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從半空中四散開來,小箭和影子看著東方無忌欲言又止的動作,感到有些奇怪。他竟然就要一招殺死李月庭之時,突然收手了。 小箭剛想開口問問影子東方無忌怎麽了,這一瞬間,他額角上的血管陡然跳了跳,他感覺到了某種巨大的東西,無邊無際,卻無法弄清楚那是什麽。
只有身在場中的東方無忌陡然間變了臉色,渾身上下九陽內力破體而出,陰陽大挪移氣場竟然全力為施。下一瞬間,他所站立的地方,一柄超過十米的巨大寶劍當空落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頭上。
“這是……”寶劍擊中的同時,遭到東方無忌的陰陽挪移氣場反震,化為無數的氣勁消散了。但他卻絲毫無法安心下來。
仿佛是被什麽遠古凶獸盯上的壓迫感,東方無忌甚至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這種沉重地壓迫感,只有他在兄長東方無敵面前,才感受過。他將體內的九陽內力全力調動起來,體內的每一根肌肉,每一根神經都緊緊地繃著,心臟劇烈的跳動,猶如擂鼓。
九律中,每一個方向都有數種高階用法的衍生,現在東方無忌使用的,便是‘氣’的高階應用,‘覺’。
就在‘覺’的感應中……
遠處的地方……在死人……
不……整個撫順……都在死人。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一個又一個人的氣消失了,全部是馬幫的人,無數的劍氣漂浮在天空中,他們組成的劍雲籠罩了整個撫順,天空中的劍氣猶如下雨般落下,好像蝗蟲一般帶走無數的生命。
一具具屍體如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這麽多武者,竟然好似面對天威,全無反抗之力……
他從沒有想過,殺人……可以如此的快速……
然後,他抬起了頭……
天空中,一人如天神般降臨……
一道道劍氣好似遊魚一般盤繞在他的身旁……成為他的階梯……讓他一步步從半空中走向東方無忌。
他的每一步都好似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一樣,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是這麽一個人,卻在一瞬間,成為了整個撫順的中心。
就在這個人反應到東方無忌思感中的同一時刻,天空中一道閃電劈過。
無數的大氣,層層疊疊,相互融合,最後化為了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劍氣,他們激烈的移動,碰撞,竟然在雲層中產生了猶如閃電般的效果。
然後東方無忌只看到了一雙眼,一雙好像劍光般的目光。
只見天空中的劍氣鋪天蓋地,朝撫順撲了下來,無數人的慘叫回蕩在黑色的夜空中。
……
……
七天前,撫順,半夜。
蛇眼望了望窗外的夜色一眼,隨即合上了手上的書,打了一個哈欠。
他打開抽屜,從中拿出了一本冊子,翻到目錄,手指從上面文字一行行撫過,嘴中喃喃道:“疤臉……疤臉……疤臉……啊……在這裡。”
幾分鍾後,他拿著一個小盒子,走出了房間。
撫順一處最貧窮,最混亂的街道上,一個酒鬼醉正醺醺地趴在小酒鋪的桌子上,嘴裡還在哼著什麽。
雖然是如此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但是蛇眼好像一開始就知道這裡坐了這個人。
“疤臉?你醉得也太離譜了吧?”他看著眼前的醉漢,笑著說道。
“滾,給我拿酒來。”疤臉胡亂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空瓶,就趴下去迷迷糊糊地睡了。
蛇眼笑了笑,坐在他的身旁說道:“哎……倒霉鬼,我是見了多了,但是向面前這麽倒霉的,我還真是第一次看見呢……”
他斜著眼睛看了看一無所覺的疤臉,接著說道:“父親是個賭徒,負債累累,家徒四壁,最終母親自殺,自己帶著年幼的弟弟離開故鄉,來到撫順,靠著一身過人的體力,過上來橫行鄉裡的美滿生活。
不過可惜啊可惜,一年前你弟弟也開始涉黑,雖然你萬般阻止,卻無濟於事。直到半年前,他指使一幫不要命的鄉下人搶劫殺人,你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雖然你殺人滅口,還把弟弟送回了老爸那裡。但你還是不放心,於是一直在觀察事情的後續發展,還真是和外表不符的細心啊。
接下來,你便開始不安了,因為你不但發現那個被殺的受害者還活著,而且身份極不簡單。”
他說完這番話,視線重新下移,正好和驚疑不定的疤臉正面對上:“你說這麽一個人,是不是很倒霉?”
疤臉猛地暴起,一把抓住蛇眼的領子,將其提了起來叫道:“你是誰!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呵呵呵呵。”蛇眼只是看著他笑:“看看清楚,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誰麽?”
