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抗帝俄賀福祥挺胸當會長,遭炮擊羅佔武家破人又亡
好景不長,俄國人想把東北變成黃俄羅斯,日本要把東北劃進他們國的版圖,一場爭奪東北的狗咬狗的戰爭打響了。雙方投入百萬大軍,用上最好的自動武器。
清政府無能,東省人再度遭劫難,市場蕭條,難民大量擁入城市,人心慌亂保命都難,哪顧得上買東西。遼南是重災區,元冒的買賣也是半停產。就在這時,張忠義來找白雪,請她給兒子保媒。
張忠義兒子要去北京念書。他深知自己的寶貝兒子自立能力差,就想去北京看看那兒大學生是怎樣念書的。他本來要領肖娥一起去北京,到當年她家的府第看看,順便打聽打聽她的家還有什麽人在。肖娥因懷孕不想走動,張忠義隻好一個人去的,在肖府附近還真找到肖娥的大哥肖齋。
當年肖齋領妻子兒女逃離北京來到了鄉下。他是白面書生,肩不能擔,手不能提,帶的錢花光了妻子改嫁,兒子病死,閨女隨娘走了。他一個人是饑一頓飽一頓掙扎著活下來。後來父親的事平靜下來,他回到北京找親人,所有逃出去的都杳無音信,他靠擺攤算卦維持生活。
張忠義見到他後把肖娥情況講清和自己來京的目地。肖齋說:“念大學可以走讀,不走讀禮拜天可以回家,隻要在北京有個住處就行。”
賈氏和鳳仙把馨香樓交給父親經營後就來北京買處房產住下了。張忠義又通過賈氏的弟弟在離學校不遠處租了一間房子。回營口時他把肖齋帶了來。
張忠義決定給兒子娶個媳婦,叫他領媳婦去北京上學。有媳婦照料比什麽都強。兒子張文傑訂親的女孩早就夭折,給兒子娶親的風一傳出去,來做媒的還真不少。
肖娥說:“媒人所提的那些姑娘我都見過,長的都比不上小娟。小娟心眼好,雖說有點脾氣可她很講理,又跟大少爺合的來,不防問問大少爺,他想娶誰。”
果然不出肖娥所料,張文傑是非小娟不娶。
白雪早就跟張忠義講過,把小娟放到他這,一是換個環境,最主要是給她選個好婆家,也對得起死去的大姨和大姨夫。因有史懷仁的壞名聲真不好找,兒子要娶沒有什麽可講的,這事做男方爹不宜出面,所以他來找白雪,白雪高興地答應了。
早晨張忠義領大舅哥肖齋去辦事,家裡隻有肖娥一個人,她不要丫環是因自己丫環出身。古媽確實不再乾活,她替肖娥管這個家。今天她指揮女傭人打掃廚房沒在屋,肖娥無事坐在踏墊上閉目養神。
“家裡有人嗎?”聽到白雪叫門聲肖娥忙答道:“是白小姐呀,快進來。”
白雪進屋道:“這裡靜悄悄的,我當是沒人呢,乾媽,就你一個人在家。”
肖娥說:“知道你來,沏好茶等你呢,再說我這個身量怎出門?”
白雪說:“怕什麽,也不是丟人的事,這一身衣裳也不像樣子,好好打扮呀。”
肖娥說:“我家兩代在朝為官,什麽好東西沒有,小時候太奢侈才落個做奴隸地步,掙錢不易,能節省就省點,又要打仗,我可怕再一次為奴呀。”
白雪沒有做奴的經歷,從富到窮是有體驗,點頭說:“是呀,人生都是有貧有富過到老,當初我不知你是官宦家的小姐,婚事辦得太寒磣,挺後悔的。”
肖娥說:“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倒國的公主不如貧民,做丫環的有了今天就不錯,
他待我比雅琴媽還好,該知足了。” 白雪說:“常言道,頭房妻子二房媽,想吃就吃,想花就花。”
這時,屋外傳來蹬蹬的跑步聲,門簾一挑,雅琴進屋了。她在門口就喊:“媽,哥哥不給我畫花樣,他再來要錢別給他。”白雪說:“我的小妹會繡花啦,比我強。”
雅琴說:“大姐來了,我沒看到你,別生氣。”
白雪說:“哪會呢?!姐姐看看小妹繡的怎樣?”
