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落大地,不過今夜烏雲籠罩,不見半點月色。倒是火光的照耀下,整個撫順顯得金瑩剔透。站在松鶴樓的最高層上,俯瞰下去,仍舊能夠看到美麗的風景。 李月庭看著大廳裡富麗堂皇的樣子,想想這裡上次還被自己大肆破壞想不到這麽快就修好了。
接著,他有些不爽地看了看自己左邊,那個口水流了一地的身影。
“哇,你看,魚翅,鮑魚,還有熊掌,我這次真是沒白來。”蕭黯然的兩個眼睛幾乎都已經變成了食物。
看到周圍的人全部望過來,露出詫異的眼神,李月庭低聲向蕭黯然喝道:“你給我注意點,用不用得著這麽誇張啊。”
不過看著蕭黯然毫無反應的樣子,李月庭也只能扶著額頭放棄了。
抬頭望去,整個大廳內擺了數十桌人馬。都是撫順中有權有勢的人物。他和蕭黯然來了以後,就被子言安排到了這桌。至於子語和小青,則坐到了子言那桌。
大廳內嘈雜的人聲還在不停傳來,李月庭也懶得理會,對他來說,只是一些不認識的人。至於這個宴會是幹嘛的,李月庭也沒認真聽子言講過。反正就是紀念日、慶典結束之後,大家找個一起吃個飯,交流交流之類的。
本來還想借這個機會,鞏固鞏固和子語之間的感情(好吧,我們就當它還有一點)不過現在看著幾十米外的子語,他知道他在這裡的作用,恐怕也就和身旁的蕭黯然沒啥區別了。
接著最中間的圓桌上,一個又一個的人起來講話,無非是些鼓勵,加油,感謝之類的老調重彈,李月庭耳中聽著這些‘大人物’的講話,已經有些後悔來這裡了。
“結果夜王也沒來嘛,本來還想看看絕頂高手的樣子。”
不止夜王,整場宴會,似乎一個夜軍的人都沒有出現。
事實上主辦方早就將請帖送給了夜軍他們,但是以虛無一為首的眾人,根本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把請帖給扔了。
因為沒有回信的原因,自然就有人推測夜王接受要求了。
這邊,終於等到講話完畢,宴會正式開始。旁邊的蕭黯然迫不及待地就出動了。一手就抓了整整一盤龍蝦塞進了嘴裡。
當場就把同桌的所有人給震住了。好嘛,這個宴會能進來的,起碼都是在撫順有頭有臉,有點能量的人,大家之所以拚著腦門擠進來,無非是認識點比自己更有頭有臉的人。
結果眼前這位,從剛開場就一直流口水,剛才一口更是吃了一桌的龍蝦。你把這裡當成自助餐了是吧。
一旁的李月庭也懶得管蕭黯然了,周圍人都開始敬酒,談話。他就和蕭黯然坐在那自顧自地吃著。
畢竟也是練武之人,李月庭每天鍛煉,需要的營養其實也很多,難得有這麽多肉食在他面前,他現在放開了吃起來,竟然也不必蕭黯然少到哪去。一時間,引得周圍的人頻頻注目。李月庭也懶得理會了。
同一時間,城市的另一側,也有一群人集結在一起。
小小的房間內,超過五十名好手擠坐在一起,但是他們全無不適。只是表情嚴肅地等待著,今夜,也許便是他們人生的盡頭,但是為了自己的民族,他們無所畏懼。
站在他們前方的,是福爾康和允歷。
看著眼前本族的精銳戰士們,福爾康滿意地點點頭。向一旁的允歷問道:“馬幫的藥,給他們送去了麽?”
“都送了。”允歷的臉上閃過一絲遲疑:“可是昨天那個男人,我們真的可以信任麽?”
原來這次允歷和馬幫的交易,乃是販賣一種名叫天仙散的類毒品藥物。吃下以後,飄飄欲仙,欲罷不能。是一種比五石散更可怕的藥物。
自從一年前,一個名叫孔青依的人開始追查了五石散的事情以後,幾乎憑借一己之力,將整個東北的毒品網絡給葬送掉了。
也因此,作為東北第一**的馬幫損失巨大,於是允歷乘著這個機會,將滿族研製的天仙散提供出來,交由馬幫販賣。
而作為交換條件,則是馬義先要派人在今天引起一些小小的騷亂。
不過他這種**大亨,不可能為了和允歷的交易,當面跟政府作對,所以允歷還趁機收買了他的手下,一個外號叫鬼刀李的男人,以此通過馬幫來吸引一部分注意力,最好的情況是引開幾個夜軍的頭目人物,來分擔他們這裡的壓力。
不過自從昨天那個男人來了以後,一切都已經變了……
松鶴樓這邊,宴會仍舊在繼續進行著,剛剛過去一個多小時,對於在場所有人來說,這宴會才剛剛開了個頭罷了。
不過李月庭已經是吃的飽飽了。上完廁所,他已經打算回到大廳把蕭黯然給拉回去了。今天還有一千計直拳沒打呢。
走路的同時,他下意識地望了子語那邊一眼,就看到子言正笑著朝他走過來。
“怎麽,你不會現在就想走了吧?”
