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場大門旁邊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我走進店中隨手買了三個印著卡通形象的口罩,分發給肖邦和唐糖,三個人站在店門口戴上了口罩。我看到唐糖戴著的口罩上印了一個豬鼻子,一下子沒憋住噗嗤地笑出了聲。
“笑個毛線?我妝花了嗎?”唐糖打開手機,黑色的屏幕亮起了她用自己賣萌照片做的屏保,她點開相機的自拍模式,看了一下自己的臉,立刻摘下自己的口罩塞到我手裡,又伸手把我臉上的口罩奪了過去。
我隻好不情願地戴上豬鼻子口罩,只見唐糖從褲子另一側完好無損的兜裡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麵團,閉上眼睛念道:“糖字決!覓影!”麵團好像突然獲得了生命,在唐糖的手心裡自發地向一個方向滾動,唐糖兀自順著麵團所指的方向走去。
肖邦自願充當起了講解員:“別看我們唐糖大小姐看起來像一個胸大無腦的呆萌美少女,她可是糖字輩中的高手,剛才這招覓影可以讓麵團感知空氣中的鬼叉芽,咱們隻要順著麵團指示的方向就能找到千年海魅。”
“呆萌沒看出來,不過糖字決的口訣卻是比你們梆字決酷炫的多。”
“你們兩個會喘氣兒的不挪地方,在那兒等著喂鬼啊?”唐糖站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中間,回頭訓斥我倆,昏暗的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和肖邦快步跟上,肖邦撇著嘴小聲對我說:“剛才那個呆萌就當我沒說……”
這座小鎮隻有一橫一豎兩條主乾道,在鎮中心交叉成一個十字,我們現在所在的是從東西向主乾道分支出來的一條小路,唐糖正帶著我和肖邦向東西向主乾道走去。我心裡知道這不是個好兆頭,小鎮的小路在深夜裡不見一人一車很正常,可是在主乾道上難免會有一些行人車輛,如果千年海魅飛向了主乾道,並撒下了那種危險的鬼叉芽,不可避免的會有人中招,真要是竄出來幾個僵屍,也不知道身邊這兩位能不能應付。
鐺!肖邦敲了一下梆子,把我和唐糖都嚇了一跳,肖邦提了下眉毛解釋:“不好意思啊,剛才有人在後面拍我肩膀,估計是鬼叉芽的幼體搗亂,我敲下梆子好把它趕走。”
唐糖翻了個白眼繼續走在前面,我和肖邦一直是並肩行走,聽到他被鬼拍了肩膀,我頓時有些後怕,我小聲對肖邦說:“梆子借我用用行不行?你是大師自然應對自如,可我這肉身凡胎要是碰到鬼就歇菜了,關鍵時刻沒準敲下梆子還能保住小命。”
“拿了梆子就是我們梆字輩的手藝人,你這是在委婉的拜師嗎?且不說我願不願意收你,就算現在把梆子給你,在你這個沒有掌握梆字決的普通人手中也就是塊木頭罷了。你要是想活命,在感覺身後有人拍你肩膀的時候可千萬別回頭,有人叫你也別答應!”
這個老色鬼真是小氣,我隻好把空空如也的雙手插在兜裡,正好手機響了,我拿出手機撥了下接聽鍵,我姐的怒吼聲差點沒震碎我的耳膜。
“臭小子你死哪去了?整整一天連個人影兒都見不到,看看手表現在都幾點了,趕緊滾回來,給你留的飯都涼了!”
