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生活就像是一潭渾水，誰也無法從中找到完美合適自己的池塘。

　　吳憲前去浮華酒吧接手案件的事情已經通過各大媒體機構傳的沸沸揚揚，警局裡雖然沒有公布相關的通知，但現在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有人為吳憲捏了一把冷汗，也有人站著說話不要痛，但更甚者還屬那種坐立不安的家夥。坐立不安這個詞用來形容馬原就太為貼切。經過上次騎行者連環被殺的案件，無論是在偵破和審理方面都處處透露著他的無能。雖然媒體上仍然是對馬原進行了一番大肆的吹捧，但至少在這個警區他早已失了勢力。

　　其實，馬原的年紀隻比吳憲大兩歲，他打上領帶換上一身精致的西裝也是活力四射的模樣。馬原還特意在他的下巴上留著一撮胡子，這顯得他要比實際的年齡更加成熟一些。

　　“吳警司，聽說最近你接手了浮華酒吧的案子。”

　　馬原坐在漆木椅子上，襯著深紅色的桌布將他那身正裝渲染的更加深邃。這是馬原最後一次穿著一身正裝，想當初他還是初到Z市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小夥子。

　　“是，我也是懶驢上磨。”

　　吳憲敲了敲餐叉，桌面上的食物還沒有上全，這個動作其實是很不禮貌的。出奇的，馬原竟然會邀請自己吃飯，吳憲雖然答應下來了，但卻回絕了馬原想要買單的計劃。

　　“額，那......”

　　馬原的眼睛盯著吳憲的餐叉，乾巴巴的扇動著嘴唇也隻有零星的語言蹦出來。吳憲挑著眼睛瞥了這個家夥一眼，實際上馬原的食物還沒有端上來，不過吳憲可不會天真的以為馬原找自己吃飯是因為餓肚子。

　　“上次合作的還算愉快嗎?”

　　換做另一個場景，吳憲現在的話一定會被認定來挑事的。但此刻的馬原明顯有更要緊的話。

　　“那件案子結束了，上級打算把我調派到H市。”

　　“那恭喜了。”

　　吳憲將一塊牛肉塞到嘴裡，有些話馬原還沒有說出口，但有句話叫做福兮禍所依，吳憲並不認知道的越多就越好。每個人都想把自己的生活變得明明白白，這就好像是在嚴寒中用被子裹身，有所明白就要所有糊塗。

　　“這次的案件我也摸清了，估計用不了太久就能解決了。”

　　吳憲說著話將刀子摩擦在餐盤上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繞的人心神不寧。說實話跟馬原吃飯並不是件愉快的事情，吳憲也不想繼續在這跟馬原耗下去了。

　　果不其然，吳憲的話誘導了馬原。吳憲在馬原心中本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這種自信過度的話會加深吳憲在馬原心中的評價，如果按照正常的發展馬原會來找吳憲，那麽吳憲需要做的隻是加快這深進度。

　　“你真的認為這次的事情能解決的了嗎?”

　　“呵呵，那馬警司打算怎麽說?”

　　吳憲的笑容在馬原看來是那麽的天真，而事實上馬原也確確實實的在解答著吳憲心中的疑惑。這片籠罩在Z市上空的陰雲，或許自從那次迎接新市長的騎行比賽時就拉開了帷幕。

　　“你或許在刑偵上確實有著極高的天賦，但你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吳憲笑的更加天真了，他很好奇馬原到底有多少自持來說這種話。

　　“你算是我遇到的一個強勁的，較量夥伴。”

　　馬原頓了頓，最終才想出這個較比貼切的詞語。吳憲沒想到馬原竟然會憋出這麽一句，看來至少在心境上馬原還是有別具一格的領悟的，

吳憲不禁重新審視了一遍這個男人。　　“在離開之前，算是正式的和你告別吧。畢竟也算是不戰而敗吧，哈哈。”

　　馬原酣暢的笑著，而在吳憲看來這些意義不明的話怎麽都比不上他嘴裡的牛肉。什麽叫做不戰而敗?難道不是馬原自己打算要走的嗎?還有人逼迫他嗎?算起來吳憲今天的日程還很緊的哩。

　　“waiter”

　　吳憲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後將酒店的服務人員喊了過來。

　　“他買單哦。”

　　吳憲弓著身子對望著馬原那副尷尬的表現，然在後馬原的強挺著的表情垮塌下來之前，吳憲終於將右手手掌伸直到馬原的眼前。

　　“下次我請。”

