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軟劍是李月庭目前手上最強的一件武器,鋒利的劍刃幾乎無堅不摧。李月庭還沒遇到過它刺不穿的東西。經過剛才的交手,他已經知道東方無忌身上‘罡’的強度,是他平生僅見,要攻破這樣的罡氣防禦,唯一的辦法便是使用紫薇軟劍。 而且一旦出手,就必須全力以赴。所以他跳上天空,不但佔據了‘悲痛莫名’最好的出力點,也成功引動了東方無忌對他放出殺招。
這意味著,這一刻的東方無忌,是無法全力防守的。
說起來繁瑣,其實不過刹那。
就在小箭和影子的目光中,李月庭人劍合一,宛如一顆流星墜地,帶起一大蓬紫光灑向東方無忌。
任由小霹靂氣功炮穿透了自己的胸腹,帶起一連串熱血。李月庭怒吼一聲,額頭上青筋爆起,手上劍光更盛。那一抹突然爆發的劍芒遮蔽了所有顏色,瞬間來到了東方無忌的頭上。
“好!”東方無忌不驚反喜,眼中露出了興奮的目光。
紫光之下,只見他雙手張開,竟然任由自己的身軀迎向那道紫色匹練。
只見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李月庭的身軀立刻停滯在半空中。
肉眼可見的,無堅不摧的紫薇軟劍竟然停在了東方無忌心房前,一寸的位置。劍身周圍,一正一反兩道氣牆隱隱約約閃現出來,這是東方無忌的‘罡’,陰陽挪移氣場在開戰以來,第一次正式顯現。
“不可能!?”李月庭眼孔一陣收縮,怎麽也想不到是這個結果,紫薇軟劍竟然就這麽被擋住了。
這怎麽可能?軟劍的鋒利他再清楚不過,別說是普通的鋼鐵,就算是一堵精鋼城牆他都可以一切兩斷。怎麽可能連一個人的護身罡氣都刺不破?
一瞬間,李月庭幾乎有一種做夢般的感覺,反應也慢了半拍。
站在他下方的東方無忌,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我不知道你的老師是誰。但是你的基礎的確打得很牢,不過可惜的是,除了速度,你一無是處,也許在面對同一個檔次的人時,可以佔盡上風。可面對遠超自己的對手時,你連逃跑的機會的資格都沒有。”
接著他話鋒一轉,寒聲道:“至於這件兵器,就是你打敗少白的依仗吧?”
“就由我代你保管了。”
說話間,東方無忌右手一探,手指一點、一握。
只聽叮的一聲脆響,李月庭的紫薇軟劍已經脫手而出,被下方的東方無忌接住。
李月庭剛要有所動作,下一刻就感到胸腹部一陣劇痛,被火雲掌打爛的胸口,被小霹靂射穿的肚子,任何一樣傷勢都足以要人命,剛剛李月庭為了全力出劍,硬是忍著壓了下去,現在攻防逆轉,一口氣泄了,鋪天蓋地的疼痛頓時壓了上來。
他卻哼也不哼一聲,眼神中仍舊露出無限的鬥志,好像他才是佔盡上風的那一個一樣。一腳就踹向了東方無忌的面門。
只可惜身受重傷的他力量更弱了,東方無忌連擋都懶得擋,歪了歪脖子,任由李月庭一腳踢在了他的肩膀上。魁梧到了極點的身體,連動都沒動一下。
“速度的確很快,但是連對手的罡氣都破不了,又有什麽意義?失去了武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一個無知的弱小者,妄圖以蚍蜉之力撼天……”
一邊說著,東方無忌伸出空著的左手,閃電般抓住李月庭的腳踝,然後猛地甩了出去。
李月庭就好像一顆炮彈,生不由己地飛過半空,再次砸入剛才撞出的廢墟,兩次被擊飛到同一個位置,對李月庭來說,這是絕無僅有的。
從白雲峰出山以來,這是李月庭第一次被對手正面壓倒。他已經習慣了利用自己的速度優勢,狂風暴雨般的擊潰敵人。雖然一再告誡自己不要自滿,但在戰鬥過程中,他總是不自覺地使用簡單粗暴的方式。
這便是經過了身體素質的基礎鍛煉,但是對於戰鬥,沒有一個系統的認識。
其實他在對戰東方少白的時候,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可他卻沒有引起重視。
所以當他遇上同一級別,或者比自己弱小的人,可以摧枯拉朽的乾掉對方。可一旦遇上比自己更強大的人,這便成了致命的弱點。
“噗!”的一聲,猛烈的撞擊更加加重了李月庭身上的傷勢,他的嘴角,鮮血止不住的留了出來,與此同時,在他的目光裡,是數之不盡的火光朝他卷了過來。
……
……
“還沒開始麽?”佛塔上,蛇眼看著腳下,城市內大大小小的火光,嘴中喃喃道,但下一瞬間,他的嘴角便翹了起來:“你倒是有點能耐。”
“師兄?”一個黑影不知何時立於蛇眼的身後,手中一把三尺青鋒,緊緊地抵在他的脖子後面。
利刃架身,蛇眼仍舊是無動於衷,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有氣無力地說道:“如果你是說莫懷遠這個人的話,他已經死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悠閑地說道:“當然,如果你執意要認這具身體做師兄,我也無所謂,事實上這個世上很多人都會這樣,蕭黯然師弟。”
