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庭仍舊沉浸在天外飛仙的意境之中。 剛才的情況,可以說是危險到了極點,也幸運到了極點。李月庭的身體被接上了劍聖右手,其中經久不散的劍意察覺到異樣的肉體,立刻展開攻擊。結果卻激起了李月庭左手神農尺的治療力。
兩者相持不下,結果導致右手上的劍意暴走,李月庭幾乎被劇痛消去了理智。最後在陰差陽錯下,通過主動引導右手的劍意釋放出來,減輕自己的痛苦。
但光是這樣並不足以阻止劍意在他的體內暴動。反而一旦他的這麽發狂下去,體力急劇消耗,更加難以承受痛苦,只會死的更快。
不過這世上的事情就是這麽奇妙。應豐得到了葉孤城的右手,而李月庭在之前,正好學了葉孤城的劍法,也就是天外飛仙。雖然因為‘意’和‘形’的等級不夠,他無法施展出這招劍法,但是毫無疑問的,他學過。
而天外飛仙,恰恰是駕馭葉孤城殘留劍意的關鍵。
整件事情簡直是巧合到了極點,劍意,是人的意志構成的。而劍聖右手上的劍意,便是葉孤城意志的殘留。裡面不止留有他的劍道經驗,更有他濃烈的情感。
葉孤城的一生,是孤獨的一生。從頭到尾,唯一留在他身邊的,便只有劍而已。所以他選擇誠於劍,而非誠於人。
天外飛仙作為他的畢生絕學,更是凝聚了他的大半心血,乃是他武功的最核心的精華部分。作為他留存的劍意,自然認得這一式劍法。
這裡不得不提一下,劍聖右手上留有葉孤城的劍意,但不劍意是劍意,人是人。這劍意是葉孤城的,但是他並不代表葉孤城。
就好像紫薇軟劍的主人是獨孤求敗,而紫薇軟劍本身不能代表他是獨孤求敗。
而劍意又和劍氣不同,雖然兩者均有強大的破壞力,但是劍意融入了主人的情感,他是有靈性的。
劍聖右手上的劍意也是一樣,他的主人是葉孤城。所以一旦判定自己被接觸到了別的人的身體,他便會暴走,無止境的攻擊對方。
想要能夠使用劍聖右手,便要在劍道上折服他,或者讓他認為自己是葉孤城。
本來李月庭這兩項一項也做不到,因為他的劍道修為,最多算是個入門而已,而他和葉孤城之間,不論哪一方面都相差極大。
但是偏偏他先接上了劍聖右手,這隻右手,單從個體來說,他不論是‘形’還是‘意’都有八成以上的出力。換算成技巧系的品級,起碼也在三品以上。
於是有了這隻手的李月庭,已經有了施展天外飛仙的資格。當然,因為這隻手,本來就是葉孤城的手。
李月庭雖然無法完全想通上面的幾點,但是他卻本能般的感覺到了事情的關鍵。終於在最後關頭拿到了紫薇軟劍,以自己的記憶為藍圖,右手為畫筆,將這招失傳了兩百年的劍法,再現於天地之間。
於是李月庭用了天外飛仙以後,等於是得到了這部分劍意的承認,劍意把他當成了自己的主人葉孤城,因為比起肉體的變化,劍意看得更重的自然是使用者的劍法。
自此之後,他在施展天外飛仙的時候,便可以完全動用右手中的劍意力量。但是這股劍意畢竟遠遠超過了他自身武功的品級。雖然不再主動侵蝕他的身體,但是使用這股力量仍舊會對他的身體造成負擔。
血管、神經、骨骼都會有許許多多細微的傷害。
不過還好,他的左手有神農尺,只要使用劍聖右手的同時,使用左手神農尺的力量,他便能負擔這個副作用。並且在使用完以後,完全治療好身體上的損傷。
不過這樣一來,這段時間內,神農尺的治療之力大部分被用去對抗劍意的傷害,對於身體本身的治療減弱了。
也就是說,他使用劍聖右手的時候,必須使用左手神農尺的力量,他的恢復力也會大大減弱。甚至無法使用神農尺治療他人。
而他平時不使用劍聖右手的時候,恢復力則是超快速再生的水準,戰鬥中不再害怕受傷,平時的修煉,更可以無所顧忌地拚盡全力,不畏傷痛。
總之,劍聖右手的力量和神農尺的治療,在同一時間他只能擁有一個。至少現在是這樣。
也許在以後,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強,劍道修為不斷提高,人也越來越適應右手的力量,這種限制會逐漸消弱。
不過奇怪的是,這一次他的武功等於是突飛猛進,爆炸性的增長,但是卻沒有電子音提示他升級了。
照道理來說,他怎麽也得升個一級達到五品吧?既然沒升級的話,恐怕就說明電子音將神農尺和劍聖右手全部算作外物,算作武器。就好像得到紫薇軟劍一樣,不算是本身武功提升了。
正在李月庭沉浸於天外飛仙的余韻中時,嘩嘩的聲音響起,一道黑影好像烏雲一樣從天而降,直接被李月庭打通的通道內飛了下來。
“你還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啊。”
人未落地,豪邁的大笑已經傳了過來,不是夜王虛無一還是誰。李月庭剛剛發狂的時候,他已經被他感知到了。
不過一切發生的太快,他才剛剛跑過來,就看到了地上的大洞。
“到底怎麽回事?”虛無一剛剛開始還是急速下降,但是離地一米時,立刻化為了一片羽毛,緩緩向地面飄落去,展現了無比精湛的輕功技藝:“你什麽時候有這種力量了?”
