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的飯桌上，子語，小青，蕭黯然和李月庭坐成一桌吃著晚飯。　　不過氣氛卻有些詭異，四人都只是顧著吃飯，不發一言。

　　當然，任何人看著蕭黯然拚命吃著的樣子，都會覺得他不說話很正常。

　　看到眼前的複雜局勢，李月庭決定他破僵局。

　　‘那麽，像這種男身女生全都不講話的時候，就可以通過調侃別人，來使得氣氛變得輕松起來。如果大家都笑起來，就是最好的效果。’

　　“咳咳。”李月庭咳嗽了一下，看了看蕭黯然胡吃海喝的樣子想道:‘就是你了，既然是跑龍套的，就要有搞笑的責任。’

　　“喂，臭道士，你很會吃麽?”李月庭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裡，一邊隨意地說道。

　　“還行吧。”蕭黯然連眼皮都沒抬，又塞了一大塊羊肉到嘴裡。

　　“道士也能這麽吃肉麽?”

　　“有時候是要戒的。”蕭黯然嘴裡撕扯著羊肉說道:“不過我這次是下山來打架的，當然要多吃肉了。隻吃素的話，身體營養跟不上。”

　　蕭黯然難得的認真回答，讓李月庭一呆:‘這家夥完全沒有想要搞笑的意思，連一丁點龍套的覺悟都沒有，竟然就這麽一本正經的回答了。’

　　蕭黯然冷冷地看了李月庭一眼:‘哼哼，真是太嫩了，這樣想要引誘我出醜，來放松氣氛麽?看樣子你完全不懂女人啊。’

　　腦海裡想著這些，蕭黯然手上動作也不慢，只見他突然搶過桌上的一整盤羊肉，一口氣吞了下去。

　　‘女人！！就是喜歡認真吃肉的男人！！’

　　李月庭傻眼地看著蕭黯然地突然爆發。

　　‘白癡啊，這個家夥絕對是白癡，不管他領會了什麽東西，一定是領會錯了啊。完全就走到相反的地方去了。’

　　‘糟了。’突然，李月庭緊張地看向子語的方向:‘如此魯莽的行動，萬一嚇到女生就不好了，和他在一起的我，也會被劃分到怪人的那一掛裡面。成為萬年處男。’

　　‘什麽?！’

　　只見子語淡定地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碗裡，慢慢悠悠地吃了起來，好像沒有看到蕭黯然狂吃羊肉，然後因為動作太猛，又吐出來的樣子。

　　‘竟然是裝傻，選擇了假裝沒有看見蕭黯然的動作。’

　　‘這是，以不變應萬變！完全化解了剛才的尷尬，並且還不給我們任何搭話的機會。’

　　‘這個女人，根本就是全副武裝在吃這頓飯，就好像一座不倒的堡壘橫擱在我面前，我完全攻不下來啊。’

　　子語看著蕭黯然又吐又嘔的樣子，心裡想到:‘好難吃的菜啊，既然這個道士都吐出來了，我是不是可以借機會走了呢，我還約了隔壁的小花逛街呢。’

　　這個時候房屋外又走進一個人，竟然是子言。

　　只見他穿著便裝，一個手下也沒帶，看著飯桌上的四人，笑了笑:“抱歉，我來晚了。”

　　‘來了，救星來了。’李月庭看著子言也微笑了起來:‘作為女方的哥哥，同時又是我的朋友，簡直就像是一道橋梁一樣，將男生和女生天然地連接了起來，尷尬的場面，馬上就要被粉碎了。’

　　“子語，好久不見了，怎麽一個人悶頭吃飯，和大家打過招呼了麽?”子言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子語的身旁，一邊向問道。

　　‘厲害，利用自己作為哥哥的威嚴來使女方主動交流，同時巧妙的用‘大家’來涵蓋了男生一方，直接了當地拋出了雙方交流的機會。’李月庭看著子言，就看見對方也正對著他笑。

　　‘放心吧，按照正常起點小說中哥哥的思路，我一定被會把妹妹主動送到你手裡。’他朝著李月庭豎起了大拇指，無聲地言道:‘交給我了。’

　　“好久不見。”子語不耐煩地朝李月庭說道，一說完，就轉回了頭去。

　　‘哥好煩啊，我們兩的事情，他湊什麽熱鬧。’

　　“是啊。”李月庭雙眼直視子語:“自從那晚以後……已經過了好久。”然後，死一樣的沉默出現在酒館內。所有人都面帶驚訝地看著子語和李月庭。

　　而子語的表情很複雜，實在說不上來她究竟是個什麽想法。隻好用眼睛狠狠瞪了瞪李月庭。

　　蕭黯然左看看，右看看，發現似乎沒自己什麽事情，於是對著李月庭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繼續吃飯了。

