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理會肖悅,用手小心翼翼將裹在屍骨上的蛛網撕開。
好在這些蛛網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年月,早就已經變得腐朽不堪,倒也沒有讓我用上太多力氣。
撕開蛛網後,露出的是一具全身乾枯的屍骨。
經歷不知道幾百年還是幾千年,屍骨內的水分早已徹底蒸幹了,奇怪的是這具竟然沒有腐爛,反而變成了像是古埃及木乃伊那樣的乾屍。
不過那深陷的空洞洞眼眶,還是讓人看得有些心裡發毛。
強忍著想要嘔吐的衝動,我伸出手在這具屍骨上下摸索了一番,除了找到一把早已經生鏽腐爛的破爛鐵劍,便再也沒有什麽其他東西。
將鐵劍拿在手上輕輕一用力,早已鏽蝕不堪的鐵劍便立即被折成兩段。
第一具屍體毫無收獲,我有些不甘心,再次小心翼翼的從蛛網旁邊拖回第二屍骨。
當我把蛛網撕開後,第二具屍骨身上依然是空空如也,比起第一具屍骨還不如,渾身上下就連一把鏽蝕的破爛鐵劍也沒能找到。
“張三年,你在找什麽東西啊?難不成到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在這些屍骨身上找值錢的古董?”肖悅滿是好奇的說道。
我翻了個白眼,根本懶得搭理她。
肖悅這家夥的智商上限和智商下限都讓人有些猜不透,有時候精得像隻猴,有時候又笨得像頭豬。
“你別瞎說,我猜他應該是在這些屍骨身上找用來對付鬼面蛛的武器吧。”李慧嫚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聞言,我仰天長歎,這人與人果然還是有差距的啊,不禁在心中對李慧嫚狠狠豎起了大拇指。
第二具屍體也沒有任何收獲,我有些拿捏不準了。
拖動屍骨地時候,我都是先選那種看起來年代最近的,看蛛網旁剩余的另外兩具屍骨包裹著的蛛絲模樣,年代明顯還要久遠得多。
既然這兩具年代最近的屍骨中都沒有找到任何東西,其他兩具屍骨我也不再抱希望。
最終,我再次將目光落在了第二具拖回來的屍體上。
剩余的那兩具屍骨十有八九也是找不到任何武器的,畢竟連這兩具年代最近的屍骨身上的武器都已經鏽蝕掉了,另外那兩具屍骨不可能再有任何收獲,索性倒不如省點力氣。
“這位大哥,小弟也是迫不得已才會做這種不尊重您老人家的事情,還望大哥千萬不要怪罪。”我對著面前的這具屍骨連連作揖,口中小聲念叨著。
一邊說著,我一邊蹲下身子。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屍骨上的一根肋骨。手上微微一用力,肋骨便被我掰了下來。
看了看手中握著的這根肋骨,一頭大一頭小,大的那頭已經有些腐朽,小的那頭看起來應該還比較鋒利。
在人類掌握冶煉技術以前,就是依靠打磨石塊和獸骨做成武器,才能在環境惡劣的原始社會存活下來。
眼下迫於墓道內條件有限,我只能就地取材,不得不做出這種不尊重逝者的舉動。
我想了想,再次從屍骨上掰下兩根肋骨。
將這三根肋骨掰下後,我在墓道的青石板上略微打磨了一番,將這三根肋骨做成了骨刀。
“你們把這個拿著防身吧。”站起身後,我將已經打磨好的兩把骨刀分別遞給李慧嫚和肖悅兩人,並說道。
“啊……我才不要用這個防身,張三年,你快點把那麽惡心的東西拿開。”肖悅被我遞過來的骨刀給嚇了一跳,
一臉嫌棄的表情說道。 說完,口中還乾嘔不止,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顯然是對於骨刀這種東西有些難以接受。
李慧嫚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看她眉頭緊皺的樣子,顯然也有些沒有辦法接受用人的肋骨做防身武器。
看到兩人的表現,我有些無奈,心想你們以為我不覺得惡心啊,要不是這墓道裡實在找不到其他的東西了,誰想用這玩兒當武器。
“行吧,那我先把骨刀放一邊,你們待會兒要是能適應了再撿起來也行。我現在去想辦法殺鬼面蛛,但沒有絲毫把握能殺死它。你們不肯用骨刀防身,萬一要是遇到什麽危險,我可不敢保證到時候還能有精力護著你們。”
我將兩把骨刀放在地上,同時將心中想說的話一並說了出來。
眼下要去對付以前從未接觸過的鬼面蛛,我心裡一點底也沒有。
倘若這鬼面蛛真的刀槍不入的話,只怕到時候被我惹怒了發起飆來,我自己恐怕都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上李慧嫚她們二人。
聞言,李慧嫚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著牙將那兩把骨刀撿了起來。
“肖悅,拿著吧,現在墓室裡這麽危險,我們也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總不能什麽時候都靠張三年保護我們。”李慧嫚將其中一把骨刀遞到肖悅面前,輕聲說道。
“好吧。”
