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自然不知道馬龍內視所發現的異狀,當然,如果她發現了,隻怕還要目瞪口呆一次。
此時的馬龍已經完全被那無底黑洞所吸引,當他講三娘的真元積蓄到一定地步,便再次試探著再次將自己的意念伸入那無底洞中,然而即便此時那意念已經變大了數倍,卻還是依舊被卷斷吸入,馬龍不氣餒,繼續加大意念的積蓄量,一直在這無底洞周圍徘徊不停。
他不停地嘗試去窺探那無底洞中究竟是什麽,一次不行,便再一次。
就這麽日複一日的嘗試,在意念不斷被卷斷的同時,馬龍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新生的意念越來越強韌,甚至似乎,已經往那無底洞中多延伸了一端距離才會被卷斷,而他目前在那無底洞中看見到場景,仿佛隻有一成不變的黑暗……
三娘已經麻木了,她看著空中懸浮的馬龍,不時為他將忘憂花聚液成丸,手下的真元也沒停過。隻是已經過去了快半個月,這小子還完全沒有醒的意思,饒是三娘已經自認為所知甚多,但遇到馬龍身上這種情況卻依舊隻能束手無策。
此時的馬龍更是不知道,在那海岸之外,他在新秀閣的住所,此刻已經炸開了鍋……
金寶中皺著眉,側臉向身邊的菜聰詢問道:“馬龍真的不見了?”
菜聰點頭,“金老大,千真萬確。”
金寶中表情嚴肅起來,“這入門考試已經快要到了,如果他還不出現……隻怕會失去考試資格……”要說讓馬龍失去考試資格,這也是他所不期望的,畢竟看樣子馬龍很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人,如果現在不把握住,那件事……可能就很難成功了……
想到這裡,金寶中目中閃過一絲斷然,抬頭道:“菜聰,你把詳細狀況一一道來,馬龍究竟是不見了還是……死了?”
菜聰拱手一拜,“金老大,在馬龍屋後的沙灘上有打鬥的痕跡,隻怕他已經……”菜聰說到這裡也不再說下去,金寶中自然知道這也是說明馬龍已經凶多吉少,他抬頭看向山上的雜物房,心中也是暗暗有了打算。
他側身叫道:“趙猴,事不宜遲,你去雜物房把馬龍的名字給何三姑報上去,就說擔保人是我,他也參加入門考試。”
趙猴雙目在眼眶中溜溜一轉,也不多話便拱手告退去了雜物房。
金寶中看著趙猴遠去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果斷,口中更是喃喃道:“馬龍,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如果你真的死了……”
他再次看向山腳下馬龍的房間,也不再言語。
隻是此刻他心中卻莫名相信著,馬龍……一定不會有事!
這筆買賣看起來是賭大了,但其實,如果馬龍真的不參加這入門考試,他金寶中也不過只需要浪費幾年時間,而一旦馬龍來參加,那馬龍就將對他欠下一個大人情!
一想到這裡,金寶中也是感覺不虧,隻感歎這宗門奇怪的規定。
玄門寒宗參加入門考試需要在雜物房登記,如果因為某些原因,一些弟子無法親自登記,便需要一個人為其擔保登記。如果那擔保者通過了考試,但被擔保者卻錯過了考試又或者沒有通過,擔保者的通過資格也將……作廢。
如此不進人情的規定卻是宗門高層百般思考之後做下的規定,這規定也有其用意。因此一旦這兩個人都通過了考試,那麽他們兩人將會得到比獨自通過考試更好的修行資源。
在玄門寒宗之中,無論是煉器還是煉丹,都需要兩人極好的配合。
如果有弟子通過這項規定完成了入門考試,不僅說明兩人有修行的潛力,更是說明這兩人相當信任。 而配合的開端,便是信任。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煉丹煉器代價太大,如果宗門不將弟子成雙安排,那丹藥和器具的生產率將大大降低,也會進一步影響整個宗門的發展。
金寶中有這樣的魄力去做馬龍的擔保人,也正能說明此人決斷果敢,為了讓人欠下人情不惜用自己的入門資格去賭,是不容小覷之輩。
此時雜物房中的何三姑正對著自己眼前的冊子雙目微縮,口中喃喃自語道:“金寶中……嗎?”
她的目光正落在馬龍姓名之後的擔保人姓名上,輕輕笑了一下,“真沒想到那混小子居然還有朋友……”
如果此時馬龍在場,他就會發現何三姑此刻除了外表,其一舉一動皆是和三娘……一模一樣!
此時。
海面之下,藍海之中。
馬龍依舊懸浮半空中,數不勝數的天地元力正在倒灌進他的身體……
他將意識凝聚在無底洞周圍,忍耐了許久,此時的意念已經不是細細一縷,而是無比渾厚凝實,甚至因為摻入了三娘大部分外化的真元,更是粗壯無比。眼看準備完畢,馬龍也不再猶豫,陡然間將整個意念灌注至那無底洞中。
這次……意念沒有再斷!