這一刻,‘劍客’的臉在火光下徹底呈現在疤臉的眼前,他猛地松開蛇眼,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你……”
疤臉正要開口叫出來,但一股不知從哪裡來的力量將他的嘴巴封了起來,同時,他的四肢已經無法感覺到,整個人咚的一下撞倒在酒桌上,一動不動,就像先前的位置一樣。
但心情卻是完全不同,疤臉在這一刻,感覺自己就好像是待宰的羔羊,說不出的恐懼將他的心籠罩了起來。
蛇眼又穩穩地坐了回去,他搖了搖頭,拍拍疤臉的肩膀無奈道:“你想把整條街的人都引過來嗎?”
“聽清楚了。”蛇眼清了清嗓子說道:“我來找你只是想和你做個交易。讓你可以徹底了結半年前的事情,繼續橫行霸道地活下去。”
下一刻,疤臉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束縛感突然消失了,他猛地站起來,驚疑不定地看著蛇眼:“你對我幹了什麽?”
“我如果說心理暗示,腦波傳遞之類的,你一定是不懂啦,所以還是不要問了。”蛇眼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說道:“對你來說,真正重要的,是眼下這個交易,只要你替我完成一件小事,我保證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你的弟弟也會永遠平安無事。”
“你要是敢動他一根寒毛我就……”聽到弟弟兩個字,疤臉猛地衝了過來,不過立刻又倒在了酒桌上。
“唉。”蛇眼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以你的智慧,很難讓自己的行為不受感情的影響,不過我希望你接下裡不會再有這麽過激的行動,不然我只能換一個交易對象了。相信我,那絕不是你希望的。”
蛇眼的話平淡無奇,但不知為何,疤臉在這一刻心裡直冒冷汗:“你究竟想怎麽樣?”
“我的事情自然不用你操心。”蛇眼回道:“你所要知道的事情,就是我專門來解決困擾你半年多的麻煩的。只要你完成我們的交易就行,僅此而已。”
“好了,我知道了,你要我做什麽。”疤臉冷冷地問道。
蛇眼打了個哈欠:“很簡單,只是要你把這個盒子送到鬼刀李的房間裡。”
“這裡面是什麽東西?”疤臉猶疑道:“我不會害自己幫的兄弟。”
蛇眼笑了起來:“一封信而已,你可以打開來看看,不過信件不能拆封,你也不能看裡面的內容。你應該明白,你有沒有看信的內容,我會知道的。”
疤臉看了看蛇眼,良久之後,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
……
……
東方無忌沒有理會天空中的人影,他猛地回過頭,衝向了廢墟中的李月庭。無論如何,要先殺了這個褻瀆東方家的廢物。
他的速度並不快,可是每一步都仿佛是火山爆發,引得整個地面都轟然作響,堅硬的雪地在他的腳下脆弱如紙,留下一個個腳印。
陡然一跳間,他身後帶起了一連串的火焰漩渦,好像一個墜落的流星,壓向了李月庭倒下的方向。
東方無忌是一個純粹的血統論者,並瘋狂地崇拜這東方無敵,他認為世界上除了東方家的人,其余者皆是渣宰。而李月庭的弱小,亦在他的預料之中。
望向近在咫尺的李月庭,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漠,一掌擊出,打先了對方的腦門。這一掌一旦擊中,便是功力再高,也是個腦門迸裂而死的下場。
可就在這一刹那間,李月庭的右手卻閃電般伸出,緊緊抓住了東方無忌的手腕,一股力量從他的手臂中湧出,竟然讓東方無忌一時之間,這掌按不到李月庭的額頭上。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李月庭一眼,唾棄道:“垂死掙扎……”
“你在說什麽?”
盡管東方無忌的手掌距離他的額頭只有幾公分的距離,稍有不慎便會死亡,但是李月庭的聲音卻冷漠地近乎沒有感情。
他的腦海中,正處於一種玄妙的狀態,一個有生到死,在由死到生的過程中。
這一次,不像前一次一樣忘記,他記起來了,那隱藏在腦海中的,死去的回憶……
不知不覺間,李月庭的身體開始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氣息,但沒有人注意到。
“我不知道你對於戰鬥的理解是什麽……”李月庭雙眼緊緊盯著東方無忌的眼睛,右手將對方的手掌一寸寸推開:“也許是一些系統的戰法……也許是一些九律,又或者三要素的生、克之道……各種戰場的戰爭經驗”
“這些我都沒有……我對於戰鬥的理解……只有兩個字。”
“至……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