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脫*光了衣服，用濕毛巾大致擦了一下身上的血汙，隨後泡進了浴桶裡面。他奔波多日，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洗澡了，重新跟溫水接觸，讓他有一種久違了的感覺，異常地舒服，全身心都放松了下來。　　他泡了一會兒，隨後開始清洗身上的汙垢，他發現身上的幾處年代久遠的舊傷口不見了，這大概是在變身成喪屍之後，通過自我修複的能力弄沒的。這幾處舊傷口的樣子很難看，能消失掉再好不過。

　　“咚、咚、咚。”米蒂婭清脆且充滿磁性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我給你拿來了幾件乾淨的衣服，現在能開門進來麽?”

　　“沒關系，你進來吧。把衣服放到門口就可以了。”伊凡將身體往水中沉了沉，只露出一對纖瘦分明的肩膀。他是背對著門口的，米蒂婭進來之後什麽都不會看到。

　　米蒂婭推開了門，手捧著一疊乾淨的農家衣服，將其放到了桌子上。大概是出於本*能，她忍不住抬頭掃了一眼伊凡的後背。

　　“謝謝了。”伊凡頭也不回地說。

　　“不客氣。”米蒂婭急忙把頭低了下去，看著腳下，一步步退到了屋外，把門關上了。

　　伊凡深知洗澡的機會很難得，所以多洗了一會兒，直到一個多小時之後，才戀戀不舍地從浴桶中走了出來。從敞開的窗戶中溜進來的風，輕輕吹拂著他這具朝氣蓬勃的身體，一滴滴水順著他烏黑的鬢角滴了下去，落在了年代久遠的木質地板上。

　　他擦幹了身子，換上了乾淨的農家衣服，從背包中取出了月藍法袍，披在了身上。由於銀光閃閃的鎖子甲沾滿了血汙，所以他沒有穿，打算交給安東尼父女去洗一洗再說。

　　他走出了屋，回到了先前的正廳，發現安東尼還坐在那裡。

　　安東尼的腳尖不停地上下踩踏地面，這是一種不安的表現。

　　“我已經吩咐米蒂婭去做飯了，您先忍一忍，飯很快就會做好的。”安東尼一見到伊凡，立即站起了身，客氣地說。

　　“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麽客氣的，你這麽客氣，反倒讓我感覺別扭。”伊凡苦笑了一下，他不喜歡擺什麽架子，也不喜歡太拘束。

　　“您是魔法師，我對您客氣是應該的。”安東尼連連點頭。

　　“那隨便你好了。”伊凡同樣不喜歡勉強別人，他坐到了椅子上，並示意對面的安東尼也坐下。

　　在等待午餐的過程中，兩人又聊了一些事情，內容全都是關於這場末日浩劫的。對話大部分以問答的形式進行，安東尼問什麽，伊凡就答什麽，不過對於一些有忌諱的問題，伊凡全都予以了回避，或者所答非所問。

　　飯做好了，米蒂婭將一盤盤菜肴端上了桌，其中的主菜是雞湯，這絕對是伊凡這些天來吃到的最好的食物了。

　　“您把血汙洗掉之後，英俊了不少。”米蒂婭盯著伊凡的臉，笑著說。

　　“任何人洗乾淨之後，都會英俊不少的。”聽到美女誇讚自己，伊凡心裡還是挺受用的。

　　關於相貌的話題，並未持續多久，三人祈禱了一番之後，便開始進餐了。

　　在席間，伊凡注意到安東尼跟米蒂婭有些不對勁，似乎有什麽話要說，但又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他在吃完飯之後，提起白方巾擦掉了嘴唇上的油脂，坦然道:“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這個……還真是瞞不過您的眼睛啊。”安東尼不安地搓了搓手，給女兒遞了個眼色。米蒂婭走到屋外，回來後手裡多了一個小木箱，她將木箱放到了桌子上，打開了蓋子，木箱裡面冒出了明晃晃的銀光，竟然裝了一堆滿滿當當的銀幣。

　　“這是我們父女兩個孝敬您的，請您笑納。”安東尼將錢箱恭恭敬敬地推到了伊凡面前。

　　看到這些錢的時候，伊凡心裡明白了大半，可惜這些錢他是無福消受的，他把錢推了回去，搖頭道:“你們是想讓我帶你們進城吧?如果是的話，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我在城鎮內只是一名魔法學徒，沒什麽地位，沒有能力將你們兩個帶進城。”