那一條渾厚無比的意念通通往那無底洞中傾瀉而去,不止如此,其後更是有源源不斷的真元作為支撐。三娘此時也是倏然一驚,她發現馬龍吸收真元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按她開始供應的真元量來看,更是有些供不應求,雖不知道為何,但也將手下真元灌注更多,以便於馬龍使用。
馬龍接著這強悍的後續供應,用意念一往無前地在那無底洞中探查,此刻那無底洞中仿佛有無數勁風刀割,將他的意念不斷消耗,甚至還傳回一陣劇痛,馬龍此刻也是豁出去了,他一咬牙便將更多意念傾注至其中,消耗和補充此消彼長,於是那脈意念雖說不停變細,但卻深入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而就在此時,電光火石之間,馬龍感覺到那來自無底洞中的拉扯力倏然變大,僅一瞬間,那拉扯力便眼看著要將他的意念扯斷!
千鈞一發之際,馬龍拚命將意念向前延伸,僅一瞬間……意念便被扯斷了!
隨這一陣舉動,馬龍感到自己雙眉之內的深處陡然傳來一陣劇痛,但與此同時,哪怕隻是驚鴻一現,他也已經看清了那臍下無底洞之中的東西。
那是一個讓他無比熟悉也無比困惑的東西。
那正是他親手從亂葬崗抱回家中的……界碑!
馬龍倏然清醒了過來,隨著那陣劇痛,他全身一軟,登時從半空摔下,三娘見勢一揮衣袖,只見一片藍色忘憂花翩然而起,將馬龍托住,緩緩將他放在了藍海之中,自己臥睡的透明巨石上。
馬龍喘了口氣,抱著頭感受那劇痛,就連天地元力都不再吸收,見他如此,三娘雙目微縮,輕聲開口道:“可是雙眉以內劇痛?”
也不知她說話時用了什麽法門,馬龍雖說頭痛難忍,但卻依舊聽見了這句話,仿佛這話是直接從他腦海中響起。於是他點了點頭,整個人因為疼痛蜷縮成一團,卻依舊一聲不吭。
三娘來不及多想,伸手將一脈藍色忘憂花變成汁液,並將那汁液濃縮成一滴晶瑩剔透的深藍色水滴。
緊接著她便將自己白如蔥段的食指含入口中,更是用牙輕輕一咬,緊接著便將一滴血珠甩入空中,見那紅色血珠與深藍色水滴凝結成一滴曖昧的深紫色,這才用丁香小舌將手指上殘余的血跡舔舐乾淨,眉目之間更是有著說不出的風情萬種。
等她再將手指拿出,其上的齒痕已經消失,手指依舊嫩白光潔。
那滴紫色的水珠其中氤氳動蕩,看起來仿佛一塊無色的水晶其中動蕩著紫色的嫋嫋煙霧,美不勝收,讓人入迷。
三娘伸手將那水滴彈射進馬龍的雙眉之中,口中輕聲呢喃道:“連續運用意念將體內脈絡控制,你這還未修煉出神識,隻怕現在紫府已經受損了……”
馬龍抱頭蹲下,腦海中一片混沌,那劇烈的疼痛讓他感到眩暈,但卻又無法真正眩暈過去,就那麽咬牙硬撐著,眼看就要撐不下去,而就在這時, 卻感覺到雙眉之間忽然一涼,緊接著這陣涼意便緩慢向內延伸,更是止住了他混沌欲裂的頭痛。
馬龍不敢放松,準備運用意念將那涼意向腦中吸引,但誰知剛一想到動用意念,回饋而來的隻有一陣劇烈的脹痛。
於是這麽一來他也無法自主引進那涼意,但也知道自己隻怕性命無虞,想到這裡,馬龍整個人終於放松了下去,此刻全身脈絡的酸痛腫脹以及雙眉之中那脹痛登時全部襲來,一瞬間便讓他雙眼一黑,暈了過去。
三娘見馬龍暈了過去,便用皓齒輕咬紅唇,埋怨道:“你這混小子,不止毀了我的忘憂花海,更是用了我的初血……”說到這裡,她更是面色一紅,不再言語,看向馬龍的表情也有些不同。
剛才自己也是心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她們藍媚族的初血是療傷聖藥,對待紫府受損尤為有效,要知道修行之人,紫府受損乃是致命傷,一點處理不好可就會成為一個無知無視的傻子,就連凡人都做不成。
想到這裡,她再一看馬龍,心中更是又羞又惱,自己怎麽突然就一時腦熱把初血給了這小子,如此一來,她哪怕是脫困回到了自己的家族中,又怎麽能嫁的出去……正羞赫萬分,再一看自己雙腿之上的那些石藤,表情卻突然變得有些懨懨。
隻怕她如今都無法逃出這大陣,又操心那未來幹什麽?
指不定也就這混小子能陪她一些時日罷了……
想到這裡,她有些哀怨地看了馬龍一眼,隻是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眼中頭一次對男子出現了不一樣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