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劍京之戰開啟,還有三十天。 此時,泉城。
“白石……馬幫……蛇眼……白俊彥?”
屋頂上,夜風吹拂,整個泉城都處在一種黑夜的靜謐之中。去掉了白天的喧囂和繁華。
李月庭就這麽站在屋頂上,看著腳下的城池,腦海裡想著的卻是幾天前,牢房內出現的疤臉。而馬義先,本來這個已經在他記憶中漸漸模糊的男子,又悄然浮出水面。
本來在撫順的暴亂發生之後,此人已經帶著一幫手下銷聲匿跡,但是現在重新出現,還是和白家的人在一起,特別是他原先和蛇眼之間似有似無的聯系。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串聯到了一起,李月庭隱隱覺得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漏掉了,但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可惜,當時不應該就這麽殺了他的,現在想問也問不了了。”略過這件事情不提,李月庭又想起了白家的事情。
他最近連殺白府兩撥人,一個是白景然,一個是白石一夥,已經徹底和白家成為死敵。
但這兩件事情都是被迫的,不能不做。白景然不殺,自己就會死。白石一夥不乾掉,遲早被步步緊逼,無路可退。
現在既然已經做了,慶幸的是消息還沒有走漏,那麽正好暫時潛伏起來,積蓄實力的時候。
至於趕去劍京的時間,又不得不拖延了。
對於現在的情況,李月庭看得很清楚。
“不過最近的武功進步很快,我感覺還差一點點,只要內功或者劍法再有新的突破,我就能突破五品的戰力,真正達到四品了。而不再是單純的速度摸到四品的檻。”
最近幾天,李月庭在白家這個龐然大物,還有更強大的蛇眼,這雙重壓力的逼迫下,每日都是勤學苦練。
不過內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雖然將全身內力轉換成功,但是他畢竟練習無霜訣日子太短,寒氣的攻擊,最多只能冰個茶水。內功對他更多的提升,在於無霜訣比全真心法更優良的肉體加持。
“這本無霜訣,要像白景然那樣主要依靠寒氣傷人並不適合我。”李月庭感覺無霜訣的風格上,他和白景然的使用方式完全不同。寒氣對他來說,有些可有可無。
不過相比起他的內功,劍術方面的進步,依靠衛青青送的那本秘籍,可謂是進步斐然。特別是對於劍術基礎的彌補,讓給他對整個劍術體系,都有了一種新的理解。
每一名劍客,都要有屬於自己的,對於劍道的獨特理解。
或是殺人之劍。
或是天人之劍。
又或者是完美之劍。
只有有了自己對於劍道獨一無二的那一份解讀,才是窺見上層劍術的前提。
不然不論你在怎麽練習劍術,也只是死練,瞎練罷了。
李月庭閉上眼睛,感受著風兒在自己的臉龐拂過,他將自己的‘覺’完全放開,地視天聽將周圍的動靜全部收入了他的腦海中。
風聲……風影……風意
暮然間,李月庭衝天而起,好像一道黑色的旋風般劃過了夜空。
錚!的一聲脆響,背後的天魔斬已然出鞘。
黑色的劍影瞬間散開,好像在空中開出了一朵巨大的劍蓮。
李月庭在這一刻似乎化為了一道黑色的劍氣風暴,朝著天空衝去。所過之處,不但響起了陣陣空氣撕裂的尖嘯,而且還帶有一陣冰澈入骨的寒風。
劍氣風暴的速度極快,一個刹那不到,已經衝出天空整整五十丈的高度,然後劍影陡然一收,李月庭已經入劍還鞘,緩緩從天空中飄落下來。
他仍舊是閉著眼睛的樣子,但內心中卻感到一陣喜意。
就在剛才同時施展內功,輕功,劍術的時候,他感覺到三者似乎漸漸融為一體。
劍風,寒風,腿風。
一切的一切,都圍繞著那個風字。
因為歩風足影,這一門風中之神的輕功既是李月庭武道的起點,也是他武道的核心。
自從上一次對戰白景然前,他對於這門輕功和風的關系已經有了一種感悟。而這些日子過去,隨著他的劍法,內功愈加精深,對於風的感悟也越來越深厚。
風本無相,所謂無相,就是指脫離了色相、聲相、香相、味相、觸相、生住壞相、男相、女相及是名十相。
而歩風足影的最高層次,便是‘無相’。
當有一天李月庭的身法真正快得無蹤無影,脫離任何色聲形相之時,便是達到所謂無相的最高境界。
“就要突破了,還差一點點,我的戰力,就能到達四品,突破到一個全新的境界。”
“唉……”
正在李月庭沉浸在武學提升的快感之中時,一聲歎息卻將他從那一陣感悟中拉了出來。
“又有高手?是誰?”李月庭惱火道。
無論是誰,被人從突破的門檻前拉回來,都會感到惱火。
……
……
同一天內,一處不知名的空間中。
一望無際的黑暗。
一個男人從無盡的沉眠中醒了過來。
他睜開雙眼,感覺到無窮無盡的力量從自己的身軀內彌散開來,但他的眼神中卻是一片迷茫,絲毫沒有為了這股力量感到欣喜。
“我……”
“為什麽……”
“會在這裡……”
他張開嘴巴,微微動了動,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是誰,這裡又是何處。
本能的,他站了起來,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黑暗,臉上無悲無喜。
就在他這一動之間,整個天地似乎都一陣動搖,為他的驚醒而感到了恐懼?!