肖娥說:“才會拿針,舅舅從北京買個大洋娃娃,她喜歡就自己給洋娃娃做被做枕頭,還要給枕頭繡花,家裡的花樣大,叫哥哥給她畫個小點的,哥哥逗她玩說得拿錢買。雅琴別生哥哥氣,花樣在我這兒,好幾張,你自己挑。”肖娥從身後拿出幾張花樣給她。
雅琴看了半天才說:“還行,媽,大姐,我走啦。”
白雪說:“妹妹,求你把小娟姐姐叫來。”
在回家的車上,史小娟說:“昨天店裡來個小夥計,我知道該回家啦。”
白雪說;“不見得吧,我是奉命給你做媒的。”
史小娟說:“不用啦,我不出門。”白雪笑著說:“怎麽,要跟我分丈夫?”
史小娟說;“沒那個想法,更沒有資格。那年大年初一在洪強家,他們笑罵哥哥,我聽了都有死的心。因為怕人家說是你逼死的才沒做,我那個知書達禮滿腹經綸的哥哥,他能做出這種缺德事,做妹妹隻能為他補過。”
白雪說:“一人做事一人擔,大姨夫和大姨死得夠冤的,我可不能讓妹妹再受屈。你也知道文傑要去北京念書,他是個吃飯不管穿的大少爺,吃倆不管仨,自理能力差,需要有人侍候,乾爹讓你挑這副擔子。”
史小娟驚訝道:“你的意思是文傑呀,這可能是張叔強加於他的吧。”
白雪說:“你有什麽根據。”
史小娟說:“文傑和我是同村人,小時候常見面,他熟悉我家的一切,到他家我沒有啥保留的,講說很隨便,有時心情不好為找開心,特意找碴氣他。他因張嬸去世斷了錢源,不能和哥們兒鬼混,放學就回家,做完作業沒有去處,到櫃台來瞎侃,他講話慢還認個死理,我就扭個勁拿不是當理說,氣得他頓足捶胸有時氣跑了,我感到開心。他開口閉口常說我不講理,氣死人不償命。他不會娶不講理的女人。”
白雪笑著說:“你猜錯了,乾爹從北京回來就張羅給兒子選媳婦,來說媒的也不少,而且都是掌櫃的閨女,因文傑都認識,讓他自己挑。也許他喜歡你氣他,他非你不娶。”史小娟說:“我不信。”
白雪說:“你可以當面問他,我說真心話,他長得雖然沒有你好,但個頭挺高眼睛也不小,也就是黑一點吧,也拿得出手嘛,念大書有學向,你倆可算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地配一雙。聽口氣是你不同意吧?”
