。
我看見它把上面兩個角擰在了一起,那樣子就好像人抱著胳膊冷哼的樣子一樣。
我知道它心裡並不服氣,但也不敢多得罪它。
這可是我最喜歡的一本詩集,常人無法想象有文藝氣息的懶惰青年對於書的執著。
可惜它是長著腿的。萬一我不小心把它氣跑了,豈不是糟糕至極?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趴在了桌子上。我的眼睛和書隻隔了幾尺的距離,我在思考著怎麽處理這本書,
這本書極為違反科學地活了。迄今為止我腦子裡儲存的所有科學理論在它的身上都是用不上的。
這是一個反科學的存在。
我的腦子裡忽然湧現出了這樣一個想法。
要不然,在學校裡隨便找一個想出名的生物學的教授,把這本書買給他吧。如果是這樣一種無機形式的生命體,應該是很值得研究的。
擁有了這個想法的我,不知不覺地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如果價格談的妥當了,應該能賣個兩三千的價格。
不,兩三千不止。倘若是讓它知道了這書的價值,估計兩三萬都是說不定。
兩三萬,夠我上大學全部的生活費了!
我的雙眼霎時間被錢填滿了。
後天就是我的十八歲生日了。我一直被家裡人說成是“吃乾飯的”,實際上也確實如此。我是多麽想要證明自己能夠掙錢用作學費,以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存在?!
而現在,這樣一個機會就擺在我面前。
欲望一時間衝昏了我的頭腦。我趕緊低頭把嘴巴埋在胳膊後面,藏起了嘴角的奸笑。
我收拾好表情,直起了腰。
“你在這裡等一下哈!”
我站起身,拿了手機,用微信聯系了一下黑惡勢力的一位高中同學。
此人姓王,是我所在城市的一所師范大學的生物學教授。黑惡勢力曾經跟我說過這個人,她說這個人是那種極為想要出風頭的人,但不喜歡下苦功夫鑽研學術,總是走些歪門邪道。最後不知道怎麽當上了個教授。
我敢打包票,這個人一定會出一個好價錢買走我的書!
我用微信聯系了他,花費了好大勁兒才說服他,明天在某某茶館見面。
做好了他的工作之後,我露出了微笑,走過來開始蒙騙書。
我依舊是坐到了桌前,書原本是在桌子上躺著的,當我坐到桌上之後,它立刻站了起來,俏皮地用一個角撐地,轉了一圈。
“怎麽稱呼你?”
我輕聲問道。
書猶豫了一下,扉頁上出現了一行省略號。恐怕它也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
場面一度十分的尷尬,不過這不是重點。我露出禮貌的微笑,問道:“明天我去給你買墨水,你要一起去嗎?”
扉頁上出現了一個心形,書開始興奮地在桌子上跳了起來,書頁翻得嘩啦啦作響。我知道它很是高興。
那一瞬間,我的心裡略有一點點罪惡感油然而生。
可憐的書,它還不知道我已經準備把它賣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