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庭和東方無忌兩人相互打量著對方。 兩人的眼中都有著武者所特有的渴望。
——我想要和你打打看。
但不同的是,李月庭的眼中含有忌憚,而東方無忌的眼中,則是好奇。
沒有辦法,東方無忌出場所展現的力量實在太過於震撼人心,甚至是超出常識。李月庭對於江湖中的高手,也曾經有自己的想法。
覺得東方少白那種,應該就是很厲害的了。再頂尖一些的武林傳說,恐怕也強的有限。曾經得知東方少白的身份後,他也沾沾自喜過。
雖然一直提醒自己不要驕傲,但是心裡面未嘗沒有想過,自己已經是武林中頂尖高手的想法。
直到現在,東方無忌好像一顆隕石一般砸到了他的面前。熄滅了他的驕傲。
但即使如此,李月庭卻覺得自己的血液更加沸騰起來,心裡面似乎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喊著。
——跟他打打看,和這種高手過招的機會,放過就沒有了。
李月庭感覺自己的每一根血管似乎都顫抖起來,但這股顫抖卻隻讓他更安靜,心的距離和周遭的環境越來越遠。他想起了孔問和子語說過的話。
也許我真的是一個武癡。
“大人!你終於來了。”就在此時,一道刺耳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寧靜。
廢墟中,只見樸正泰一步一步地爬向東方無忌,嘴裡大叫道:“那個小子也是夜軍的人,他剛才保護那個女人,偷襲了我和池。”
他故意隱瞞了自己被一招擊敗的事實,而選擇說是偷襲。不過他相信東方無忌並不會深究這一點。至於李月庭,在他眼中已經是一個死人。
他深深的知道東方無忌是什麽樣的人。功力直達九陽境界,一身修為深不可測。用大夏的九律來算,他的‘氣’和‘罡’都已經達到了七成以上,距離傳說中的十陽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遙。
這樣的人親手對付眼前這個小鬼,就算他武功再厲害也只有被狠狠鎮壓。
一想到李月庭即將遭受的屈辱,樸正泰頓時就覺得心中格外暢快。似乎連身體上的疼痛都消失了。
東方無忌聽到樸正泰說的話,只是歪著腦袋看了一眼李月庭,‘噢’了一下。
然後,他朝著李月庭輕輕抬起了手指。
唰——唰——唰——刷——
連續四聲異響閃過,只見場中紅光一閃,東方無忌的手指上,就好像有四道赤色激光射向李月庭。
九陽神劍·大澤劍
空氣中,只能見到紅光一閃而逝,李月庭已經悶哼一聲連退三步。
他的右臂上,已經濺起了一朵血花。
樸正泰眼見此景,簡直就要大聲笑了出來,心中的暢快無以複加。
但是東方無忌卻是不滿地皺起了眉頭,向李月庭冷冷問道:“你是誰?見過九陽神劍?”
原來這路大澤劍劍勢迂回曲折,如導彈般能隨意念轉彎擊中目標。而以東方無忌的功力施展,速度極快,常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殺死。
但是剛才李月庭接招時,卻能在劍氣臨身之前,連續三次移動位置,每次都好像事先預知大澤劍會轉彎一樣。而這閃躲的過程快到極限,在場竟只有兩名當事人才知道。
直到最後東方無忌畢其功於一役,將這一路剩余的劍氣全數爆發加速,才傷到李月庭的胳膊。
於是他才有此一問。
李月庭的心中倒是一陣後怕,如果不是跟東方少白交過手,見識過這種會轉彎的劍氣,讓他早有準備的話,剛才那一下,他恐怕就重傷了。
但越這樣生死一線,他的心中反而越加興奮起來。他早就把樸正泰的事情丟在腦後。那種連他一招都接不住的渣宰,根本不值得他掛在心上。
‘如果能和他交手,我會變得更強。’
他朝著東方無忌點點頭說道:“嗯,我叫李月庭,的確跟用這種劍氣的人交過手。”
聽到這裡,躺倒在地上的小箭立刻反應了過來,他抬起頭,望向李月庭的方向,看著那張遠遠看過好幾次的臉。
“等等……”他的右手在空氣中揮動,似乎是想要阻止李月庭講下去。
不過李月庭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可不認識對方,接著講到:“幾個月前,我和一個男的打過一場,他也會類似這樣的劍氣功夫,不過比你要慢的多。”
李月庭這句話一說完,就感到了場內氣氛驟變,所有人都詫異地望著他。
小箭看著李月庭發呆的樣子,內心念叨:“完了,這次死定了。”
而此時,影子也反應過來,知道事情已經向著最不利的方向發展過去。
先前東方無忌還是小試牛刀,只是把他們趕往紅袖招的話,那麽李月庭這句話說完,恐怕東方無忌便不會再留手。
他們將要面對的,將是一個暴怒中,全力出手,毫不留情的東方無忌。
李月庭是很厲害,他能將東方少白擊敗,在年輕一代中的確是頂尖水準。他們對於李月庭的實力也是非常佩服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是東方少白和東方無忌比起來,那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了。畢竟以戰力層次而論,東方無忌在往上,或許就是各大門派的掌門,夜王,宇內五強的級別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們也許還可能認為李月庭憑借速度能夠在東方無忌面前佔到先機。
但是他們剛才親自面對過了東方無忌,才知道那是何等讓人恐懼的力量。
李月庭是很強,但是面對的敵人是東方無忌的話,他們還是認為沒有機會。
與小箭兩人的想法不同,對面的樸正泰幾乎就要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他死定了,他完蛋了。哈哈哈哈。’
他努力裝作生氣的樣子,朝著李月庭喝道:“大膽狂徒,是不是就是你在三個月前聯合你們夜軍的人,圍攻少白大人,致使他重傷不敵而隕落的?”