史小娟歎口氣說:“我認命啦。”
在日俄戰爭中,俄國人是節節敗退,為保護在華利益,俄國兵拚命修築工事。他們在鐵路兩側十裡內修堡壘挖戰壕,不僅破壞百萬畝良田,因缺少材料和勞力。俄國人派兵下鄉抓勞工扒民房。
這些老毛子兵到鄉村,見房子就扒,見男人就抓,見女人就奸,見東西就搶。千裡鐵路是戰場,鐵路兩邊幾十裡無人煙,千萬名難民無家可歸,缺醫少藥無飯吃。為了活命就得和俄國人拚命,各個村鎮紛紛組建民團抗俄保家。單薄的小民團無力抗俄,他們自發的互相靠攏成立“拒俄個子”。
當時最有戰鬥力的是蒙漢騎兵團“馬匪”,還有的是李六爺為首的遼陽十村民團。因這些人參加過奉天保衛戰,在鳳凰山和官兵一起共同打敗日軍,是支訓練有素,武器齊備的民團。他們有力量主動進攻打擊俄軍,壓住了俄國人的囂張氣焰。為了不再吃虧,俄國兵加強巡邏,保護他們的防線。
戰火燒到了大石橋附近。營口的工商業全部停業。因為運輸停頓,無煤燒,元冒這裡也放假。他安下心讀書寫字,白雪也跟小雨學做針線活。
這天賀福祥風風火火闖進家,進門就喊:“老三,快想法子救救孩子們。”
營口地區因有外國領事館和企事業,兩國都避免在營戰。俄國人怕日軍偷襲營口,派出不少巡邏兵。這些老毛子兵打仗不行,騷擾百姓很凶。杏花住的北村是城鄉交界處,土地肥沃加上是半工半農,村子裡挺富裕。離官道遠,戰爭中還是很平靜。
今天快到中午,有一家人在房頂曬芝麻稈,突然發現有一夥俄軍下官道向村子這邊來。這家人在房上大喊:“老毛子兵要進村啦。”
戰爭年月人們都機警,一人喊大家都喊,男人抱著小的領著大的向村外跑。做飯的女人向灶門裡澆水滅火離開家。家家戶戶都躲進高粱地。
村中大財主董義恩家沒有出去躲藏,財主的兒子董有仁就是進杏花家找茬那個。他在俄國人碼頭當雇員,能講俄語,因戰爭也回了家。他認為憑自己會說俄語是俄國人的朋友,足可保護家裡平安。
這十幾個巡邏兵是到村裡找吃的找女人,因各家還沒做好飯又是個無人的空屋。這些老毛子都進了財主董義恩家找飯吃,吃飽喝足後犯了野性,也不管朋不朋友,加上董家女人多長相都好,老毛子先把男人綁上隨後玩女人。這些毛驢有吃有喝又有女人,不走了。
在高粱地裡躲藏的人們不敢回家。初秋季節是雨季,今天雖末下雨,莊稼地裡潮濕無乾處,人們無地方坐隻能站著,秋蚊子多還沒命地叮人加上都沒吃中午飯,大人還可以堅持,孩子們可受不了,又餓又想睡午覺,又是哭又是鬧。
大人們乾著急都束手無策,要說別人還能忍耐得住,賀福祥是火暴脾氣,經受不了兩個兒子哭鬧。
他蹦出地頭大喊:“有種的都出來,一起去殺老毛子。”聲才落,嘩啦啦響聲過,從地裡鑽出幾十個年輕小夥。
這些人圍住賀福祥說:“賀大哥,咱們走,誰不敢去不是他娘生的。”
賀福祥見有不少人,高興地說:“走,先進家拿上工具。”
“不許走。”隨著喊聲杏花領兩個兒子走出高粱地。
她指著些人說:“我不反對去打老毛子,你們這群愣頭青,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進村的老毛子要殺就得做到乾淨利落、不留痕跡,有一個回去就會領大隊人馬來報仇。為了全村人的生存不許蠻乾,你們用什麽方式去消滅拿槍的老毛子?”這群人都蔫了。
杏花又說:“為了孩子,虎子爹,你先去三弟那兒,讓他給準備吃住,你想打老毛子,去問洪師傅,請他指教。你走後我領老弱婦女和孩子們去三弟家。”
賀福祥身高力大沒個懼怕,可他最聽老婆話。他對眾人說:“你們等一會兒。我去去就回。”一個小青年說:“賀大哥,我家的馬在河邊放著,你騎馬去。”