走在我身邊的肖邦聽到了,遲疑地問我:“說話這位是昨天那個美女嗎?聽上去好像吃槍藥了。”
我對他做了個“滾”的口型,連忙對著電話說:“姐你別著急,我現在在外面,保證過一會兒就安全到家。”說到安全兩個字時,我完全沒了底氣,我寧肯讓憤怒的老姐揍一頓也不想大半夜上街抓鬼。
“還想過一會兒!你現在跟誰在一起呢,你要是敢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去鬼混,我保證要把你……”
我看了一眼唐糖的背影,想起了該說什麽話讓我姐閉嘴,我打斷電話裡的吼聲:“姐,我現在和一個女孩子在一起。”
聽聲音就知道我姐愣住了,幾分鍾之後我姐用與之前完全不同的開心語氣說:“哎呦呵!我弟弟長大了,不打攪你啦,我得趕緊把這事告訴咱媽。”
愛說就說去吧,隻要過得了眼下這關就行,我把電話掛掉長舒一口氣,突然又被唐糖的高喊聲嚇得一哆嗦,我心裡真是服服帖帖的,這兩個手藝人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他們倆簡直比鬼還會營造恐怖氣氛。
“什麽人!”
我和肖邦順著唐糖的目光看去,是一輛停在路邊的白色奔馳SUV,這個小鎮人口不多,所以沒有修建地下停車場的必要,住戶們把自家的車停在路邊是很常見的。眼前的這輛奔馳的車身正在快速地上下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我會心一笑,唐糖自稱是在腐國出生的,竟然連車震都不知道,“妹子,我確信這個不是鬼乾的,咱們把這個略過吧,不要耽誤別人的好事……”
唐糖沒有聽進去我說的話,上去就要拉車的後門把手,肖邦對這種事想必非常癡迷,他為什麽不出手阻止唐糖,我扭過頭正想問肖邦,才發現他面色異常凝重。肖邦指著奔馳車底盤示意我看,鮮紅的血液正順著後車門的縫隙流出,地面上已經聚積了不少鮮血。
唐糖一把拉開車門,敏捷地向後退了幾步,緊張地看著車內的情況。在我和肖邦的位置雖然看不到車內,也隻能站在原地靜候其變。
伴隨著大型肉食動物一樣的低吼,一男一女兩個……喪屍從車內爬了出來!頭髮與臉部滿是血汙,口中咀嚼著帶皮的血肉,衣不蔽體的身上遍布撕咬的痕跡,那個女喪屍的小腿已經只剩腿骨。看樣子是兩個人在車內親熱的時候,從天而降的鬼叉芽通過車內的空氣循環系統被吸入到了他們體內, 如果不是唐糖拉開車門,這倆人肯定會互相把對方活活撕咬成骷髏!
“別被他們咬了!”肖邦提著梆子向前衝去。
“被咬到的話,我也會變成喪屍嗎?”
肖邦停在了半道,想了一下說:“那倒不會,鬼叉芽不能分裂,不過被咬到肯定很疼!”說完快速跑到唐糖身邊,“咱們動手吧!大小姐!”
男性喪屍突然怪叫著向唐糖猛撲過去,唐糖一腳踢開喪屍伸出的血跡斑斑的手,肖邦探身上前拿梆子狠狠砸向喪屍的腦袋,頓時血漿四濺,喪屍的頭骨被喀嚓一聲擊碎。喪屍遭受重創卻依舊沒有倒下,仿佛感覺不到絲毫痛苦,再次向前猛撲,唐糖和肖邦分別向兩側閃躲,喪屍一下子趴在了路邊居民樓的牆上。
我正準備為他們倆喊加油,卻發現那個女性喪屍正張牙舞爪地向我爬來,我納悶自己今天晚上的女人緣怎麽這麽好,碰到的所有女性都激動地對我大喊大叫。我沒有打過喪屍,但我打過喪屍遊戲,遊戲中英勇無敵膽子還大的主角總是能把觸手可及之物變成打喪屍的利器,我四下找了找,拿起了路邊的一塊板磚。
女性喪屍爬行的速度非常之快,在距離我隻有兩米的時候突然一躍而起,牙齒做著上下咬合的動作,在空中舉著缺了三根手指的雙手向我襲來!平時玩遊戲都是平面的,現在換上了3D效果嚇得我五髒六腑都在哆嗦,我用盡渾身力氣擲出板磚,沒想到用力過猛失了準頭,板磚與喪屍擦肩而過,向五米之外的肖邦鋥光瓦亮的腦袋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