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泗水城,顯得分外透明,陽光格外晴朗,空氣裡滿是泥土與小草的清香。
黃沙鎮的事很快就跟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北境。
紫羅峽谷一役,七名北樓慕家子弟,擊斃六人,活捉一人,觀海城少主曹青陽親自將其押送會觀海城接受城主詢問。
更有言,幾大勢力準備再一次聯手,徹底擊垮慕家北樓!將整個慕家連根拔起!
“艸,曹青陽還真是能為自己造勢啊!”慕晚竹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惡狠狠的說道。
他是個很記仇的人,從來都是。曹天元的死還不算完,總有一天他要為曹青陽送上一份大禮。
慕甲冷笑道:“觀海城也不是鐵板一塊,少主畢竟隻是少主,還有很多人都盯著他呢,他這次造勢倒也是意料之中。”
“說起觀海城,”慕晚竹皺起眉頭,眼神裡滿是疑惑,“當年和司馬家一起叛出觀海城的人到底去哪兒了?”
“那差不多是半個觀海城啊,以這群人的能量,不應該十幾年來在北境默默無聞,至少也該有與觀海城分庭抗衡的能力。”
“這我也講不清,”慕甲搖頭苦笑道,“按理說,選擇判出觀海城就說明他們應該不甘心屈與曹家之後,那曾想他們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過我聽說他們悄悄組建了一個東樓。”
“哦?東樓。”慕晚竹挑起眉毛,道,“那還真是很有意思,這樣一來東西南北中就都起了。”
已有的四樓無一不是名動天下的勢力。
觀海城南樓高達九層,相傳裡麵包含著觀海城所有的秘密。
龍虎山西樓則是牛鼻子老道士們的大本營,收藏各種道家先哲經典,內有無上絕學。
慕家北樓卻不只是一座樓,乃是三百六十五座,相傳每一天就代表一座北樓。除了擺在明年上的青戈江北樓,還有三百六十四座隱匿在北境各處,但經過幾大家族千年的調查,北樓已被破三百余所,早已名存實亡。
淨禪寺中樓準確來說應該是鍾樓,內有一大呂黃鍾,傳聞可響徹整個北境。
但若是司馬家真是組建了東樓,那意思自然是想與幾家抗衡,更不該如此低調。
到底是這消息是人捕風捉影?
還是司馬家的東樓在等待什麽時機?
一個光明正大浮出水面的時機?
這些問題很深奧,也很遙遠,慕晚竹完全想不透,索性也就不去想。
“對了,船找好了沒?”慕晚竹抬起頭問道。
“早已安排完畢,隨時可以出發”慕甲停下筷子。
此去泗水城超過兩千裡,若是走陸路難保不會再生事端,因此慕晚竹二人選擇走水路,沿著白水河轉滄瀾江進入北海,直達泗水城!
最重要的一點是,北海上有一座北樓!
在北境,想做陸地生意自然繞不過富甲天下的江南慕容家。但到了水上慕容家就不是那麽吃得開了,你得找江家。
江家掌握著天下百分之八十的碼頭,堪稱是水上的慕容家!