“你究竟是誰?不,你究竟……是什麽東西?莫師兄現在在哪裡?”蕭黯然雙眼緊緊地盯著蛇眼問道。
“哼哼哼哼。”聽見這句話,蛇眼詭秘地笑了起來,他轉過頭。
用兩根手指輕輕推開了對方的手中的劍,輕笑起來:“莫懷遠,今年四十歲,十五年前,他在武當上藝成下山,被師門寄予厚望,認為是武當派百年來最優秀的弟子,將來掌門人的首選之一。
可是誰能想到,下山之後,當他興匆匆地回到了自己東北的故鄉,在哪裡,原本的家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他的父母、兄妹都被當時關外的滿人貴族燒死了。抱著手中的骨灰盒,他想哭哭不出來,想叫叫不出聲。
枯坐了三天三夜,他最終選擇了放棄武當弟子的身份,加入大夏軍隊,討伐當時的滿蒙異族。他發誓,要用他一身的力量去保護所有的平民,不讓這種悲劇重演。
而因為自感愧對師門教養,他放棄了莫懷遠這個名字,化名劍客。
劍客的武功乃是你們掌門人親傳,有多強就不用我說了,所以他很快就屢立戰功,一路升遷,最後加入了夜軍,並得到虛無一的重用,可謂是位高權重。
更在十年前的長白戰爭中,親自殺死了仇人,報仇雪恨,接下來的十年,他保家衛國,為了整個東北地區的平民們做出了一次又一次的貢獻。
甚至因為任務繁忙,他到了現在都沒有娶妻生子。
只有再一次又一次的任務中,為了那些平民出生入死,他才能感覺到幸福感和充實感,並以此為榮。”
“竟然是這個樣子。”蕭黯然想起師傅總是望向北方時的落寞表情,思索道:“可這和現在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呵呵,當然有關系,因為上面並不是故事的結局,恰恰相反,真正地故事才只是剛剛開始而已。”蛇眼笑了笑,接著說道:“莫懷遠,這個為了平民們獻出自己一生的男人,卻被自己一直以來所保護的東西給殺害了。”
“你說什麽?”
“哈哈哈哈哈。”聽到蕭黯然驚訝的聲音,蛇眼捂著肚子大笑,好像接下來的事情有多好笑一樣,一直笑到蕭黯然有些生氣地時候,才斷斷續續地說道。
“莫懷遠被殺了,被一群沒有絲毫武功的普通人給殺了。而且像他這樣的孤家寡人,除了夜軍的同伴,沒有任何人認識他,所以他在被殺死以後,甚至一直都沒有被人發現。”
聽到蛇眼的這番話,蕭黯然怒斥道:“你究竟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東西。”
“哼哼,胡說八道麽。”蛇眼戲謔地看著蕭黯然:“你那個尊敬的莫師兄,已經死了。就在半年前,一批從鄉下進城的小混混四處找門路賺錢,他們的門路自然就是搶劫。
呵呵呵呵,一番陰差陽錯下,他們打上了莫懷遠的注意。其實這也很正常,一個孤家寡人的中年男子,甚至他的鄰居都不知道他叫什麽。死了也沒人知道。我要是搶劫,也會找這種目標。”
蕭黯然的手顫抖起來,怒視著蛇眼說道:“就算這樣,莫師兄怎麽可能不是幾個混混的對手?”
“下藥啊,笨蛋,武者也是人,而人是一種很脆弱的動物,也會困,也會累,也會中毒。人類這種東西,每天要花十幾個小時休息和放松,但是集中注意力卻堅持不到一小時。 大自然中任何小小的異常都足以致我們於死地。”蛇眼冷冷地說道:
“於是,一包最簡單的迷藥,便將莫懷遠徹底葬送了,那幾個混混們搶走了他家裡所有的值錢玩意,然後將他亂刀捅死。並隨意丟棄在一口枯井裡。
也許他在死前的那一刻,都不會想到是自己一直以來保護的平民對他出的手。”
看著發呆的蕭黯然,蛇眼接著說道:“不過武者的生命力的確驚人。在他死前的那一刻,我遇見了他。並和他做了一個交易。”
“什麽交易?”蕭黯然神色一緊,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將這具將死的身軀借給我當做分身用一段時間。而我……”說道這裡,蛇眼一字一字緩緩說道:“將完成他的遺願,幫他去報復他想要報復的對象。他的怨氣之大,難以想象,報復的對象也就不僅僅是那幾個小混混而已。”
“什麽。”蕭黯然不可置信地望著蛇眼:“借身體這種事情……”
蛇眼並沒有理會他的疑問,而是接著說道:“他恨的是所有人,所有的普通人,所有那些受到他的庇護,卻又將他殘忍殺害的人……”
“於是我給了他一個機會,一個向全撫順,甚至是整個天下報復的機會……”
“不可能,你說謊!”蕭黯然再次用長劍緊緊抵著蛇眼的脖子,怒吼道。
“是麽,可惜那只是你的妄想而已,我的每一個交易,都從不說謊。”蛇眼轉了轉脖子,看向窗外的天空,淡淡道:“你看!表演終於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