　　“那您這是要去哪呢?”安東尼的失望之色溢於言表。

　　“城門已經封鎖了，城下又聚集了那麽多的喪屍，憑我一己之力根本沒辦法進城，我接下來打算去別的城鎮看看，走一步算一步。”伊凡撒了謊，他變成狼人喪屍之後，擁有非常發達的跳躍能力，完全可以直接跳進城，不需要走城門。不過，變身能力是他的秘密，他不能為了救人而把這個秘密暴露出去。更何況，他的力量是有限的，自己一個人跳進去不成問題，但再背一個人可就困難了。

　　“既然這樣，那我們父女兩個就跟著您走了，不管您到哪裡，我們都跟著您。我們兩個願意當您的仆人，跟您簽下賣身契，一路上服侍您，您看怎麽樣?”安東尼咬咬牙，不依不饒地問道。

　　“不！”伊凡斷然拒絕，“我不需要仆人。”

　　“求求您了，伊凡大人，看在聖主的份兒上，幫幫我們吧。”安東尼懇求道。

　　“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我無能為力，不瞞你說，在這一路上，我遭遇了很多很多的危險，很多次都是靠著運氣才勉強逃過一劫。我連自身都難保，又拿什麽來保護你們兩個呢?”

　　“只要您帶上我們兩個就可以了，我們兩個不會拖你後腿的。”

　　“不行，這事沒得商量。”伊凡一臉無奈之色，他也很想幫助這對父女，可是他的能力是有限的。

　　“求您了。”

　　“外面要比農場裡面更危險，你們躲在農場裡面還有一線生機，如果到了外面，根本必死無疑。相信我，留在這裡是你們現如今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選擇。”伊凡勸說道。

　　“您跟我心裡都清楚，這個農場守不住多久的，也許在今晚就會被喪屍攻破，我們父女留在農場就跟等死沒什麽區別。”

　　“留在這裡是等死，而到外面則是送死。”伊凡站起了身，不想再跟安東尼糾纏了，“多謝你們父女的款待，作為報答，我那件髒兮兮的鎖子甲就留給你們好了，我得走了。”他不想徒增煩惱，跟這對父女告了別，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間，要取走背包，然後離開。

　　“伊凡大人請留步！您不是要歇歇腳麽?幹嘛這樣急著走啊。”安東尼連忙攔住了伊凡。

　　“我就算留下來也不能帶你們走。”伊凡無奈地說。

　　“沒關系……”安東尼咬了咬牙，“我不會再勉強您做什麽了，您可以無條件地留在這裡休息，還有，那件鎖子甲仍然是您的，我們是不會要的。”

　　“不，那件鎖子甲是你們應得的報酬，有了那件鎖子甲，你們多少會安全一點，它能擋住喪屍的牙齒。”伊凡繞開了安東尼，還是想要離開，他救不了這對父女，所以不想虧欠這對父女太多。

　　“您的心意我們心領了，可是我們真的不會要這件鎖子甲，我們唯一的請求，就是請您留下來。”安東尼對女兒擠了擠眼睛。

　　米蒂婭會意，也過來攔住了伊凡，抬起手搭在了伊凡的肩膀上，袖子順著她光滑的手腕滑了下來，露出小麥色的健康肌膚。她睜著美麗的眼睛，用無助的眼神看著伊凡。

　　“求求您了，留下來吧。等到您休息夠了再走也不遲。”米蒂婭輕言輕語地說，“您答應過要給我表演魔法的，您現在走了，豈不是失言了嗎?”

　　英雄難過美人關，更何況伊凡不是英雄，他猶豫了一下，停下了腳步。

　　“好吧。我再留下一晚，在這期間，我會全權負責這裡的安全。不過等到明天一早，我就得走了，誰攔我也沒用。”伊凡後半句話的口氣很強硬。

　　“謝謝您了，您哪怕多留一晚，對於我們父女來說也是莫大的幫助。”米蒂婭的雙手順著伊凡的肩膀滑了下去。

　　“好了，我吃飽了，多謝你們的款待，我得回屋休息了。如果有喪屍闖進來，請通知我一聲，我會處理的。”伊凡覺得被米蒂婭摸到的地方癢癢的，忍不住揉了兩下。他繞過了米蒂婭，回到了先前洗澡的房間，關上了門，上了鎖。