慕甲租的就是江家的船,江家的船也是天底下最快最安全的船,也是最不會有海賊打擾的船。
臨江城的碼頭不算太大,沒繞幾個彎慕晚竹就看見了慕甲租的船。
慕晚竹徑直登上了船,船帆迎風招展。
船身通體是有千年烏香木所打造,船上的客桌椅子做工都極其華美精致,就是茶壺也是來自安北的林家。
看得出來慕甲還是費了一番心思,
極合慕晚竹心意。 這船乃是霹靂堂所設計,霹靂堂極擅機關暗器,因此這船也是巧奪天工,完全不需要水手搖槳,只需要將元力注入船頭的羅盤裡就可以啟航。
慕晚竹朝慕甲遞了個眼神,慕甲心領神會,當即就運氣起玄功將元力注入羅盤。
船嗚嗚嗚的起航了。
船兒乘風破浪,夾岸的景物飛速的後退,偶爾又幾隻鳥倏地略過湖面,也隻是驚鴻一瞥。
很快就進入出了臨江城進入滄瀾江,兩岸峭壁高聳千仞,峭壁上多生怪柏,姿態千奇百怪,但俱都朝向著太陽的方向。
偶爾也有幾聲猿啼聲響起,尖銳的叫聲裡又帶有幾分淒苦。
各色各樣的景物全都投影到湖中,湖面一時間五光十色,秀美非凡。
慕晚竹傲立船頭,身負雙手,任由微風將自己一襲淡藍色衣服吹起,此情此景倒也有幾分仙人之態。
滄瀾江本是內路江河,乃是流向北海,一路順流而下,船倒也是要快上許多。
船進入北海的時候已經入了夜,但此刻北海上的畫舫已經開始接客,點起了大紅燈籠,因此北海上倒也是燈火通明。
海上的夜晚比陸地上更熱一些,船上的紅倌女們俱都穿得十分清涼,露出雪白的肌膚。
稍有姿色的紅倌人們無一不出了船艙,走上夾板騷首弄姿,呼客迎朋,眼帶媚意,語氣輕佻。
琵琶聲悠悠揚揚,有時低沉如嘈嘈私語,有時又高昂如珠玉落盤,時高時低,時抑時揚,時緩時機,尤為動耳。
這些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在慕晚竹看來隻是四個字:錢不夠多!
慕晚竹突然轉過頭去如去,道:“慕甲,進北樓!”
北樓有三百五十六所,這裡的北樓自然是值得是北海上的這一座北樓。
“好勒!”慕甲應了一聲,又操縱著船支轉了幾個彎。
北樓不一定就真的得有一座樓,它可以是一個山洞,可以是一片森林,甚至可以隻是一個狗洞。
出現在慕晚竹眼前的就是一艘畫舫,極其富麗堂皇,做工裝飾極其之講究。
“船娘,還不快帶上你們船人所有的清倌人上船來好生伺候我家公子,若是公子高興了,重重有賞!”慕甲停了船,大聲喊叫道。
“我們家的清倌人可不便宜哩!”船娘的話已帶有一點泗水城的口音, 聽起來軟綿綿的,就好像是月光。
慕甲已帶有幾份怒色,“怎麽還怕我們付不起錢?”
船娘也面色也頗為不悅,這北海上誰不知道她燕三娘船上的清倌人們個個才藝雙絕,國色天香,俱都是賣藝不賣身的主。隻是不知道今天這是誰家不長眼的,竟然觸了她的眉頭。
她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陪笑道:“那兩位爺還請多等等,讓我的姑娘們都打扮好才行。”她說完帶著幾位紅倌人上了船。
幾個人跟著慕甲進了船艙,慕晚竹早已等候在此。
慕晚竹這才見到這風韻猶存的的半老徐娘。
船娘咯咯笑道“姑娘們,你們先伺候一下這位小公子。”
慕家讓她們在這裡建立北樓不是用來惹事的,她自然希望能就這樣敷衍過去。
幾個紅倌人過來就要對慕晚竹上下其手,慕晚竹出手極快,隻幾下就把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紅倌人給放倒。
船娘大怒道“兩位這是何意?這是要找我燕三娘的茬?我燕三娘雖然隻是個船娘,卻也不怕事!”
但慕甲比他更怒!怒喝道:“燕三娘,你先給我看看這是什麽!”他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
燕三娘聞言轉頭看去,立刻花容失色,立即低頭道“屬下不知統領駕到,有失遠迎,還望統領大人不記小人過”
“不過這位小少爺是?”
慕晚竹冷哼一聲,慕甲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讓她立刻回去將所有慕家子弟帶來!
船娘悻悻的邁著步子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