連天地都感到恐懼的男人?
亦或者,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而是……災禍?
“我……”
但就在下一刻,男人話還未說完,一股光亮從他的身體中爆發開來。
砰的一聲,他的身體已經化為了無數肉眼看不見的碎片。
粉身碎骨而死。
“又失敗了。”
黑暗中響起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接著響起的,是另一道相對顯得輕浮的聲音:“這是第十二次失敗了。
我不明白,為什麽前三個都成功了,而這最後一個花了這麽久?”
“哼,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隨著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一陣腳步聲也傳了出來,漸漸走近男人爆炸的屍體:“如果說,前面三個是所謂絕世高手的范疇,那我們現在‘復活’的這一個,就是所謂的BUG了吧?我都懷疑他存在的本身,已經是被它們所禁止了的。”
“噢?語氣平淡地說著危險的話題呢。”輕浮的聲音走在後面,亦走向了那一堆肉沫:“果然還是肉體的關系,你確定這具屍體是26歲?”
“相同的話你已經問了11次了,和先前的十一次一樣,我很確定的告訴你,他們沒有一個超過二十七歲。”說完這句話,空氣中一陣沉默。
聲音低沉的男子似乎在懷裡摸索著什麽,片刻後,他所在的方位響起了吧嗒一聲輕響。
一瞬間,整個空間的黑暗退散開來,露出了一個廣闊無比,一眼看不到邊的地下空間。整個空間明明沒有任何光源,但是卻變得能用肉眼看到了,顯得說不出的神奇。
而先前談話的兩人,此刻也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口氣輕飄的那一個,赫然便是約定三十天后毀滅劍京的蛇眼。
此刻的他正蹲在地上,瞪大一雙黃色的豎瞳,打量著地上的那一灘血跡。
“肉體無法承受精神的力量,果然還是你那邊的問題。”他摸了摸下巴,向一旁的男人說道:“在這樣下去,我可要失約了。”
站在他身旁的男人,也就是先前和蛇眼對話的人,他全身上下都被一層又一層的白色繃帶包裹起來,隻留出一雙黑色的眼睛。
他的嘴中發出一陣壓抑的聲音:“你給我的時間太少了,而且在撫順的試驗也失敗了,你沒能拿到虛無一的試驗數據,我能怎麽辦?而且你應該知道,那一族的血脈,本來就是最難搞的,你要復活他的可能性實在太低了。”
“無常,傀儡藥劑2型,只是為了在精神控制失敗時,能從物理上控制他們的肉體而已,在虛無一的身上雖然沒有成功。但是和這裡的肉體崩潰並不是一回事情。你這麽說,是想要逃避責任麽?”蛇眼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一根手指,沾了沾那一團鮮血:“而且在我注入記憶以後,並沒有任何問題,十二次失敗,都是發生在換血以後。
看樣子普通高手的身體無論如何加強,都沒有辦法呢。”
一旁的被稱為‘無常’的男人想了想,猶豫著說道:“我還是不建議你將他復活,那根本是無法被控制的瘋子,而且你上次和銀掃蕩門派帶回來的人體也已經用的差不多了。
我說前面三個人已經夠用了吧,我們還是放棄復活這一個比較好。”
“你害怕了麽?”蛇眼抬起手指,緩緩地將上面的血液舔食掉,看的無常一陣皺眉:“經過十二次的試驗,你對自己將要製造出來的怪物也感到恐懼了麽?”
無常躲開了蛇眼的注視,淡淡道:“是,我是害怕了。蛇眼,我知道你很強,可能比我這一生所見過的所有的生物加起來還要強,但是這一次是不同的。”他看著腳下的那一灘血跡,皺著眉頭說道:“這個男人……他已經和我們不是一個次元的東西了。 ”
“嘿嘿嘿嘿。帝國可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貧弱。”蛇眼聽到這句話笑了起來:“無常,你還是太年輕了。如果你早出現一兩百年。那麽你就會發現,那個時候,大地上像這樣的怪物簡直多如牛毛。”看著無常露出明顯不信的眼神,蛇眼並不解釋,只是嘿嘿地笑道。
他接著說道:“屍體的事情,我會再想辦法,你先準備下一次試驗就是。嗯……?”話吩咐到一半,他突然歪了歪脖子,似乎要側耳傾聽什麽。
無常看他這個樣子,撇了撇嘴說道:“天魔轉生麽?還真是好用。”
蛇眼一直維持了那個動作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而後大笑了起來:“真是說來就來啊,想不到那個人竟然會改變主意。”
“你是說劍京……?”
“不錯。”蛇眼點了點頭,露出一絲冷笑:“真是愚蠢之輩。為了眼前小小的利益,竟然能出賣自己的國家。看樣子南海那邊的事情,也是他乾的。
如此的話,你放心吧,馬上就會符合條件的試驗材料過來了。”
“你是說他會送過來?”
“不。”蛇眼的目光中散發著一陣莫名的意味:“試驗材料們,正自己趕過來呢。正好那三個人睡了這麽久,一下醒過來也沒什麽事情做,就讓他們先去熱熱身好了。”
“這樣一來的話,再加上已經到了劍京的血海。”蛇眼抬起了頭,雙眼似乎洞穿了整個地下空間,射向了天空中的月亮。
“我的老友啊,久違了百年的邂逅,我們終於就快要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