“我也是剛剛才完成的。”李月庭笑了笑,看了一眼應豐。
只見應豐整個人已經閉目待死樣,他自知在虛無一的面前絕對沒有逃跑的機會,而李月庭這十天來必定對他恨之入骨,一旦將自己的事情告訴虛無一,他就算死不了,被秘密關押到地下的監獄中,也是跑不了了。
不過他並不後悔,因為他已經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李月庭活下去,不斷地變強,終有一天,會達到他理論中推測的高峰。那個時候,整個天下都會被他的作品所震撼。所以就算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仍舊會像現在這麽做。
“多虧應豐幫了我,不然我恐怕完不成這一招。”
當李月庭淡淡的聲音響起來時,應豐幾乎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事實上因為李月庭這十天來一直沒有路面,雖然應豐百般推脫,說是李月庭和他在進行一項秘密修煉,但是虛無一也已經逐漸失去耐心,開始懷疑起來。
但就在這最後關頭,李月庭竟然幫了他一把,洗去了他的嫌疑。
應豐驚訝地望著李月庭,不知道說什麽好。
“哦?原來是這樣啊。”虛無一笑著拍了拍應豐的肩膀說道:“前幾天我還懷疑你把他肢解了研究呢,真是錯怪你了。”說完,他又指了指破開的房頂和應豐的斷臂,好奇地問道:“不過我說你到底給他吃了什麽東西?這有點太猛了吧。”
應豐愣了一愣,看了看面無表情了李月庭,頓了頓,用一如既往的工作語氣說道:“你誤會了,這個不是他乾點,我只是將先前馬幫幫眾身上發現的藥劑,用來激發他的力量而已,結果想不到仍舊起了副作用。
哼,誰知道他發起狂來,弄得這裡一團糟,還把我前幾天收集的地煞火混進了格致府送來的雷丹裡面,我只能用右手把點燃的雷丹往上面發動了,結果當時情況太緊急,雷丹把我的手也毀掉了,至於上面那個洞,也是這麽炸穿的。”
應豐的演技簡直是天衣無縫,就好像和他平時抱怨虛無一浪費他工作時間一樣, 末了,他還一掌拍掉虛無一搭上來的手,不耐煩地說道:“沒什麽事情你就離開這裡吧,我還要重新修複手臂,然後繼續和李月庭一起研究那些藥劑,這次的失敗,我已經大概知道什麽原因了。”
“好~~~好~~~~好。”虛無一無所謂的揮了揮手:“那你們接著乾吧。”他轉過頭朝李月庭說道:“明天晚上你來黒域區找我,劍京方面有消息了,我有些事情和你商量。”
說完,便直接跳入房頂上的甬道,踩著近乎垂直的峭壁一路如履平地般走上了地面。
“好厲害的輕功。”看見虛無一的動作,李月庭自己也是輕功好手,當下忍不住讚道。
應豐對此可沒有興趣,他冷冷地問向李月庭:“你為了掩蓋自己的神農尺和右手的存在,所以幫助我麽?”
“有這個原因吧。”李月庭轉過頭來,眼睛盯著應豐,寒聲道:“我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雖然過程比較痛苦,但是你的確幫了我大忙。這隻手也是無價之寶。”他低頭又看了看劍聖右手接著說道:“而且你應該也不希望有別的人知道神農尺的存在吧。”
“你倒是比你平時表現出來的,要聰明的多。”
“彼此彼此。”李月庭看著應豐,恨恨道:“這次的帳,我就暫時不和你算了,不過從此以後,你要是再敢打我的注意,我會直接殺了你。”
說完以後,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被人這樣隨意擺弄自己的身體,雖說得了天大的好處,但是李月庭終究還是有些鬱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