“吃也吃飽了,我留下也沒什麽事。”
“去找找子語啊,當心她被別的公子哥看上了,這種宴會很多的。”
“切,我才不信還有別人受得了她。”
說是這麽說,不過李月庭想起子語的外貌,如果不說話,還是很容易引狼的。目光掃視了周圍一圈,發現子語站在大廳外,還真的在被搭訕。
子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加入了別人的談話。
李月庭嘴上帶著無奈的笑容,朝著子語那邊走了過去,但等他看清了和子語搭訕的男人時,臉上已經冷了下去。
鬼刀李,馬義先手下的左右手之一。
李月庭雖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那天他站在馬義先身旁卻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喲,你怎麽也來這裡吃飯了?還記得我嗎?前幾天我們剛剛見過。”看到走上前來的李月庭,鬼刀李主動開口道。
李月庭擋在了子語身前,淡淡道:“記得。”
子語被他突然擋著,顯得有些不悅的樣子:“你幹什麽啊。”說完還要走出來時,卻被李月庭攬著她的肩膀,一下子拉到了身體的後方。
這個時候,子語似乎也感覺到了情況有些不對勁,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你有事?”李月庭看著鬼刀李的眼神有些冷,讓對方很不舒服。
似乎為了擺脫這種感覺,鬼刀李笑了笑:“你女人?好像是叫子語吧?長得不錯呢。”
說完,他湊過臉來,看著李月庭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們怕漏掉哪個人,所以特地過來認下臉。”
李月庭轉過頭,就看到遠一點的地方,馬義先向他舉杯示意,然後露出了一個殘酷的笑容。
在馬義先的左邊,站著的是疤臉,他上次被李月庭捏斷的手臂還沒有好,仍舊綁著繃帶。雙眼恨恨地看著李月庭。
“老大,這樣不會打草驚蛇吧?萬一他跑了怎麽辦?”
馬義先冷冷道:“要是連這種小事我都要顧及,還怎麽在撫順待下去。”
幾天的時間過去,馬幫的人早就查清了李月庭的背景,和子言還有子言的妹妹子語交好,似乎還和北馬的柳正有點關系。自己也有幾手功夫。
但是竟然想憑著這些就在撫順橫著走。只能說太不自量力了。
馬義先腦海中閃過這些,又看向了李月庭。
許多時候,就是這種人也最為麻煩,天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有時候還說不聽,特別是在擁有一點武功的前提下,這些人多半都自傲得一塌糊塗,整天想著行俠仗義。
作為過去和洪長治在撫順黑白兩道上擁有同等地位的人,甚至因為馬幫的巨大勢力,如果不是洪長治代表的是大夏官方,馬義先還要隱隱約約強上一點。
他自然不會給李月庭面子。甚至有必要的情況下,如果子言不夠聽話,他也敢動手。不過也是一個沒什麽背景的家夥而已。
回到李月庭那裡,他聽完鬼刀李的話以後,腦海中似乎又想到了那對擺攤的母女三人。
皺了皺眉道:“你要怎麽樣才肯罷手?”
“嘿嘿,最先不給面子的人是誰啊?現在想停下來了?”鬼刀李一臉好笑地看著李月庭,他倒是沒想到上次這麽衝的家夥,這次竟然直接就服軟了,拿起了桌底下的一壇酒,朝著李月庭說道:“罷手不罷手,就看你給不給面子了,喏……”
他拿著酒壇伸向了子語,大聲嚷嚷道:“讓你女人把這壇酒喝了再說。”
鬼刀李這句話說完,他身邊幾個小弟們立刻起哄起來,引得整個大廳的人都看了過來。看見了說話的人是馬義先手下的大將,對面的則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一下子,整個場面就熱絡了起來。
子語看了看面前的酒壇,不知所措地望著李月庭。
另一邊子言急急忙忙想要擠進去,卻被馬幫的人故意擋住,攔在了外面。
而蕭黯然這邊,只是抬起頭看了看,搖頭笑了笑,又開始專心吃東西了。
李月庭冷冷地看了眼前滿臉笑容的鬼刀李一眼,也不管其他,一拳就將他手裡的酒壇打飛了出去,砰的一聲,酒水飛濺,撞在地上,摔成了一地碎片。
場面又一下子冷了下來。
李月庭可不管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他是有些正義感,但不代表他會為了那種東西來委屈自己,對於鬼刀李這種**的一套,他是從來不吃的。
他轉過身,拉著子語就要離開,卻又被馬幫的人擋住了。
他們看著李月庭和子語,既不說話,也不走開。同一時間,鬼刀李身旁的一個女人突然插嘴道:“哎呀,我的鐲子怎麽不見了?剛才還在這裡的。”
一旁立刻有人指著子語附和道:“好像是這個女人拿的,我剛才看見她靠過來。”
周圍的人聽見了以後,下意識的看了看馬義先的方向,就到他點了點頭,立刻都落井下石起來。
有和李月庭剛才同桌的人說道:“這夥人我看他們就是來混吃混喝的,別是自己偷偷跑進來的吧。”
“這裡是有錢人的地方,窮人滾出去。”
“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還等什麽,直接送去官府啊,子言在哪裡,叫他過來。”