肖悅仍舊是一副嫌棄的樣子,看到面前的骨刀乾嘔得更加厲害了。只是在聽到李慧嫚的話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臉色發白的接過了骨刀。
見狀,我這才松了口氣,再次躡手躡腳地往蛛網方向走去。
來到巨大蛛網前,近距離看到那隻足足有臉盆大小的鬼面蛛後,我仍舊有些雙腿發軟。
如果一會兒不能一擊得手的話,我很有可能就會命喪它手。
若要說這鬼面蛛人畜無害溫柔可愛,打死我也是不信的,那四具被包裹成木乃伊活生生吸乾鮮血的屍骨,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盤在蛛網上的那隻鬼面蛛睡得很死,眼下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我心跳加速,深吸了一口氣,一咬牙便握著手中的那片骨刀對著鬼面蛛的後背上狠狠扎去。
不過,就在我即將用骨刀扎在那鬼面蛛後背之時,原本處於沉睡中的鬼面蛛卻突然醒了過來。
它抬起頭,用一張只有拳頭大小的鬼臉直愣愣的看著我,我一瞬間全身僵硬,手上握著骨刀就那樣一動不動的懸在半空中,怎麽也刺不下去。
完了,我感到一陣絕望,這鬼面蛛早不醒晚不醒的,偏偏這個時候醒了過來,簡直就是要人命。
然而,就在我以為鬼面蛛會毫不猶豫對我進行攻擊的時候,它卻僅僅只是在蛛網上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繼續仰著頭盯著我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錯覺,我竟然感覺到這隻鬼面蛛的樣子看起來有一些莫名的悲涼。
我甚至有一種感覺,它並不是要攻擊我,而是在向我求饒。
殺人如麻的鬼面蛛向我求饒?這怎麽可能?
反應過來後,就連我自己也被心中的這個想法給嚇了一跳,暗道莫不是這鬼面蛛身上的鬼臉還有那種讓人催眠的作用。
越想越覺得這個解釋應該沒錯,好在我及時反應了過來,否則還當真要著了它的道。
只是,讓我感到有些疑惑的是,剛剛在我被嚇得全身僵硬的一瞬間,這隻鬼面蛛完全可以在我手臂上咬上一口的,但是它卻並沒有那麽做。
“難道是因為我背後的這個鬼臉胎記,讓它把我當成了自己人?”
我小聲的自言自語,對鬼面蛛的防備卻絲毫不敢松懈,退了兩步之後便繼續死死的盯著它。
我暗暗下定決心,倘若這鬼面蛛當真要攻擊我的話,我說什麽也不能束手待斃。
鬼面蛛依舊沒有動,用那張恐怖的鬼臉一動不動的盯著我。
我當然不肯示弱,也瞪大眼睛狠狠地瞪著它,一時間一人一蛛竟然就在這昏暗的墓道中大眼瞪小眼。
“張三年,你在幹嘛,怎麽還不對它動手。”不遠處,肖悅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對著我大聲喊道。
噓……
我轉身對著她比了個手勢,示意她不要出聲。
“這位大哥,我們只是想借個道,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本就應該井水不犯河水的對吧,你要是肯同意放我們過去的話,我們保證不傷害你一分一毫。”
再次轉過身,我不知為何,經鬼使神差般的對著那鬼面蛛說道。
每多看那鬼臉一秒,我全身就越是感到一片冰涼, 和鬼面蛛大眼瞪小眼的這短短片刻時間,就仿佛過了幾百年那樣漫長。
眼下隻盼著這隻鬼面蛛成了精,可以聽得懂我說的話。
鬼面蛛毫無反應,仍舊一動不動的盯著我。
下一刻,原本一動不動的鬼面蛛忽然動了,飛快在蛛網上爬動起來。我不知道它要做什麽,隻得站在一旁一聲不吭的觀察著。
片刻後,那鬼面蛛停止了動作,毫無征兆的張嘴將一根編織蛛網的蛛絲咬在了嘴中。
只見鬼面蛛的嘴巴不停嚼動,長長的蛛絲開始被它吞進了腹中。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攔在墓道上的巨大蛛網就被鬼面蛛全部吞食掉,而它整個身軀又漲大了兩圈不止,變得有磨盤般大小了。
這一下,我有些傻眼了,這玩意兒突然長這麽大,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看著那個頭,我已經沒有半點要殺死它的欲望了。
且不說鬼面蛛的牙齒有沒有劇毒,就這種大個頭,被咬上一口也是要人命的,少說也得斷手斷腳。
就在我驚疑不定,暗自盤算著要不要轉身逃跑之時,已經落在地上的鬼面蛛再次做出了讓人異常吃驚的舉動。
只見它忽的舉起一條腿,直接便塞進了嘴中。
下一刻,鬼面蛛用力一扯,整條腿便被硬生生的從身上扯了下來。
與此同時,我耳中響起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嘣嘎嘣聲,這隻鬼面蛛竟然在吃自己的腿。
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詭異的事情,耳中不斷響起的聲音,讓我全身直起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