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李慕白猛烈的衝擊,蒙面女子竟然還有余暇,朝著李慕白勾一勾指頭。 “來呀!”
女子嬌笑著說完這句話,身子突然後轉,連揮兩劍,將一家房屋的緊閉木門劈破,繼而縱身低頭閃進了屋裡。
竟然不戰而逃了?
李慕白當然知道對方不可能這麽做,一定是某種他不知曉的戰術。
正當他想著這些時,屋內傳來數聲驚叫。
放下猶豫,他堅定地向門裡追進,只見女子已不在屋子前院,前方的另一道大門也給劈開了,內裡再次傳來男女的驚恐叫聲。
李慕白立刻再度衝了進去,同時右手匕首護在面門前,防備對方在屋內的偷襲。
只見屋子廳裡只有一盞孤燈,昏昏黃黃地照出六張不停淌著汗的臉。
女子就站在他們中間,左右兩把長劍各自頂著一老一少兩名婦人的咽喉。
原來這戶人家的剛才就聽見李慕白與女子激勵的對劍聲,恐慌之下便聚集在一起,全部擠在了這間屋子內。
六個人除了一個老婦人之外,還有一男一女是夫妻,剩下三個小孩。現在他們都不再喊叫,因為當驚恐到了極點時,反倒叫不出聲來。
李月庭握著手中匕首,眼睛死死盯著以人質為掩護的強敵,雖然胸膛在不住起伏,但因為投鼠忌器,一時不敢貿然進攻。
“這裡不好玩。”暮地,他露出滿不在乎的神態,對著女子笑了笑說道:“這麽小的地方,礙手礙腳,我們還是出去打個痛快吧。”
“不。這裡才好玩。”
女子同樣笑了起來回答道。
說完後,她右手閃電間往前一探,劍鋒殺雞宰羊般朝著少婦的喉間一拖,鮮血便不要命地噴了出來。
李慕白強裝出來的笑臉,瞬間皺成一團。他死死地盯著斷氣的少婦,好像要將她的臉牢牢地記在腦海中。
憤怒如火山爆發。
熱血灑到周圍另幾個人身上。男人和孩子在哭號,不住在擦血臉上的血。那死去少婦的婆婆立時昏倒。
女子的左手劍仍然盯著少婦丈夫的脖子,右手劍挑起仍在流血的女屍,肆無忌憚地笑道:
“你看,比在外面好玩多了吧?”
她說著的同時,一震劍尖便將少婦的屍體朝著李慕白甩了過去。
那被殺的婦人年紀不大,身子輕盈,但少說也有幾十斤,女子隻用一把又窄又細的長劍,便將屍體拋飛,顯露出強大的腕力。
而屍體的黑影疾向李慕白面前籠罩!
李慕白面對這種情況,將屍體一擊打飛本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飛來的是無辜者的屍體,而他的孩子就在面前,刹那間,李慕白目光閃過一絲不忍,探出左手,以巧力將之接抱入懷。
這正是女子的計算——她知道這些正道人士,最愛乾的就是眼前這種無聊之事。
看見李慕白的動作,她便立刻用屍體的黑影作掩護,以最輕的腳步邁進,右手劍平平低刺正抱著屍體的李慕白腰腹!
但是李慕白是何等的身經百戰,從加入夜軍以來,他便一直在生死之間徘徊,對他來說,屍體只是死人,根本毫無意義。
因為早在十年前的長白會戰時,他已經將那些正道人士的迂腐,固執全部給扔掉了。先前接住屍體的動作,雖然有本意的部分,但也含了故意賣個破綻的意思。
只見他移步側轉,用懷中屍身的腰背吃了那刺劍。
所謂破綻,本來就是相對的,當屍體擋路了李慕白視線的同時,也意味著它同樣擋住了女子的視線。
只見李慕白左手輕舒,一記飛針已經眨眼間射向女子的眉心。小小的飛針破開空氣,卻發出刺耳又高亢的聲響。
飛針所過之處,竟然拉出了一條眼睛可以看得見的長長的氣浪!
