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沈傲,我還沒告訴過你,我的真名。我叫做‘石青墨’。
不過在縹緲宗,大家都叫我‘老憨’,沈傲你也不必改口。我早已經習慣了。”
“噢…老憨師兄,你的名字倒是挺雅致的。”沈傲認真道。
“沈傲,我的家族位於朱雀帝國境內的‘鐵血堡’,距離咱們縹緲宗,路程有數萬裡,不過我們騎乘翼馬,日行數千裡,幾天時間也就趕到了。”老憨滔滔不絕道。
“趁著趕路的時間,我給你說說家族的情況吧。”
漸漸的,老憨的神情,也凝重起來。
“老憨師兄請講,小弟洗耳恭聽。”沈傲正色道。
“沈傲,首先來說,‘鐵血堡’乃是一座城池,並非鄉鎮。人口數百萬,有朱雀帝國的軍隊駐扎。
算得上朱雀帝國一大重城。軍機要地。而我們石家,在‘鐵血堡’,乃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家族。
名門望族,世家大閥。毫不誇張的說,‘鐵血堡’,就是我們石氏家族所控制。即便是堡主,都要看我們家老爺子的臉色行事…”
“厲害…”沈傲嘖嘖感歎道。
“老憨師兄,真沒想到,你的家族在世俗中,簡直就是權勢熏天啊!”
“嘿…沈傲,權勢熏天倒不敢說。你要知道,當今天下,還是以宗門為主的,大宗門可以和帝國分庭抗禮。
家族門閥在大宗門面前,不值一提。”老憨笑道。
“沈傲,話又說回來,我們石家,當今的族長,是我爺爺。而我爺爺嫡出八子,我是爺爺四兒子的獨生子。
怎麽說呢…我母親就隻為父親誕下我這一個兒子。至於父親的妾侍誕下來的子女,為庶出,永遠不可能擁有繼承族長的資格…沈傲,你懂我在說什麽吧?”
沈傲敲了敲頭,思索了一會兒,才道:“老憨師兄,我倒是聽明白了。你們石家乃是名門望族,開枝散葉,人丁興旺。你屬於嫡系一派。未來擁有繼承族長的資格。是這意思吧?”
“嗯…”老憨深深的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不過,沈傲,我要繼承爺爺的位置,千難萬難。爺爺有八個兒子,就我父親這一脈,顯得有些人丁單薄。
作為獨子,父親對我期望很高,耗費了巨大的心力,把我送到縹緲宗修行武道。
可我的資質根骨,實在是下下之選。
就靠著你給我采購的丹藥,還有你送給我那門枯榮寶典,我才勉勉強強,進入洗髓境。哎…想想就覺得羞愧。
我大伯的大兒子石青元,幼年拜入六合門,天縱奇才,如今在六合門外門,坐擁十大天才之名,前途一片光明,乃是我石家當之無愧的首席才俊,日後繼承族長之位,呼聲很高;
二伯的三兒子石青文,風華絕代,據說近幾年在焚天谷彗星般崛起,換血期間巔峰,半步真氣,是焚天谷年輕一代中,極有可能成功衝擊真氣境的絕世妖嬈……
算了算了,不說了,這些堂哥堂姐,就如一座座大山,壓在我頭上,喘不過氣來。
事實上,每一次回去參加族會,我都免不了受到嘲笑和奚落。沒有人會重視我這種不起眼的小角色……”
老憨自嘲一笑:“論天賦,我沒天賦;論修為,我勉勉強強就是洗髓,終生不可能換血;
論人脈,我在宗就沈傲你這一個朋友,兄弟。
不像我那些堂哥堂姐堂弟堂妹,每一次回來參加族會,都是呼朋喚友,叱吒風雲,
風光耀眼…… 哎,沈傲,雖然我是大家族出來的,但我很自卑,很無奈。
事實上,我亦沒有野心,染指族長之位,只是辜負了父親的厚望。”
“明年我就要回到家族了,謀一份清閑的差事,與人無爭,不去參與家族內部的彎彎繞繞。
不過還好,我還有冬茗,一想到能夠和她廝守一生,讓她為我生兒育女,我就頗感此生足矣,哈哈哈,沈傲,抱歉,和你說了這麽多沉重的事情。”老憨搖頭失笑。
“嘿…老憨師兄,你千萬不要妄自菲薄。你放心,小弟不才,但今次隨老憨師兄一起返回石家,必然全力以赴,為老憨師兄你爭奪臉面!
你那些堂兄堂弟,再敢嘲笑你,小弟自然有辦法收拾他們!”沈傲灑然一笑,拍了拍老憨的肩膀,以示鼓勵。
“嗯,沈傲,你戰力恐怖,越級殺人如飲水吃飯般簡單,隱隱約約,已經成為縹緲宗外門一大天才,鋒芒畢露,超然物外,我結交到你,一點也不輸給那些堂哥堂弟苦心經營的人脈!
今次,我父親肯定也會十分歡喜!”老憨大笑道。
“走,沈傲,我們快馬加鞭,早些趕回鐵血堡!”