　　李月庭仍舊雙眼直視看著子語，但他的背後已經一片冰涼。殺氣，他感到了凌厲的殺氣從子語身上冒了出來。

　　此刻，他已經開始後悔，為什麽要給自己找‘女人’這種麻煩。

　　“大家愣著幹什麽，吃啊。”說完這句話，子語帶頭又吃起飯來，於是剩余三人也笑著開始夾菜。當然，這裡面不包括蕭黯然，他從頭到尾就沒用停止過。

　　雖然子語主動打破了僵局，但是李月庭卻仍舊覺得自己如坐針氈，好幾次他想開口說話，都因為子語的眼神過於凌厲，又把話給憋了回去。

　　接下來，子言又試著挑起氣氛，卻毫無效果

　　晚餐就在如此詭異的氣氛下進行。李月庭的內心非常鬱悶。

　　‘我就說算了嘛，結果子言這個家夥硬要讓我們和好，搞得比越來更尷尬了。’

　　另一邊的蕭黯然也非常不爽。

　　‘真是的，好好吃飯不行嘛，氣氛這麽沉默，弄得我都沒胃口了。’

　　當然，胃口不好是相對的，他仍舊吃的比剩余的人加起來還多……

　　於是，眼見自己的目的沒有達到，子言又用了下一個辦法。

　　“嗯，我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那麽我有件事情要說。”他拍拍手，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便接著說道:“明天晚上，有一場宴會，是撫順高層舉辦的，也給了我邀請函，我看我們到時候一起去吧?”

　　“什麽宴會?”

　　看著眾人疑惑地樣子，子言神秘地笑道:“據說明天晚上，連夜王大人也會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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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撫順郊外的寺院內，也有另一夥人在思考著明日的宴會。

　　夜色中，整個房間隻點了一根蠟燭，使得周圍看上去都有些昏暗，莫名地增添了一絲陰森的氣息。

　　福爾康盤坐在床上，獨特地磁性嗓音傳向了對面的允歷:“計劃就是這樣了，通過這幾天的討論，應該已經沒有要改動的地方了，還有什麽要補充地嗎?”說完，他輕笑了出來。

　　允歷想了想，才搖了搖頭，對著眼前的地圖虛劃著，依舊在對明日之事作著推演，但結果終究沒多少變化:“勝算最多只有三成，我們這是在賭命。”

　　“賭是一定的。”福爾康笑著強調:“虛無一有多強，我想我不用多說你也知道，根本不用計算他這些年來的進步，只要他仍舊保持有十年前的戰力，那麽我們的勝算終究不大，但是……這次的行動無論成功或失敗，我們都能成功拖白蓮教下水，我想這才是這次計劃最大的意義……”

　　看著對方依舊皺著眉頭的樣子，福爾康接著說道:“允歷，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到了我這個年紀，這輩子都沒有什麽好留戀的了，我既然已經不在乎這條老命，那我希望你也不會因此而太過於謹慎。”

　　“我只是覺得太冒險了，大人親自涉險，我害怕會得不償失。”允歷擔憂地朝著福爾康說道。

　　“他的擔憂很有必要哦。”正當兩人沉凝不語時，一道聲音似乎從虛空之中傳來，同時在允歷和福爾康耳邊響起。

　　“誰！！”

　　福爾康第一個反應過來，一瞬間彈身而起，周身一股陰寒之氣狂湧而出，雙目神光一閃而逝。

　　就在他雙眼注視著的地方，一個身披長袍的蒙面男子走了出來。被黑布包裹著的腦袋，只露出一雙眼睛，那是一雙帶有黃色豎瞳的怪眼。

　　允歷不小心和他對視一眼，就在那面一瞬間中，似乎感覺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有數以億計的亡靈在他的耳中嘶吼。

　　直到福爾康搭了一隻手在他的肩上，他才回過神來，一瞬間，冷汗直流。

　　福爾康喝道:“來者何人?”

　　‘蛇眼’瞥了福爾康一眼，自顧自地走到桌子前，眼睛掃了掃上面的圖紙，開口道:“你不用叫了，不會有人過來，我讓他們都睡了一會兒。”說完，他又轉頭望向福爾康:

　　“我不是夜軍的人，更和大夏沒有任何關系。我來這裡麽，只是阻止你使用‘天魔解體’這門無聊的功夫來偷襲虛無一。我可以直接告訴你結果，即使加上東方無忌，仍然是你們死，虛無一毫發無傷。”說完，他又指了指福爾康的腰間:“啊，還有，我是你的話，就不會把它拿出來，對我沒用。

　　嘖嘖，真是想不到，這種東西，竟然還有沒被銷毀的留了下來。”

　　福爾康聽著他的話，額頭上虛汗冒了出來。

　　‘他怎麽會知道我在想什麽，天魔解體，虛無一還有東方無忌還能解釋的話，但是……他怎麽會知道那個東西?’

