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在集合的時辰之前,馬龍便已經到了指定等候霧羽鷹的地方。
遠遠只看見那平台之上一個黑袍弟子背對他負手而立,身影隱約有些熟悉。待走近一看,馬龍雙目一亮,大喊道:“莫師兄!”
莫成豐正在等候,回頭一見是馬龍便笑道:“原來是你這位小師弟,今日倒是到的很早,準備好參加入門考試了嗎?”
馬龍勾起嘴角一笑,這笑並不陽光,甚至有些詭異,和他看起來很稚嫩的臉十分不相稱,“當然準備好了。”他雙目微眯看向遠方,口中喃喃道:“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莫成豐被他的舉動弄得有點迷糊,但他本來就為人忠厚,也沒有什麽鬼心思,於是便有些不明所以道:“小師弟,你這怎麽笑起來有點怪怪的……”
馬龍雙目微閃,又拱手一拜道:“沒什麽,我冒昧問一句,莫師兄是哪一脈的弟子?”
莫成豐聽他這麽一問,也沒有想到是轉移了話題,隻憨厚一笑,撓撓頭髮道:“說來慚愧,我到現在也不過是飼靈峰輔峰的一名小弟子……”
馬龍點點頭不再言語,余光卻看到三三兩兩的土黃色袍子閃動,看來其他人也來了。
金寶中此時也到了平台,隻是他的表情卻很不好看。
這時他早就已經換下了自己那一身穿金戴銀的裝扮,轉而穿上新秀閣統一發放的土黃色長袍。
要知道他臉色不好也是有原因的,一大早興致勃勃地跑去馬龍的房間,哪知這小子早來了個人去樓空,被褥床榻收拾地整整齊齊,正當他以為馬龍再次失蹤,卻聽菜聰說那小子已經去了集合的地點。
等他再氣喘籲籲地跑到集合場所,再看見馬龍和準備帶領眾人去試煉場的黑袍弟子相談甚歡,也不好插話。
菜聰趙猴一左一右,看著自家主子面色不善,也沒有人敢去觸那個霉頭。
剛到平台的馬懷生抬頭一看,一眼便認出那平台上的黑袍弟子正是帶他進入新秀閣的莫成豐,當即激動道:“莫師兄!”
莫成豐看見馬懷生,拱手示意之後便又和馬龍繼續談笑風生。
等到時辰到了,莫成豐一看眾人集合地差不多,便站在平台上朗聲道“從今日起,隻要通過宗門的入門考試,就會成為我玄門寒宗的入門弟子,也將正式邁入修行之路!”
他這麽一說,眾人也是安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莫成豐又拿出那形狀怪異的哨子,朝空中吹出一連串奇怪地音節,然後笑道:“眾候選弟子準備好,我們要出發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隻聽見空中陡起一陣鷹嘯。
眾人紛紛抬頭,而在最前方的馬龍,更是清楚地看見,伴隨著那一輪紅日緩緩從海中升起,在入目所及皆紅芒的層雲裡,一群巨大無比的鷹群正衝天而起!
群鷹拍打著翅膀,羽翼舒展從天際翱翔而來,間或一兩聲清嘯,那彤彤紅日此刻成了極為炫目的背景,更襯得鷹群矯若驚龍。馬龍眼中閃過驚豔,其他弟子也是連連驚歎,對玄門寒宗的向往更甚,更有不少人為自己選對了宗門而感到無比自豪,心中的歸屬感也是越來越強。
一隻隻霧羽鷹在接近新秀閣平台的時候將身體從箭矢般的狀態改變,有力的翅膀朝地面扇動,以此減弱的速度。
雙翅扇動時產生的風將整個山頭掀起一陣陣灰塵,許多弟子被這灰氣嗆得咳嗽,但臉上的喜悅卻絲毫沒有減少。
莫成豐掃眼望去,卻見馬龍巍然不動,在那灰塵之中絲毫不受影響,心中更是對他刮目相看。
不遠處的馬懷生見莫成豐對馬龍青睞有加,心中也是不甚平衡。在他看來兩人明明一同到來,莫成豐卻偏偏對馬龍青睞有加,反而對他不冷不淡。隻是他不知道,那鎮門神獸的青睞,已經讓馬龍在宗門中廣為人知……
此刻馬龍也是不明所以,他見這四處灰起,便下意識地屏息,誰知居然絲毫感覺不到憋氣,想來想去也隻能歸結為自己多次潛水去看望三娘,估計是練出了憋氣的本事,隻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丹田之中那顆小巧的紅珠正飛速的旋轉著,不斷將一絲絲靈氣渡入他的五髒六腑之中,讓他暫時不需要空氣便可以維持身體的運轉……
莫成豐跳上一頭霧羽鷹,轉身招呼眾人,“都上來吧,我帶你們去試煉場。”
眾人熙熙攘攘好一陣挑選,最後都落坐在了霧羽鷹上,雖然有人獨坐,有人兩個一起,甚至還有人三人結伴,但巧妙得是,所有的霧羽鷹剛剛坐滿,不多不少。
馬龍也是暗暗稱奇,和自己身前不遠的莫成豐說道:“莫師兄真真神算子,霧羽鷹不多不少剛好。”
聽他這麽一誇,莫成豐也是實誠,連忙擺手道:“哪裡的話,小師弟你有所不知,這是天機所安排下來的數目,天機所中的空瓏道人也是個奇人,如今雖然暮年,但能掐會算,這也是我沾了他的光。”
還有這種事?