　　伊凡走了之後，安東尼父女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事情真是糟糕透了，果然跟我猜測得一樣，金錢根本無法打動他。”安東尼鬱悶地推開了桌上的錢箱，發泄著對這個東西的不滿。

　　“也許我們可以再求求他，我能看得出來，他是一個挺善良的人。”米蒂婭有些天真地說。

　　“善良解決不了問題，他不會因為善良而幫我們，在這世上，想要得到一些東西的時候，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代價……”米蒂婭回味著這個詞的含義。

　　安東尼沉默了一會兒，用手托著額頭，不停地揉捏著，頓了頓之後，他再次開口，問道:“女兒，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吧。”米蒂婭愣了一下，她看得出來，父親接下來的問題會很重要。

　　“你想活下去麽?”

　　“當然想。”米蒂婭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

　　“是的，誰都想活下去，更何況你這樣的年輕人。你的人生還太短，還有很多快樂沒有品嘗過。可是如今這種狀況，想要活下去的話，就得付出代價。天平的兩端未必是公平的，但終歸要往上面放一點東西才行。”安東尼頗有深意地凝視著女兒漂亮的臉孔。

　　“我沒有明白您的意思。”米蒂婭感覺很不安。

　　“我說得很明白了，想要得到什麽，就得付出代價。”安東尼又推了一把錢箱，“我們拿出了代價，可是伊凡看不上這個代價，所以我們得用其他的代價來打動他。遺憾的是，我們手中能用的代價實在是不多……”安東尼的目光從女兒的臉蛋上挪了下去，遊移到豐腴的胸部，乃至於一些更加私密的部位。

　　“你該不會是想要我去……服侍他吧?”米蒂婭就算再傻也能明白父親話中的含義了，她的臉蛋騰地一下子紅透了，像是發燒一樣。

　　“我們的希望不多了，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我們有可能再也遇不到他這樣強大的人了。只有他這樣的人，才有能力在這場災難中活下去。現在四處都是那種叫做喪屍的怪物，你認為我們能守住多久?三天?一星期?一個月?”安東尼慘然一笑。

　　“也許用不了多久獅鷲帝國就會派兵來救我們了，我們何必要選擇用這樣下流的方式來換取一個活著的希望呢?”米蒂婭激烈地反問道。

　　“你也知道這僅僅是‘也許’而已！生命是無法靠‘也許’來保住的，保住生命，靠的是‘代價’，赤*裸*裸的‘代價’！”安東尼站了起來，換上了一種近乎於懇求的語氣，“女兒，我知道做這種事對於你來說太難了，可你的美貌以及你的身體，是你度過這場災難的唯一籌碼。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們就都得在這裡等死了。”

　　“可我是有夫之婦！”

　　“詹姆那小子已經死去兩年了，你這不算是背叛他。”

　　“天啊！”米蒂婭退後了一步，抱住了腦袋，心裡亂成了一團，“這個世界是怎麽了，在一個多星期之前，我們還過著平靜的生活，可是現在我卻得為了一個所謂活下去的機會而出賣我的肉*體！我是一個乾淨的女人，我不是婊*子！”

　　“我不會逼你的，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吧。”安東尼沉著臉搖搖頭，走過去，抓起了掛在牆壁上的箭筒跟弩箭，“外面的圍欄又有動靜了，我去看看情況。”他推門走了出去，留給女兒單獨思考的空間與時間。

　　米蒂婭苦惱地坐在椅子上，將纖細的手指插入了褐色卷發中，她無法想象父親竟然會逼著自己去出賣肉*體，可事實就是發生了。這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答案其實很簡單，就是為了活著而已。

　　如果不是為了活著，她的父親也不會做出如此極端的行動。

　　她低下了頭，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冷靜下來，認清了現在的情況。

　　選擇題明擺在她的面前，不付出代價，就會剝奪活下來的機會。

　　在三天前，她親眼目睹母親被喪屍咬傷了，在幾個小時之後，她還目睹了母親變成喪屍的全過程。她的父親無奈地結束了她的母親的生命，將她的母親埋在了院子後面的土地中。如果她不出賣自己的話，沒準哪天她就會步母親的後塵。

　　在這道艱難的選擇題當中，她痛苦地做著抉擇，但是最後，她還是選擇了生存這個選項。

　　“生存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她流著眼淚將左手無名指上的金戒指旋轉下來，輕吻了一口，然後塞進了衣兜裡。她不希望在出賣肉*體的時候被死去的丈夫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