“走!”
兩匹翼馬,絕塵而去。
……
三日後。
一座城池出現在沈傲和老憨視野中。
這城池呈四方形,綿延上千裡,虎踞龍盤,氣象森嚴!
城門之前掘有護城河。
護城河既深且闊,城高牆厚,給人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雄偉氣勢。
城外還有軍營連綿,旌旗似海,城樓上布滿肉身強悍,身著鎧甲的士兵,劍拔弩張,如龍似虎!
好一座城池!
“沈傲!到了!這就是鐵血堡!我們入城吧!”老憨興奮咆哮道。“哈哈哈,終於回家了!快哉!快哉!”
“好雄偉的一座城池!”沈傲看著極目處的巍峨鐵血堡,忍不住脫口驚呼道。
的確,城池和鄉鎮,區別太大太大了,天壤雲泥!
就沈傲以前到過的‘洛水鎮’,‘橫橋鎮’,和眼前的‘鐵血堡’比起來,純粹就是鄉旮旯,彈丸之地。
“走,老憨師兄,我們進城瞧瞧。”沈傲也興致盎然。
兩人並騎,翼馬化為兩道流光,一眨眼就掠過架在護城河上的吊橋,來到城門口。
入城的老百姓紛紛避讓,並好奇的仰視觀望。
守城官兵剛要發聲喝問,其中一名中年頭目,看到老憨之後,立即喝止,旋即笑道:“青墨少爺,您回來了?哈哈…這就入城吧!
這幾日,石家的少爺小姐們,都陸陸續續的趕回來了,可熱鬧緊了!石家枝繁葉茂,好生興旺啊!”
“李叔,小侄改日再請你喝酒。”老憨衝那官兵頭目抱了抱拳,旋即帶著沈傲,策馬進入鐵血堡。
沈傲耳力極佳,就聽到後邊官兵傳來竊竊私議…
“李叔,剛才那公子哥是誰啊?嘖嘖,樣貌可真是奇醜無比,簡直就是歪瓜裂棗…不過就是身穿宗門袍服,抬高了身價而已。”
“閉嘴!別亂嚼舌根!那是石家嫡系一脈的青墨少爺。想當初,青墨少爺弱冠之齡,也是俊偉人物,翩翩美男子。
不過後來不知道遭遇到什麽不測,以至於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不過,青墨少爺從小心腸就好,沒有豪門子弟的紈絝氣,反而與人為善,經常用自己的零花錢,買酒買烤肉烤雞犒勞我們守城軍士…以後不準說青墨少爺壞話!”
……
鐵血堡內。
進入城後,給沈傲的第一印象是…繁華!極度繁華!
八街九陌,最寬的街道,足足有十丈闊不止!
還有十裡長街,車水馬龍鱗次櫛比,行人穿梭如織,接袂成帷,接踵摩肩。
城中有茶坊,酒肆,腳店,肉鋪,等等……
商店中有綾羅綢緞,珠寶香料,香火紙馬等的專門經營;
此外尚有醫藥門診,大車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業,應有盡有;
大的商店門口懸掛市招鮮豔旗幟,招攬生意。
街市行人,有做生意的商賈,有看街景的士紳,有騎馬的官吏,有叫賣的小販,有乘坐轎子的大家眷屬,有身負背簍的行腳僧人, 有問路的外鄉遊客,有聽說書的街巷小兒,有酒樓中狂飲的豪門子弟,有城邊行乞的殘疾老人,男女老幼,士農工商,三教九流,無所不備。
當然亦有花街柳巷,搔首弄姿的青樓女子。甚至於也不乏江湖客,宗門弟子,穿梭行走。
“嘖嘖…老憨師兄,時至今日,我終於才明白什麽是花花世界,歌舞升平…”沈傲連番感歎。
沈傲嘴上如此說,但是想起了前生自己的一些往事……
自己也曾經在如此繁華的城市中,與她共挽一舟,追著夕陽灑下一路沉紅色的花瓣!
不過,沈傲今生儼然已是專注於武道之人,對於這些世俗的紙醉金迷,是抱著純粹欣賞的態度,如過眼雲煙,並不至於迷戀,心生向往。
當然,並不是說每一個武者,亦或者宗門弟子,都如沈傲一般,對世俗的繁華不生貪念。
主要是因為沈傲領悟了無形的刀意,刀意可斬碎一切虛妄之念,使得刀客內心堅定如磐石,無法動搖半分,不受到紅塵俗物的牽絆,雜念不生。
“是啊,沈傲,這鐵血堡,人口數百萬,城內有坊,有市。
坊是住宅區,市是商業區,市坊分開。
市有兩個,東市和西市,東市有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積集。
而且,城內引漕渠開新潭,使船進入市內,天下之舟船所集,常萬余艘,填滿河路。”老憨也感歎道。
旋即,自豪一笑:“沈傲,我告訴你,這鐵血堡,至少一半的產業,都屬於我們石家,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