馬龍雙目微轉,不再言語,如若不是三娘早已為他做好了打算,隻怕現在他一定會把心思打到天機所裡去。想著想著心裡更是浮起疑問,為什麽三娘當初完全沒有在他面前提到那地方?按理說三娘沒有提天機所必然是有她的原因,但聽莫成豐所說,那空瓏道人能掐會算,想必也是個狠角色,這麽一想倒是有點心虛,也不知道小白的存在會不會被他知道……
想到這裡,馬龍心底倒是暗暗祈禱,只希望那空瓏道人最好老眼昏花算不出小白的存在。
此時,擎器峰主峰。
山頂一座美輪美奐的洞府之中,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和面前一位面色紅潤的大漢下著象棋。
這兩人相貌也是有異於常人,老者一襲白衣,額頭高隆,整個人和凡間流傳甚廣的壽星公有些神似。而那面色紅潤的大漢短衣短褲,露出的肌肉結實遒勁,爆炸式的一叢絡腮胡,外加兩道粗黑的濃眉,整個人看起來更是凶神惡煞。
此時那白衣老者忽然連打了兩個噴嚏,有些悻悻地揉著鼻子:“祁家小兒,可是你下不贏,正在在偷偷罵我?”
紅臉大漢濃眉倒豎,“空瓏老兒,你淨說些誣陷人的話,還說我下不贏你……”他銅鈴似的雙眼一瞪,“將軍!”
這兩人正是擎器峰黑袍長老祁定江,與那天機所奇人空瓏道人。
見祁定江大喊將軍,空瓏道人呀呀叫到:“莫急莫急,先讓我掐指一算!”
說完,他便捋一捋自己雪白的胡須,抬手一棋,洋洋自得道:“世間神算子,唯我空瓏也……”
祁定江哈哈笑道,“你糊弄別人還可以,我可不行……”說著,他也抬手又進一棋,“再將!”
“呀呀呀……待我再算算……”
一時之間,兩人也是鏖戰正酣,最後,卻是空瓏道人不敵落敗。
祁定江贏了象棋,更是眉飛色舞道:“你說你堂堂天機所的長老,何苦跑到我這擎器峰來,飼獸峰的天機所不好待?”
空瓏道人輸了棋局,氣得吹胡子瞪眼,“祁家小兒,你淨說些輕巧話,破空絕什麽人,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再來一局!”
“好!”祁定江應道,一拍棋盤,只見那車馬兵卒登時自動回位,兩人又再次陷入鏖戰……
見所有弟子都落座完畢,莫成豐取出口哨,再吹一聲。
霧羽鷹紛紛回應般仰頭清嘯,霎時騰空而起,成百上千隻巨鷹一同起飛,整齊劃一飛向天際,場面煞是壯觀。
隨著霧羽鷹的升高,新秀閣全山漸漸映入眼簾,馬龍看見何三姑站在雜物房外,於是便遙遙衝她揮手示意,然後便隨著鷹隊一同飛向宗門的後門。
何三姑看見遠去的馬龍,臃腫醜陋的臉上唯有那一雙眼睛燦若繁星,默默抿唇不語。
等浩浩蕩蕩一行人到了後門,守門弟子驗明莫成豐手中記錄名字的玉簡真偽之後,便向鎖山大陣捏破玉簡。
一陣華光閃過,此處大陣從空氣中浮現,透露五彩十色的光華來,守門弟子一聲大喝:“速速排隊通過!”
莫成豐與他拱手告別,也回頭轉身道:“此次入門考試共有候選弟子五千三百四十一人, 一一通過光幕,不要驚慌,握緊入門腰牌!”說完他便一個呼哨,只見一隊霧羽鷹井然有序,漸次魚貫而出。
等全部通過了鎖山大陣,只見那守門弟子伸手朝五彩大幕伸手一揮,一枚玉簡霎時間浮現,他將玉簡拋給莫成豐,便又繼續手持巨戟守門,巍然不動了。
一路上霧羽鷹疾飛,海風呼嘯而過,眼看著紅日升起,眾人眼前的海面漸漸不再有小島的蹤跡,入目所及隻有一望無垠的碧藍大海,天空也是萬裡無雲。不時有海鳥好奇空中那一行鷹隊,悄悄跟在最後,卻又都因為速度跟不上,不多時便被甩掉。
等到日頭正中,莫成豐再次取出口哨一聲呼嘯,眾人也漸漸看清眼前有一個飛速增大的小點,等到臨近,眾人莫不稱奇,只見那一藍如洗的天空中,正穩穩到懸著一座巨塔,塔尖朝下,塔底朝上。塔底地基之上上更是巨大無比,細細密密排列著四隊顏色各異的綠豆小點,一隊赤紅,一隊純灰,一隊淡青,一隊靛藍。在四隊小點之後更是有數不勝數的黑色小點。
待再過幾個呼吸,距離更近,只見那塔底地基之上的小點赫然是穿著各色衣服的弟子。
地基總共分為三層,最底層為黑袍弟子,二層為紅灰青藍色衣袍的弟子,第一層隻有寥寥幾人,看起來似乎是宗門中長老一輩。
底層和二層的弟子更是有數十萬之多,密密麻麻人山人海,眾候選弟子看得萬分激動,心中默默為自己即將成為玄門寒宗的一份子而感到無限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