李月庭看了他一眼,皺皺眉道“東方少白,的確是這個名字,不過和夜軍的人沒關系,是我一個人打死他的。”
樸正泰還想叫囂,卻被東方無忌揮手打斷。
“本來以我的身份,沒有必要第二次出手殺你。但是既然你打死了少白,那麽今天你便只有以死謝罪了。”東方無忌的聲音平井無波,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好像只是踩死螞蟻一樣的小事。讓在場眾人都猜不出他到底是什麽心情。
這並不是故意裝腔作勢,而是高手所獨有的氣質。任何人想要成為高手,就一定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因為戰鬥之中,除非有獨到的武功、心法。不然任何類似於憤怒,悲哀的情緒都只會使人失去冷靜。
特別是許多招數和內功,都需要人時時刻刻的精確控制。一旦失去冷靜,許多戰術,武功都難以施展。所以怒火,是成為高手的第一個敵人。
東方無忌打量著李月庭,看到他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繼續說道:“少白的武功,即使是在老一輩的高手中,也算中堅力量了,你一個鄉野匹夫,下賤粗鄙之人,竟然能擊敗少白。那一定是用了什麽手段了。”
他緩緩走向李月庭,周圍的廢墟都隨著他的腳步,被他身上的火舌化為灰燼,好像是最忠誠的子民,害怕擋住了皇帝的前進的路一樣。
“說吧,你究竟有什麽手段或者寶貝?竟然能夠讓你得手?我倒是也聽說過江湖上有時候會有一些人走運之下,有了奇遇,能夠以弱勝強。現在把你的寶貝交出來,手段說出來,我可以大發慈悲,隻誅你三族。”
一番話說完,簡直氣的李月庭怒火中燒,他從沒想過世上竟然會有如此自大、狂妄之人。
‘大發慈悲?’‘誅我三族?’簡直比皇帝還要霸道。
不過李月庭不知道的是,東方家在高麗,就是皇族的身份。東方無忌作為東方無敵的弟弟,等於是一個親王。再加上他這十年來,親手執掌白蓮教,恩威日濃,平時除非是自家兄弟,不然都是這麽說話。
現在這番話說出來,的確是發自心聲,毫無做作。
但越是這樣,才越叫人生氣。
李月庭大笑一聲:“這裡可是大夏,城裡頭就有軍隊,還有個大勢力的高手。你就視天下群雄如無物了嗎。”
這句話,一旁的小箭和影子聽了,卻是覺得羞愧起來。
東方無忌聞言,卻傲然道:“哼,大夏又如何?夜軍又如何?我現在就是撫順城裡最強的人,那麽一切便因我而有意義。
因為這世間便是為了強者而準備的。
現在在這裡,我便是天,所有的規矩,都由我來定。你的命也不例外。”
李月庭沉聲道:“你這樣出手,就不怕遭到城內大軍出動圍剿麽?”
“哼,他們現在自身難保。”東方無忌背負雙手,眼神銳利,對著李月庭道:“現在你沒有別的選擇,說吧。如果不說,我也會把你鎮壓下來,施展出嚴刑逼供的手段,迫使你說出來。反正都要死,何不死個痛快?
還能為我白蓮教的大業盡一份力,更是你的無上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