　　馬原愣了足足一秒，在吳憲的眼光裡馬原找不到絲毫的玩味和懈怠，真是個摸不透的男人呢，自說自話的就認真起來了。馬原微笑著結果吳憲的右手，兩人完成了僅有一次的禮貌動作。

　　離開了酒店，吳憲其實是有把金卡揣在褲兜裡的，但結交一個朋友總要比疏遠一個人好得多，況且吳憲還是第一次遇到能將自己的調職安排的如此稱心如意的人。

　　吳憲就是這樣的一個被緣分和時運驅使的人，絕不會主動染上別人的顏色。

　　“好啦，接下來去拜訪一下老師吧。”

　　......

　　這幾天盧浩生的日子過的還算滋潤，各處的地頭蛇全都因為警方的行動而收斂了，這對於盧浩生來說就是好事情。

　　不過剛轉進公寓樓的門口，盧浩生就看見兩個染著一頭深褐色頭髮的小青年在晃晃蕩蕩。盧浩生上身穿著牛仔外套搭著黃色的背心，他的胸膛照比一般人寬闊上一些，配上向後伸展的發髻和整潔的斜劉海看起來格外的威風凜凜。

　　盧浩生聽著胸膛讓也不讓的往樓梯裡走，本就擁擠的樓道根本容不下兩個男人的肩膀，更不要說那兩個小青年還是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起。

　　“別擋道。”

　　盧浩生推了一把面前的兩個家夥，手臂躥出袖口的那一截黑色的刺青線條在手腕交錯著。兩個小青年哪裡受得了別人跟他們耍這一套，當即回頭瞪著眼睛鼓著嘴唇，眉頭也扭成一個死結。

　　“什麽玩意?不會學點好的?”

　　盧浩生一巴掌輕拍在小青年的臉上，還不依不饒的連續拍了兩下。而這時另一個家夥已經提起了小腿，盧浩生站在靠下的台階上，小青年打算借著勢頭將盧浩生踹下去。兩個小青年都是在街頭上積攢的那股子狠勁，踹人就要使盡咬牙的勁。

　　盧浩生將手掌握拳，那個正在出腳的青年身體因為牟足了力道，導致重心開始向身後移動，盧浩生直接一擊面錘砸在那個小青年的臉上。小青年支撐的後腿馬上就癱軟了下去，整個人變成躺在地上的一根豎棍，緊接著又是一記面錘。

　　盧浩生踩著小青年的衣服踏了過去，然後將手腕上的紋身在兩人的眼前晃了晃。

　　“記住了，別說你欺負你們，出去打聽打聽我叫什麽，以後別來這裡。”

　　“G，知道了，大哥。”

　　兩個小青年蜷縮在地上，還不忘積極的點頭應承著。剛才盧浩生利落的動作根本不是他們這種打散架的水平，這次算是碰上好運氣，都是混道上的人家大人不記小人過。

　　盧浩生滿臉得意的走上台階，本就春風得意的心情變得更加輕飄飄。盧浩生把這種事情定義為教育國家的新一代，還能增加自己身上的痞氣，一舉兩得。說實話那手腕上的紋身還真沒什麽特殊的意義，不過盧浩生的名號在附近的幫派裡也算響亮。

　　焦黑的牆壁和生了鏽的鐵欄杆，這裡是附近這片爛尾樓裡最常見的出租屋，許多外來打工和短期居住的遊民們會選擇的地方。那些本地人將老舊的宅子出租給這些沒有選擇余地的人們，從中賺取利潤，女孩也住在這裡，而且住了一年多。

　　“盧生，你回來了。”

　　女孩從屋內探出腦袋，隔著柵欄門望著盧浩生，扎在腦後的辮子襯著臉上兩個和煦的酒窩仿佛在嬉笑著盧浩生此時木訥的表情，額頭上微分的劉海遮著一雙瑩瑩水華的眼睛。白色的連衣裙和周圍銅鏽的顏色格格不入，透過女孩的領口能瞥見淺粉色的帶子。

　　“額，哦。”

　　女孩說過盧浩生聽起來像個江湖大哥，所有省略了中間的浩字，成為了兩人之間獨特的稱呼。盧浩生不自然的將手放到後腦上，捋順了自己的頭髮後在女孩笑吟吟的注視下走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