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正從頭到尾看了三遍，依舊看得十分投入，除了找出兩個錯別字外，沒有任何讓他下嘴的地方。

　　“要不是看你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來，我真以為你是保留底稿了，我看好像和你之前寫的是一字不差啊。”楊正歎服道。

　　“其實我做了一些調整和措詞修改，不過不多，我記得的就是這樣，可能自己當初一個字一個字打的，不知道怎麽回事，再打的時候，總覺得就在腦海裡一樣。”

　　“你這寫到了我們各地走訪，雖然迷霧重重，但我們現在似乎沒有什麽進展，你這故事後面準備怎麽寫?總不能就這樣不了了之吧。”楊正提醒道。

　　《上官婉兒》這個故事，是基於現實他們的際遇改寫而成的，目前也寫到主角幾人追查歸來，毫無所獲。

　　黃啟沉思了一會，說:“之前張編輯提醒我，前面故事懸念迭起，怪事眾多，若是結尾全推在靈異事件上，不免有些索然無味，所以我在想把故事寫得跌宕起伏一些，至此筆鋒一轉，把這件事寫成人為的，是一場陰謀。”

　　聽了他的想法，楊正也有些認可，不過還是擔憂地問:“寫成人為固然令人意外，甚至比鬼怪之談更震撼，但你如果不能合理地給出解釋，反倒可能被讀者噴你寫崩了。”

　　黃啟也現出了一絲愁容，抓耳撓腮了一陣，忽然靈光一閃，說:“我把幕後黑手寫成你哥如何，是不是很意外?”

　　黃啟寫的故事，基本是和楊正之前遇到的事情一致，不少牽連的人也寫了進去，不過都是用了化名的，只是他們聊起來還是用的真名。

　　楊正說:“這也太牽強了吧，我哥為什麽要做這一切?”

　　黃啟聽了也是一臉苦惱，怔怔地望著窗外發呆。

　　看著黃啟痛苦的樣子，楊正不禁想:作家飯果然不是那麽好吃的。

　　吃完晚飯，黃啟也不同楊正出去散步，在家構思後面的劇情。

　　等楊正轉了一圈回來，一開門，黃啟就衝上前來拉著他說:“我想到了一個好結局，你看好不好。”

　　“你說，你說。”楊正一邊換鞋子一邊說。

　　“我前面插入一段，提下你們公司之前有另一款遊戲，原本公司十分看好，不過內測的時候，出現重大bug，並且程序員無法修複，到最後隻好重做，這才有後來的《宮廷世界》。死掉的這幾個人，就是當時內測知道bug詳情的玩家。我決定把你們老板寫成凶手。”

　　楊正眼前一亮，讚道:“想法不錯，不過……為什麽要殺他們?”

　　“因為他們在《宮廷世界》裡又刷起之前的那幾個漏洞。”

　　楊正皺了皺眉說:“你意思是，雖然遊戲不同，但是開發是同一批人，遊戲漏洞依舊無法修複?”

　　“對，就是這個意思。”

　　“但因為刷bug就殺人，說不過去吧。”楊正不解道。

　　黃啟狡黠地一笑，說:“殺人太嚴重了對不對，但是如果殺人對你老板來說，絲毫不需要擔心付任何責任呢?你想想看，我們查的那些人，不都是意外死亡，但與人無尤嗎，更不會牽連到你們老板。而且不殺這些人，他賴以發家致富的遊戲會被毀掉，他會破產，這樣解釋，是不是可以說得通?”

　　楊正點了點頭，說:“這麽說，是可以說的過去，但是，這些人死亡證實都是意外，你怎麽讓人相信是石複所為?”

　　“這點是最難的。”黃啟說，“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打個擦邊球，

就說是這個叫上官婉兒的幽靈程序控制的。”　　“你怎麽解釋陳婉依和那個沈瑞，他們怎麽沒事?”

　　“我也想了，你看這樣怎麽樣，她們倆一個在海外，一個在山村，之前內測的時候，都不是本人進行的，都是身份證被利用了，所以你們老板雖然讓上官婉兒發了死亡令，但是後來發現不對，沒有執行。”黃啟說完有些不安地看著楊正，想看他的表態。

　　楊正聽了，雖然還是有些不合理，但似乎也不必計較太多，比起很多故事，這個解釋已經可以自圓其說了。

　　“你這麽解釋，我都要開始懷疑，我們這事是不是石複弄出來的了。”

　　“以假亂真，可以，就這麽寫下去了。”黃啟聽楊正這麽說，緊握著拳頭揮了一下。

　　說完，黃啟又開啟了碼字模式，對外界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失去了興趣。

　　第二日，黃啟沒再強留楊正，他後面的故事才剛寫，用不著楊正。

　　楊正拿起手機，約柳別枝出來見面，自從元旦之後，兩人都只是手機聯系， 還未見過面。

　　柳別枝沒有拒絕，不過她提議去城南新建的書城。

　　楊正並不是書蟲，不過覺得圖書館確實是約會的不錯地點，連忙答應。

　　吃過午飯，楊正稍稍打理了下，就往那書城去了。

　　書城很大，裡面甚至模仿各個國家經典書城的樣子和裝修建造了無數的圖書館，讓人耳目一新，因為新開張，又逢周末，所以人山人海，十分熱鬧。

　　楊正和柳別枝約定了在書城下左邊第三個圓柱下碰面。

　　今天的柳別枝穿著墨黑的針織衫寬松外套，微喇闊腿褲，沒了平日的精練氣質，多了少女的氣息，任誰看見她都會覺得她還是個在校學生。

　　楊正裝作人潮擁擠，故意靠著她很近，柳別枝也沒有露出一絲反感，甚至有些習以為常的樣子。

　　兩人在各個書店裡穿梭了一陣，楊正看著琳琅滿目的書籍想，要是黃啟的出版事宜談妥，或許永不了多久，在這書店裡就能買到黃啟的書了。

　　柳別枝挑了兩本書付了款。

　　楊正正想偷偷再牽一次柳別枝的手，忽然電話響了。

　　一看顯示，竟然是正東集團的紀亮打來的。

　　“你好，楊正，打擾了。”

　　“你好，怎麽了?”楊正問。

　　“是這樣，目前公司收購這些小遊戲公司的工作進行得差不多了，你之前回復願意來工作的，如果沒有什麽問題，明天到公司來一趟吧，正式簽訂下合同，也正好帶你熟悉下公司。”

　　楊正沒想到這麽迅速，有些錯愕，微微一愣，忙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