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城門口,楊焱四兄弟騎在馬上站在原地,誰都沒有說話。
特別是,他們一直都微低著頭,盡量不讓自己的面容出現在江寧守軍的視線中。
這時,城牆上的守軍說話了。
“喂,下面的兄弟,你們是哪個縣的?”
楊焱轉頭看了看楊垚。
楊垚略一沉吟,深吸一口氣,隨後壓低自己的聲音,用粗礦的嗓音回道:“混帳!我等是來幫你們剿賊的,不是來讓你們盤問的!”
他沒有自作聰明地假裝說蒙古話,因為他知道,這些守軍常年跟蒙古人打交道,對於蒙古話肯定比他們要更熟悉!
所以,楊垚只是壓低聲音,刻意改變了說話的腔調。
這樣的話,城牆上的守軍即便有所懷疑,但也不會那麽強烈。
果然,江寧守軍聽見楊垚的話語後,只是面色稍稍變得有些難看,但他們也沒有太多懷疑,隨後接著喊道:“你們不要誤會,我等也只是為了安全起見!”
楊垚裝作不耐煩地說道:“還不快快將城門打開讓我等進城!難不成你們是想讓我等在城外安營扎寨?”
江寧守軍略作思考,回道:“勞煩你們稍等,容我等匯報曹副百戶後便給你們開門。”
楊垚眼珠一瞪,佯裝生氣道:“奶奶的,老子百多號兄弟頂著日頭來助你等,不好吃好喝招待著便算了,如今連城門都不讓進!有你們這樣的待客之道嗎?”
帶著怒氣的聲音傳到城牆上的守軍耳中,令得他們面色微變。
隨即,還不等他們說話,下面的楊垚已經接著喊道:“既如此,那我等回去便是,免得留在這裡丟人現眼!”
說著,楊垚幾兄弟默契地一拉韁繩,做出想要轉身離去的姿態。
城牆上的守軍見了,面色徹底大變。
要是因為他們惹惱了來援的友軍,那他們的罪過可就大了!
想到這裡,一個看起來是小頭目的守軍喚過身旁的士兵,在他耳邊快速交代幾句,隨後便揮手讓他離開。
隨後這小頭目轉過身來,衝著楊垚四人急聲道:“幾位兄弟勿怪!我等奉命行事,都是為了江寧城的安全著想,以免給那些賊子可趁之機!”
楊垚猛地轉身,沒有抬頭地吼道:“按照你的意思,我等辛辛苦苦從溧陽趕來的這麽多兄弟都是賊子了?”
說著,他還抬手一指走近了一些的其余人。
小頭目連連擺手:“兄弟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楊垚打斷了:“那你還不快快打開城門!”
“我……”
小頭目支支吾吾著不敢擅自決定。
楊垚幾人咬咬牙,索性狠狠一抽馬屁股。
戰馬吃痛,長嘶了一聲,便撒開蹄子跑起來。
小頭目見楊垚等人如此作態,面色不斷變換著,眼看著楊垚幾人越來越遠的背影,他狠狠一咬牙,揚聲喊道:“幾位兄弟留步,我這就給你們開城門!”
楊垚幾人仿佛沒有聽見一般,徑直往前走去。
小頭目臉色更急了,急忙揮手對著下方城門處的幾個士兵喊道:“還不快快打開城門讓城外的兄弟進來!”
下方的士兵得令,立刻行動起來。
“嘎吱……”
沉悶的聲響中,江寧縣城的東城門頓時洞開!
楊垚四兄弟立刻停住步伐,相互看了一眼,隨後騎著馬轉身,狠狠地在戰馬屁股上抽了幾鞭子。
戰馬在嘶鳴中快速奔跑起來。
小頭目心中覺得有些不對勁,正想說話。
這時,楊垚四人已經跑到了城門處,眼見就要進去了。
小頭目在匆忙的一瞥中,終於還是看見了楊垚幾人的臉龐。
他是參加過大石頭口戰鬥的人,對於那場慘敗至今都記憶尤深,自然一瞬間就認出楊焱幾兄弟。
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小頭目瞪著眼睛厲聲大吼道:“快關城門!”
可是,已經晚了!
在城門口的幾個士兵的微微愣神中,楊焱四兄弟勢如破竹地衝了進來!
隨後,四人將藏在馬鞍上,用盔甲蓋起來的AK47抽了出來,果斷地開了槍!
“噠噠”的槍聲中,城門口的幾個士兵倒在了地上。
一直到死,他們都沒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打死這幾個士兵後,楊焱四兄弟勒住戰馬,匆忙從馬上跳下來,隨後合力將城門開到最大!
在他們開槍的瞬間,後方已經早就做好準備的其余人,已經卯足了勁開始衝鋒了。
一時間,喊殺聲響徹天際。
城牆上的那些士兵在稍稍愣神之後,也迅速反應過來了。
他們被騙了!
賊子來了!
想到這裡,所有士兵的心中都湧起大石頭口戰役的記憶,恐懼也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
剛才下令開城門的那個小頭目此時睚眥欲裂,他咬牙切齒地看著衝過來的人群,大吼道:“放箭!”
其余士兵在小頭目的大吼聲中回過神來,連忙手忙腳亂地搭弓射箭。
然而,他們現在的狀態,怎能比得上剛剛大勝一場,精氣神十足的桃園村“叛軍”!
在他們慌忙搭弓的時候,下方的槍聲已經率先響起來了。
且不說如今駐守東城門的江寧守軍本就沒有衝過來的桃園村人多,單是弓箭和AK47的差距,就注定了這一場戰鬥的結局。
果不其然,東城門上的江寧守軍在城外衝鋒的人群和楊焱四兄弟的包圍下,很快就倒下了大部分。
剩下的,則是在楊焱等人的槍口之下,扔掉手中的弓箭和腰間的彎刀, 戰戰兢兢地選擇了投降。
另一邊,那個小頭目派出去通知曹勇的士兵才剛剛跑到曹勇幾人身前。
氣喘籲籲的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東城門方向的槍聲就已經響起來了!
曹勇等人先是一愣,隨後面色瞬間大變!
唰的一聲抽出腰間的彎刀,曹勇虯發噴張地大吼道:“反擊!一定要奪回東城門!”
說完,他自己率先大跨步向東城門跑去。
站在他身旁的其余三兄弟同樣滿臉凶戾地大吼,隨後三人中分出兩人跑去南北城門處調兵,剩下一人則是哇哇大叫中,帶領著西城門處的大部分士兵追向曹勇。
一瞬間,原本駐守西城門的二三十個士兵就只剩下三四個在城門處緊張又恐懼地戒備著。
東城門處,所有人都已經跑進了城裡。
城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端著槍的身影。
在剛才的衝鋒中,他們大多數都完好無損,只有幾個倒霉的家夥被流矢射中了,此時正靠在城牆上咬著牙忍受著。
楊焱幾人面前,十多個繳了械的江寧守軍眼神驚恐地蹲在地上,可憐巴巴地看著楊焱幾人。
楊垚看了他們一眼,又抬起頭來看著遠處增援過來的漢軍,隨後眼神一厲,對著楊焱微微點了一下頭。
楊焱立刻會意,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將槍口指向蹲著的十幾個人,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槍聲中,那十幾人的慘叫聲很快就停止了。
微風吹過,濃重的血腥味不斷刺激著眾人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