　　“別用那種目光看著我，一點讀心能力而已，值得你這麽大驚小怪麽。”蛇眼撇撇嘴接著說道:“不過如果不讓你試探一下的話，你恐怕不會對我有信心，對我們接下來的談話也很不利。”

　　“噢，這麽說閣下深更半夜跑到這裡來，是為了表演讀心術給我看?”福爾康疑惑地看著‘蛇眼’，他根本不信對方的話。腦中仍舊在推測對方的目的與身份。並且一直在使用‘氣’來探測周圍是否還有別的人。

　　江湖上，所謂的讀心術，不過是一種話術，就是通過一些模棱兩可引導對方的答案，在加以觀察甚至事先消息的收集，表現的好像知道對方心裡想什麽一樣。

　　這種江湖騙術，福爾康見過太多，自然不可能相信，乃至旁邊的允歷也完全沒有要相信的樣子。

　　內力運轉雙手，‘氣’感知不到周圍有別的人手埋伏，他已經打算出手抓住眼前這個男人，逼問出他那裡得到的消息。

　　“我是你就不會動手。”對著福爾康說完這句話，‘蛇眼’又看了允歷一眼:“而且這個時間點，你的陽白、廉泉、風府還在隱隱作痛吧?”

　　“你怎麽知道……”允歷聽完以後，不可置信地看著‘蛇眼’，他在少林寺，偷學七十二絕技中的拈花指、多羅葉指、無相劫指、去煩惱指、大智無定指、龍爪功和擒龍手。

　　但不知為何，每日清晨、正午、了夜三時，確如萬針攢刺，痛不可當，不論服食何種靈丹妙藥，都是沒半點效驗。只要一運內功，那針刺之痛更是深入骨髓。

　　這個秘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現在卻被‘蛇眼’一語點破。

　　不過‘蛇眼’沒有理會允歷的驚訝，而是轉過頭去，對著福爾康接著說道:

　　“你打算明天宴會結束後動手，通過馬幫吸引夜軍的注意力。馬義先自以為利用了你們，卻不知道他手下的鬼刀李早已經被你們收買，明日宴會結束之後，馬幫有超過四成的人馬會大鬧整個撫順，甚至做出襲擊官府的行為。

　　夜王的周圍，無論如何都會停留一到兩名水準以上的高手作為護衛。這是夜軍的鐵律。

　　所以即使你吸引了一部分夜軍，並帶上你手底下的精銳和東方無忌一起去襲擊虛無一。但這仍然不夠。

　　於是你已經打算犧牲自己，施展天魔解體，期望東方無忌和夜王與你一起同歸於盡。

　　可是不論是馬幫的不穩定性，還是東方無忌難以揣測的態度，又或者虛無一的實力，都讓你對這個計劃不報太大期望。

　　就像你說的，你只是在賭而已。”‘蛇眼’用一種輕松的語調說完了對方的大致計劃和心理狀態，然後總結道:“你的計劃就是一團狗屎，成功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不過你現在可以高興起來了，因為我會來幫助你，通過一些小小的改變，將這個計劃完美執行。”

　　允歷早已經聽傻，‘蛇眼’說的話中，有太多的東西甚至連他都不知道。

　　而福爾康的眼中除了驚訝，還閃過了一絲興奮，他已經有些相信‘蛇眼’的話，但長年的江湖經驗，仍然讓他有些懷疑:“你說你要幫我?”

　　“當然。”‘蛇眼’的語氣不變，仍舊顯得悠閑隨意:“不過我的幫助並不是無償的。”

　　“錢不是問題，我可以立刻讓人去取。只要事情成功，我還可以封先生做大清國師，將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說道這裡，福爾康的語氣都變了。

　　“我對財富和權利沒有興趣。”蛇眼打斷道:“不要拿那些肮髒的東西來汙損我。”

　　福爾康呆了呆，連這都不要，你要什麽?難不成是女人?

　　“我看上去像那種變態麽?”‘蛇眼’又打斷了福爾康的思索。

　　“抱歉先生，我無意冒犯。”

　　“無所謂，比起這些事情，我覺得，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想出怎麽真正發揮那個東西的威力。”‘蛇眼’慢條斯理地說道:“當然在這之前，我個人建議，你先換一個真正安全的地方。”

　　“這裡不安全?”福爾康自然聽出了蛇眼話裡的意思。

　　“你覺得夜軍會任何他在這裡發展，而不安插任何眼線。”說到他的時候，‘蛇眼’看向了允歷。

　　這個時候，一直插不上話的允歷終於反映過來:“不可能，這裡附近荒無人煙，除了我們的人外便沒有其他人了。”

　　“哼，那我是怎麽進來的。”‘蛇眼’根本懶得和他廢話。

　　“那請問先生，能不能在說的詳細點?”

　　“話已至此，我也只是給出你建議，如果你真的需要我的幫助的話，那我就開始說條件了?”‘蛇眼’隨意道。

　　眼前的這個男人，空口無憑，卻引導別人一步步走向他想要別人走的方向。人類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毫無隱瞞。

　　恐懼，貪婪，自私，勇敢，犧牲，無私，任何感情的細微波動都逃不出他的眼睛。這其中任何微小的改變，都能決定一個人的選擇。

　　福爾康想了想，最終深吸了一口氣:“好，你說吧。”

　　站在他面前的‘蛇眼’聽見以後，滿意地點了點頭，無人知道，被黑布覆蓋下的臉龐，他正露出一種瘋狂、詭異的笑容。

　　而此時，距離那場震驚天下的大戰，還有十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