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警官應了聲，起身帶著楊正出了警局。

　　到了公司大樓，下車前，楊正忍不住說:“警官，我求你件事。”

　　那叫曉靈的女警官轉頭問:“什麽事?”

　　“那個……如果說，查出凶手了，能告訴我聲嗎?我想知道。”

　　女警官詫異地看了楊正一眼，她那靈動的眼裡藏不住好奇，好像是在說楊正憑什麽讓她跟他匯報似的。

　　“我沒別的意思，但……你怎麽這麽關心她的死因?你們不是根本不認識嗎?”

　　楊正知道她還是有些懷疑自己，畢竟他心裡真藏著事。

　　“你們今天這樣帶走我，我同事都看到了，我總有知情權吧，否則怎麽跟同事們解釋。”楊正說。

　　女警官讚同地點了點頭，說:“好，要是查到凶手，我告訴你。”

　　“謝謝。”楊正感激說，然後下了車，關上車門朝她揮了揮手，說:“再見！”

　　她搖下車窗，笑意滿臉，說:“還是不要再見的好。”

　　然後風馳電掣般地疾馳而去。

　　楊正心想確實還是不見為好，雖然有些舍不得她那張臉……

　　回到公司，諸多同事紛紛來問，出了什麽事，楊正怎麽被警察帶走了。

　　“沒事，解釋清楚了。”楊正說，不想多說。

　　才坐下沒多久，馬林遠和一個人事的人員找楊正:“楊正，出來下。”

　　楊正頓時就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他們到了茶水間，那個人事專員面帶難色地看著馬林遠。

　　馬林遠一挑眉，說:“找你來，也沒別的事，你知道我們公司小，你早上出的這事，已經傳開了，我們也沒辦法。”

　　那人事的人員附和地點頭。

　　“警官隻是了解下情況，跟我又沒關系，怎麽了?”楊正說。

　　馬林遠非常沉痛地歎了口氣，說:“怎麽了，哎呀，你啊，真是……怎麽說呢，影響不好啊。”

　　“什麽影響?”楊正大概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麽了，所以說話也不客氣。

　　“哈?”馬林遠一副笑他無知的臉色，看了看那人事專員，說:“你告訴他吧。”

　　那人事專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聽馬林遠這麽說，喏喏地說:“老板知道這事了，說影響不好，你還是離開吧，對大家都好，別讓我們難做。”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石複估計早就想趕走楊正了，今天被他抓住“把柄”，讓他興奮得不行，連忙下令開除楊正。

　　為這樣的人打工，楊正也真是替自己不值，與其在這被他們穿小鞋，還不如灑脫地離開。

　　“好，老子早他媽不想幹了。”楊正罵道。

　　馬林遠和那人事專員聽了楊正開罵，不怒反喜，馬林遠說:“那盡快辦好手續吧。”

　　說完揚長而去。

　　那人事專員怕楊正反悔似的，連忙拿出以及準備好的離職單，讓他填寫。

　　楊正飛速地填完，填完後忽然一陣傷感。

　　就這要走了?

　　以後就見不到柳別枝了。

　　也許我們就沒有緣分吧，楊正忽然悲從中來地想。

　　懷著無比沉重的心情，楊正回到座位收拾東西，馬林遠黑著臉站在一旁，似乎是怕他帶走什麽不該帶走的物品。

　　旁邊的同事一臉疑惑，但馬林遠站在邊上，他們也不敢發問，隻是用好奇的余光瞥著楊正。

　　楊正不想表現得悲憤或是失落，也懶得和他們一一告別，

但心情確實有些陰鬱。　　收拾完東西，楊正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司。

　　除了柳別枝，這公司沒有一件讓他留戀的東西了。

　　楊正按了下電梯，在等的時候，忽然看到柳別枝衝了出來。

　　她臉色仿佛有些慌張，這是楊正從未見過的，見楊正還沒走，她才稍稍鎮定了些，紅唇微啟，卻沒有發出聲音。

　　“再見了。”楊正說，聲音裡無限留戀。

　　忽然想起剛女警官說的，可能再也不見了。

　　“對不起。”柳別枝說，聲音裡滿是愧疚。

　　確實，要不是她老話裡話外讓石複誤會，楊正也不會被勸退，不過他絲毫不後悔，要不是再也見不到柳別枝，他甚至會很開心，這樣的老板和主管確實讓他比吃了蒼蠅還惡心。

　　楊正搖了搖頭，說:“和你沒關系，我早就想走了。”

　　她還準備說什麽，這時候電梯來了，在楊正的面前敞開著。

　　楊正看了看柳別枝，竟然發現她有些不舍，心中一暖，想她至少把自己當做朋友了吧。

　　接著他心中更痛了，要是自己不走，接著發展，是不是關系可能會更進一步呢。

　　可是來不及多想，電梯的大門催著他進去，楊正轉頭對柳別枝擠出自認為十分迷人的微笑，再一次說了句:

　　“再見。”

　　柳別枝一直看著他，沒有再說什麽，電梯門緩緩閉上，終於分斷了他們的視線。

　　回家的車上，楊正思緒萬千，昨天還想著自己要走桃花運了，沒想到是桃花劫，忍不住發了一條朋友圈，胡亂寫道: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楊正明白這也僅是發發牢騷，過過嘴癮，發完之後，感覺一陣空虛。

　　沒多久陳婉依發來信息:“怎麽，不幹了?”