結果周圍的人說完以後,看到遠處的馬義先臉上露出鼓勵的笑容,立馬都叫的更加起勁起來。爭取想要在這位**霸主的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陡然間變了性質,周圍的人似乎看向李月庭的目光都變得有些不同。而子言見事情無法挽回,早就躲了出去。
聽著周圍的議論紛紛,看著他們的拙劣表演。李月庭倒是忽然笑了出來。眼前的這一幕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
好與壞,在權勢與金錢到了一定地步後,在人的意識中似乎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他拉著子語的手,心反而靜了下來,眼下想要把眼前的人殺光顯然是不現實的,現在就看對方想做到哪一步了。
對面,鬼刀李搖了搖頭,故作惋惜的說道:“原本我看你還挺男人的,想和你交個朋友,想不到你不給面子就算了,還做出這種事情,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子語緊緊握著李月庭的手,挺身說道:“我們根本沒偷東西,你們想怎麽樣。”
鬼刀李聞言笑了起來:“既然是我們馬幫的事情,那就按江湖規矩來。”
他指了指李月庭:“我和你單打獨鬥一場,你要是打贏了,我們既往不咎,你要是打不過我,又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那實在讓人不齒,我也只能送你去吃牢飯了。”
聽到這句話,李月庭一瞬間感到如此的荒謬,一個**頭子,竟然要送我去坐牢,真是可笑。
而另一邊的鬼刀李,卻是對眼前的狀況滿意極了。李月庭是他們已經打算廢掉的人。但是怎麽廢又是個問題。
現在洪長治剛死,馬幫想要趁機擴大影響,吃掉他死後留下的蛋糕。那麽今天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打死李月庭,顯然是個很好的示威舉動。
至於李月庭的功夫?不錯,他能捏斷疤臉的手臂是蠻厲害。
‘但是我是誰?鬼刀李,我可是比疤臉整整厲害十倍都不止。現在就怕這個李月庭不經打,起不到殺雞儆猴的作用。’
李月庭聽完鬼刀李說的話,歎了口氣:“好吧,在那裡打?”
“就在這咯。”見李月庭點頭同意,鬼刀李拍了拍手,頓時周圍的人立刻將桌子椅子全部搬了開了,整個大廳空出了一大塊場地。
見到李月庭同意,子語抓著他的手,憂慮地問道:“你沒問題吧?上次的傷好了麽。別逞強,要是不行的話,大不了讓大哥過來,你別去了。”
‘她還是關心我的。’想到這裡,李月庭笑著拍了拍子語的肩膀:“放心吧,沒事的。”
李月庭說的話似乎有一種鎮定人心的力量,那是在對自己的戰力有了明確認知以後的自信,子語看著他的笑容,慢慢把手松了開來,放李月庭走了過去。
只見空地上,鬼刀李已經脫去了外衣,露出一身強悍的肌肉,而在他的對面,李月庭只是呆呆地望著他。
周圍圍了一圈人,統統不懷好意地叫道:“這下要出人命咯。”
“鬼頭好久沒出手了,不知道這小子能撐幾招。”
“鬼頭,宰了這小子!!”
空地上,鬼刀李扭扭脖子,走到了李月庭面前:“小子,我們隨便打打,你擋幾下,意思意思就好了。”
“嗯?”聽到鬼刀李這句話,李月庭詫異地看著對方,感到莫名。
但是下一刻,鬼刀李已經砰的一拳打在他的脖子上, 這個時候,李月庭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騙他。
不過下一拳已經接踵而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打得他頭朝後仰了仰。
鬼刀李順勢雙手猛砸,朝著李月庭的胸口,小腹,膝蓋連擊。拳拳到肉毫不留情,一番狂風暴雨的攻擊,從外面看上去,李月庭毫無還手之力,傻傻的望著鬼刀李,不知道是嚇呆了還是怎樣。
子語見到這個情況,焦急地朝場地上衝去,卻被馬幫的人死死攔住。
“鬼頭,把他往死裡打!!”
但就在這聲叫喊之後,轟的一聲響。將整個大廳的吵鬧聲壓了下去,一道身影已經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
隨後就是嘩啦嘩啦的響聲,人影撞到了幾張不遠處仍舊擺放著飯菜的桌子上。
碗碟,筷子,菜肴,各種各樣的東西飛了起來,灑在地上。
終於,人影最後滑行了幾米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瞬間,整個大廳的人似乎都被掐住了脖子,錯愕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知道說什麽好。
剛剛還打得激烈的雙方,就這個樣子,突然飛走了一個。
將好像前面的打鬥是在開玩笑一樣。
空地上,隻留著李月庭一個人右手揉著脖子,大聲咳嗽著,不舒服地說道:
“打哪不好,差點嗆死我。”
原來鬼刀李的第一拳打在他的脖子上,讓他岔了口氣,真是難受死了。於是他隨手推開了對方,想要緩口氣再打。
結果現在抬起頭,卻發現人……好像已經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