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穿著沾滿血汙的衣服,頂著耀眼的日頭,一路來到了大道上。道路兩側是連綿不斷的農田,種植著大量的麥子,更遠處依稀可以看見幾座房屋,那裡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他想找個房子搜刮一點食物,順便再休息一晚,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找到一個沒人居住的農場,這樣會省事一點,因為遇到外人也就意味著節外生枝。他徑直穿過了尚未成熟的農田,到達了一個農場的圍欄面前。
這座農場的面積不大,院子約佔地二百平米,裡面建著兩棟房子。無論院門還是房門,都緊緊關閉著。在一圈圍欄上面,稀稀零零地沾染了一些血跡,下面躺著幾具屍體,屍體的腦門上插著筆直的箭矢。
從情況來看,這座農場裡很可能有人,所以才會有如此多的喪屍被射殺在了圍欄外。
伊凡皺了一下眉頭,猶豫著要不要換另外一家農場看看。
“嘿!”一個中年人大喊道,“你是活人還是怪物?”
伊凡循聲望了過去,只見農場的屋門被打開了,一名頭髮泛白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此人身穿著粗布衣服,手中端著一張蓄勢待發的弩。看著樣子,如果伊凡不證明一下自己是活人的話,中年男人就會扣下扳機了。
“不要緊張,我是活人。”伊凡舉起了手。
聽到伊凡開口說話,中年男人輕松了一點,但並沒有放下弩箭。
“你渾身都是血汙,你被咬了麽?”
“不,我沒有被咬,這些血汙都是喪屍留下的。”
“喪屍?”
“就是你射死的這些怪物。”伊凡聳了聳肩,“實話跟你講,我來此是想要找個空著的農場住一夜,既然你是這裡的主人,我就不打擾了,我會馬上離開的。這裡的農場這麽多,我想不會缺歇腳的地方。”
“你是從哪裡來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著伊凡,注意到了伊凡身穿的士兵服,“你是戰士?”能夠單身一人在外面闖蕩,肯定不會是普通人了。
“不,我是魔法師。”伊凡放下手,打了一個響指,指尖迸發出一團火星。很多魔法學徒就是靠著這手來泡妞的,而且無往不利。
“原來是魔法師大人,真是冒犯了。”中年男人放下了弩箭,身為普通人,對於神秘的魔法師有一種天生的敬畏。
“沒關系,只是誤會而已。”伊凡不想再浪費時間了,微微點了一下頭,客氣地說,“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想要離開了,祝您跟您的家人……能夠躲過一劫。”他開始向後一步步倒退。
“不不不,請您留步!”中年男人不再懷疑伊凡了,一個被咬了的人,絕不可能會如此地鎮定,既然伊凡沒有被咬,不會變成喪屍,那就萬萬不能放過伊凡這樣一位魔法師離開了。
“您還有什麽事麽?”伊凡停了下來,他可以從中年男人的眼神中看得出來,中年男人這些天應該受到過不少的驚嚇。
“您先進來吧。我們慢慢談。您說要找歇腳的地方,我想這裡就是您要找的地方,我會給您放上熱水洗一個澡,還會給您準備好豐盛的食物,如果您需要休息,也可以盡管睡在屋裡最好的床上。”中年男人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將弩箭丟到地上,小跑著到了院門前,將門給打開了,請伊凡進院子裡。
“可是……”伊凡猶豫了一下,但看中年男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還是點了點頭。
從中年男人管喪屍叫怪物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中年男人對於末日的降臨一無所知,有可能自從瀆神霧出現之後,就一直據守在農場裡,從來都沒有出去過。現在的中年男人,一定覺得一頭霧水,急於知道詳盡的情況。如果拋下這樣的人掉頭離開,未免有點殘忍。
中年男人也十分清楚雙方的關系,知道是自己有求於人,所以態度非常恭敬。他將伊凡迎進了院子裡,然後將門重新鎖好了。
“快請進,快請進,這個農場現在只有我跟女兒兩個人,您不用客氣。”中年男人殷勤地說。
“只有兩個人?”伊凡略感錯愕,“真無法想象僅靠兩個普通人該如何守住一座農場。”
“我們本來是三個人的,可是我的老伴她……”中年男人語氣一沉,歎了一口氣,沒忍心把剩下的話說下去。
“抱歉。”