　　“嗯，被掃地出門了。”楊正說。

　　“啊，那我要你何用?”

　　看到她這麽說，楊正竟然無比傷心，比離開了公司還傷心，果然她接近自己，隻是因為自己是她玩的遊戲的客服而已，當自己沒了這個身份，對她來說，也沒有用處了。

　　“喂，怎麽不說話了?”過了許久，她問道。

　　“說什麽呢，我再也沒有用處了。”楊正說。

　　“嘿，你怎麽這麽小氣的啊。”陳婉依說。

　　楊正實在心情不佳，對於她的指責也無心辯解，隨她怎麽認為吧。

　　沒一會，黃啟也打了電話給楊正，問他怎麽了。楊正把事情簡單說了，因為還在上班，黃啟安慰了他兩句就掛了。

　　回到家中，楊正把公司帶來的一些物品稍微整理了下，坐在電腦桌前發呆。

　　楊正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就這樣結束了，不過短短的幾個月，讓他看透了這個社會，沒錢沒勢，果然隻有受人擺布。

　　也讓曾經自命不凡的楊正認清了現實，自己還是太弱小了。

　　這樣的自己，怎麽可能讓柳別枝這種女神級別的女生動心呢。

　　這樣一想，楊正忽然感到十分頹喪，倒在床上自怨自艾。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聽到了敲門聲，楊正以為是房東，來要房租了。

　　開了門，楊正呆住了，門外站著的竟然是陳婉依，此時她穿著白色羊絨大衣，扎著個丸子頭，臉頰紅撲撲的，睜著大眼睛盯著他。

　　“你怎麽來了?”楊正說。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楊正一會，說:“不生氣了吧?”

　　楊正都忘了，笑道:“生什麽氣?”

　　“那你不回我信息。”陳婉依傷心地說。

　　黃啟打完他電話，楊正就沒在意手機了，這時候一看，原來她發了很多信息，楊正倒有些過意不去，說:“剛才沒注意，在打掃房子。”

　　楊正讓她進屋坐下，倒了杯水，陳婉依見楊正好像沒有異常，才說:“還以為你以後都不理我了呢?”

　　“為什麽你總以為我很小氣?”楊正說。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後說:“你要是不理我了，我該多無聊啊。”

　　“你可以再打電話，找個客服陪你玩。”楊正打趣道。

　　“哈，你還是生氣了，是不是?”她急道。

　　“沒有，我就是情緒有些低落，和你沒關系。”楊正說。

　　她喝了口水，說:“我知道了，是因為和你女朋友分開了，對嗎?”

　　被她說中，楊正也不知道怎麽解釋，隻長歎了一口氣，說:“她不是我女朋友。 ”

　　陳婉依好像想起楊正昨天解釋過，也就不再說這個事情了，說:“你以後怎麽打算?”

　　“先休息一陣吧。”楊正說，想了想又說:“不到兩月就過年了，要是工作不好找，就先回老家吧。”

　　“別啊。”她急道:“你回去了，我在這一個人都沒得陪，無聊死啦。”

　　“呵，把我當三陪了啊！”楊正搖了搖頭無奈道。

　　“嘿嘿，你要是願意，我可以考慮下。”陳婉依湊近壞笑道。

　　“我可是賣藝不賣身的。”楊正故意板著副臉，正義凜然道。

　　“哈哈，賣藝也行。”陳婉依笑著說:“說真的，你要是願意，可以到我家餐廳當大廚。”

　　原來她家是開飯店的，楊正想。

　　“得了吧，我這手藝，自己吃吃還行，到了大飯店，可會嚇跑顧客的。”

　　“我說真的，你燒得比我家那餐廳大廚好吃多了。”陳婉依說著，還露出一副回味無窮的臉色。

　　“你該不會又想吃霸王餐了吧。”楊正說，隨便輕輕推了她肩膀一下。

　　陳婉依“嘿嘿”地笑著，又湊近了一些，說:“我們是朋友嘛，你隨便燒點就行，我不挑。”

　　其實楊正也有點餓了，但是黃啟馬上要下班回來了，這讓他有點猶豫。

　　然而陳婉依一副不吃到嘴不走的架勢，楊正隻好妥協。

　　“我家室友晚點也回來，你不介意就行。”楊正說。

　　“不介意，不介意，正好可以多交個朋友。”她說，然後忽然壞笑道:“他不會吃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