那是物體速度極快,撕裂空氣,才能造成這樣的現象。
雖然這個氣浪一閃既逝,很淡很淡,但仍舊顯露出飛針此刻驚人的殺傷力。
而女子面對李慕白這記絕殺,也終於展現了自己的真正實力。
只見她雙目一凝,四周圍的空氣瞬間湧出一種不尋常的波動,在這股波動的籠罩下,飛針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竟然緩緩停在女子眉心前一寸,靜止不動。
“哼。”女子冷哼一聲,就看到她眼前的飛針寸寸碎裂、崩解,而她臉上的面巾似乎也已經受不了空氣中的力量,啪地一聲,化為無數碎屑,掉落在地上。
昏黃的火光下,女子的容貌終於顯露了出來。
烏黑的發質,雪白的臉龐,再加上有如山川起伏的優美體態,和晶瑩似雪又充滿張彈之力的肌膚,此女簡直像精靈多過像人,美麗得近乎詭異。
難怪她要將臉遮起來,如此完美的容顏,恐怕帶來的煩惱已經多過歡喜。
“陰癸派,秦詩瑤。”女子自報姓名,接著對李慕白露出了一個‘不過如此’的笑容,同時左手劍不知何時起,又搭在了人質的肩膀上。
看著眼前足以傾國傾城的美人,李慕白的神色卻愈加沉重。
陰癸魔女秦詩瑤,乃是當代魔門兩派六道中,陰癸派當代的最強傳人之一。
可是如同傳聞中一般,此女雖然身手卓絕,但為人不擇手段,就算堂堂正正也可以戰勝對手,她也喜歡玩弄陰謀詭計,暗算傷人。
此刻,她便完全陶醉於自己的肆意惡行之中。
也許這也和她的成長環境有關系。
因為魔門本就講究‘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繼承了道家不仁,無情那一派的思想,後來者更有‘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等獨善其身,自私自利的思想流傳其中。
而秦詩瑤作為陰癸派的佼佼者,比普通的魔門中人,更加滅絕人性,隨心所欲。
這一次要不是藍齊兒南下後,帶出邪帝舍利和夜軍的情報,她也不會大老遠的從江南趕來這裡。
李慕白冷冷瞪著秦詩瑤寒聲道:“妖女,你竟敢來夜軍地盤胡作非為,不怕他日朝廷發兵,大軍一到,便剿滅了你們魔門的老巢麽?”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秦詩瑤的嘴中響起銀鈴般的笑聲,似乎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戲虐道:“你也不用想辦法拖延時間,我今天便站在這裡,不但要宰了你,還要一把火燒了虛無一的永夜宮。你又如何了?”
“說出這句話本身,已經顯露你有多無知了……”李慕白臉色一寒道。
“是不是無知,你自己心裡最清楚。”秦詩瑤笑語晏晏看著臉色越發冷峻的李慕白,嘴中發出如同貓戲老鼠般的笑聲:“你還不過來麽?那我來了。”
……
……
黑域區上方的甬道內。
此處是一個岔道的交錯處,除了其中一條通向黑域區外,其他共四條路,全部通向一個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而作為一個通道的匯集處,此地也顯得格外的巨大和空曠,好像一個廣場一樣。
李月庭此時正站在廣場的中心位置,因為從地視天聽的感覺中,上面雖然亂成一片,但正有八名高手以極速朝他這邊趕來。
在李月庭的‘覺’中,他們每一個渾身上下都在不經意間釋放出巨大的力量。
“會是場不錯的戰鬥。”
正當他想著這些的時候,一個人影從甬道內朗朗蹌蹌地跑了出來,她和李月庭打了個照面,隨後,雙方都不由得愣了愣。
李月庭雖然早就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卻沒想到還是個熟人。
她應該是跟隨著東方無忌來到撫順的那個女人,本來之前就已經被李月庭打成重傷。後來也被趕來的夜軍抓住,不過並未引起重視,而是直接送進了這座監獄中。
沒想到剛剛上面的監獄發生了騷亂,竟然連她都跑出來了。
而這個時候,武淺靜的摸樣實在是狼狽到了極點。半點都看不出一個月前凶狠,驕傲的樣子,完全是一副落荒而逃的形象。
本來她被抓到監獄之後,雖然說單獨關在一間牢房內,但是每天暗無天日,武功全失的生活,幾乎已經讓她徹底絕望。
直到幾分鍾前,福爾康一行八人突然闖進了監獄,釋放了許多罪犯,引起騷亂,而她也趁機逃走。
但是本來這地下監獄的結構就複雜異常,武淺靜又不認識,慌不擇路下,便陰差陽錯地越跑越下面,來到了這裡。竟然還趕在不停找路的福爾康等人之前。
李月庭看了她一眼,卻沒說什麽。反倒是武淺靜陡然站住,惡狠狠地瞪著李月庭,一副進退兩難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但她可是將這張擊敗他的臉牢牢記住了的。
不過李月庭此時顯然對她沒有什麽興趣,掃了一眼,便不再關心了。
因為幾秒鍾後,就有一群人從另一側的甬道內走了出來。
同時,幾個人談話的聲音從他們口中傳出來,那冰冷的聲音,聽得武淺靜的脊背上猶如被螞蟻爬過一般,湧上了絲絲的寒意。
“虛無一的嘍囉麽?”
“直接殺掉吧,不要浪費時間了。”
“呵呵,那交給我吧。”
“你有病麽?連男的也不放過。”
“不是還有個女的嘛。”
“哼,反正別玩得太過火,我們在前面等你。”
一行八人,肆無忌憚地釋放著各自體內的力量,驕傲地猶如一隻隻雄孔雀。他們之中,任何一個此刻所放出的陰冷氣息,都足以嚇得武淺靜瑟瑟發抖。
她的心一下子就涼了,這種高層次的頂尖武者,絕不是她可以應對的。
她甚至不敢動一下脖子,因為她懷疑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被對方視為反抗,而遭受殘忍的殺害。
而就在對方說完話的瞬間,驚人的殺氣已經卷了過來,好像刀鋒一樣貼著她的脖子,武淺靜幾乎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靜止了。
但是就在下一刻,更嚇人的一幕幾乎將她的靈魂都震出了身體。
整個廣場……都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