“沒關系。”中年男人調整了一下情緒,望向伊凡髒兮兮的側臉,“我想在這場災難中痛失親人的應該不止我一個吧?我看到了紫羅蘭鎮上空飄起的硝煙,想必城鎮內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是的。在短短一星期裡,死了很多很多人。雖然我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情況,但我猜受災的肯定不止紫羅蘭鎮一處,否則的話,其他城鎮早就派兵增援這裡了。”
“有道理。”中年男人又歎了一口氣。
“我叫伊凡,您怎樣稱呼?”伊凡岔開了話題。
“我是安東尼。”中年男人走到了房屋前,將房門打開了,屋裡的大廳裡站著一名緊張兮兮的年輕女子,中年男人順勢一指那女子,“這是我的女兒米蒂婭。”
伊凡順著安東尼的手望了過去,看清了叫做米蒂婭的女子,這個女人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長得有幾分姿色,可能因為經常乾農活的緣故,身子骨非常結實,體態很是勻稱,有著優美的曲線。
米蒂婭有著一頭褐色的卷發,頭髮用頭巾包著,身上穿著的是普通的農家衣服,這令她的美麗打了折扣,如果她換上一套更漂亮的衣裙,應該會增色不少。她五官當中最美的部位是眼睛,她的眼窩略深,使得眼睛顯得更加深邃有神,另外她的眉毛的色澤非常黑,這也起到了襯托眼睛的作用。
伊凡跟米蒂婭對視了一眼,對方因為看到了他身上的血汙,嚇得倒退了一步,但沒有大喊大叫。
“米蒂婭,不用害怕,這位是伊凡大人,他是一名魔法師,正在尋找一個歇腳的地方。”安東尼介紹道。
“你好……”米蒂婭鎮靜了下來,眨了眨動人的大眼睛。
“你好。”伊凡略一點頭,將目光挪了過去,他不太善於跟女孩交流,穿越前是這樣,穿越後也是這樣。
“你是魔法師?”
“是啊。”伊凡又秀了一下“打火機”神技。
“哇。”米蒂婭張大了眼睛,看得出來,她很吃魔法師這一套。
“好了,米蒂婭,我知道你一直很羨慕魔法師,不過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你先去幫忙燒點水,伊凡大人需要好好洗個澡。”安東尼擺了擺手。
“好吧,我先去燒水。”米蒂婭看了看伊凡身上的血汙,快步走向了另外一個房間。
“燒水還得好一會兒呢。您先坐下來慢慢等,我們再順便好好聊一聊,我對紫羅蘭鎮的情況很感興趣。”安東尼做了個請的手勢。
伊凡坐在了老舊的木椅子上,他一路奔波,已經有點累了,坐下來之後感覺非常舒服。他打開了話匣子,將所知的情況大致說給了安東尼,但他說的都是關於這場末日浩劫的,並沒有多說自己的事情。
安東尼聽著伊凡的講述,眉頭越皺越緊,嘴巴越張越大。
“我還以為城主會派人救我們呢。聽你這麽一講我才知道這種想法有多天真,城內亂成這樣,哪還有兵力來救我們啊。”安東尼苦惱地抱住了腦袋。
伊凡不喜歡說敷衍的話,所以沒有安慰安東尼,現在這種情況,像是安東尼這種在城外生活的人,除了等死之外,什麽都做不了,能撐上一個月就算是奇跡了。他說了很多的話,口有點渴,拿起眼前的水杯灌了一口。
“水燒好了,我已經倒入了洗澡桶裡,您去看看水溫合適不合適吧。”米蒂婭回到了這個房間, 望著伊凡說道。
伊凡道了聲謝,辭別了安東尼,在米蒂婭的指引下,來到了一間臥室,臥室正中擺著一個熱氣氤氳的大木桶,裡面注滿了半桶的溫水。現在是夏天,水溫並不需要太高,他探手摸了一下,正合適。
“等您洗完之後,能再給我表演一下‘這個’麽?”米蒂婭學著伊凡的樣子打了一個響指,樣子還挺俏皮的。
“呵呵,可以啊。”伊凡笑了笑。
“您慢慢洗,我先出去了。”米蒂婭退出了屋子,將門關好,回到了大廳。她發現父親緊鎖著眉頭,一副愁雲慘淡的表情。
“米蒂婭,”安東尼凝視著女兒,沉重地說,“這個農場呆不下去了,我們必須得跟著這名魔法師進城,只有進了城,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也覺得這裡太危險了,如果一下子有四五頭怪物攻進來,我們兩個根本守不住。”米蒂婭無奈地攤了攤手。
“可是……我就怕這個叫伊凡的人不幫我們。”
“他看上去挺隨和的,應該會幫我們吧?”
“希望如此吧。”安東尼猶豫了一下,擺了擺手,“你去把我們這些年的積蓄都拿出來。”
“你要花錢雇傭他?”米蒂婭十分驚訝,畢竟誰也不會願意將多年積攢下來的財富拱手讓人。
“世上哪有免費的午餐?能用錢打動他就算是萬幸了,我就怕他不要這些錢。”安東尼微微搖了搖頭,“你沒有經歷過戰亂,所以不知道,在某些局勢緊張的時候,錢有時候連糞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