賀福祥把老毛子進村不走,孩子們受不了苦和杏花的話講清。
伍元冒說:“這裡吃住不成問題,你們要殺老毛子赤手空拳可不成,庫裡有不少鎬把挺可手,你去師傅家後我套車送去,我這有把大刀也送給你。”
賀福祥接過大刀高興的騎馬跑出去,這是胖頭於那把寶刀。伍元冒找人在刀背上打三個孔,裝上三個鐵環成三環刀,元冒覺著它太重不願用。賀福祥這幾年跟洪克儉學過點武功,有時他拿這刀玩過也挺喜歡它,今天得到它當然高興。
白雪和小雨在原先小娟住的屋裡做針線活,他們倆的對話她們都聽見了。賀福祥走後她向小雨交待一下過這屋來。
她說:“我幫你裝車也跟去看看。”伍元冒說:“打仗有啥好看的。”
白雪說:“我去接鄉親和孩子們,我對老毛子有深仇大恨,真想和你們一道殺幾個老毛子解恨。”
北村婦女和孩子們走的是毛道。伍元冒的大車走的大路,所以沒碰上。大車都快到村口也沒見到個人影。從路邊看到個老毛子從一家大門出來,見他扛的大槍上挑著個大包,懷裡還抱個大包裹,沒走幾步槍挑的包掉在地上,這裡有不少黃的白的撒滿地。他丟下抱的包裹放下槍,趴地上撿東西。
白雪說:“你快過去殺了他。”伍元冒正想叫妻子先藏好後去殺老毛子,現在她叫去殺老毛子就沒再開口說別的,從腰裡解下七節鋼鞭,運用輕功之法飛一般來到俄國兵身邊。也許他聽到聲音,剛抬起頭,伍元冒的鞭就到了後腦海,隨著一聲慘叫腦袋開了花。
這一聲慘叫招來了人,從另外兩個院門裡跳出兩個老毛子,這兩個丟下搶來的東西持槍衝過來。伍元冒怕他們開槍一個箭步來到一個老毛子身邊。兩個老毛子前後進攻元冒並不在乎。這兩個老毛子不懂伍元冒用的是啥東西,怕不是人家對手,邊戰邊退。
這時又從大門裡跑出個老毛子。伍元冒可著了急,他戰三個也沒問題。怕的是這個毛子去找愛妻。加上和自己打鬥的這兩個不真打,而是一個勁兒的向後退。伍元冒心裡明白,他們是要拉大距離好發揮洋槍的做用,自己要的是速戰速決。手中七節鞭舞得呼呼帶風,有好幾次差一點卷走他們手中的槍。
伍元冒明白,必須把三個人都纏住,才能保住愛妻的安全,又不能讓他們有開槍的余地,最好打傷別打死,打死這個給那兩個有開槍的機會,他像旋風一樣來回跑著戰三個老毛子,又怕別的院子裡再跑出來個老毛子,精神不集中,打的又很被動,本想先吸住他們等洪師傅領人來,不知為什麽他們不快來呢,這時他已疲憊不堪,熱汗濕透衣裳。
洪克儉領兒子洪強騎馬同賀福祥一起到鄉親們的藏身處。這裡離車道挺遠,沒發覺伍元冒的大車來到村口。他把人召集在身邊,忙挑選幾個身強力壯的做突擊人員準備和他們爺倆越牆進財主家,衝進房內殺老毛子;剩下的人跟賀福祥從正門衝進去打院裡的。最後他向大家交待清楚打仗的方法,才能保存自己又能殺老毛子。
派出去打探人回來報告說:“伍掌櫃的大車到了村口。”
洪克儉馬上領人向村口出發。他們到村口時看到白雪正和一個人說話,村頭伍元冒和幾個要飯花子在殺老毛子。
洪克儉說:“快上車拿鎬把,按分工進財主家。”
白雪也看出來丈夫危急可是幫不上忙,一顆心懸在嗓子眼兒。在她擔心害怕時從河邊跑來幾個要飯花子。白雪發現其中有好友朱少窮。她馬上喊:“朱兄,快去幫他。”
朱少窮現在是營口花子頭。小花子來報說有十來個老毛子竄進北村,他馬上領幾個高手來北村,目地是保護村裡受害的,有條件也殺幾個老毛子。他們是順遼河來的,上河堤時見到伍元冒力敵三個老毛子。朱少窮吩咐快去殺老毛子,幾個高手去幫伍元冒,他聽到白雪喊就走過去。
洪克儉領四十多村民拿鎬把向村子裡跑,因為不相識那幾個叫花子,互相沒打招呼。這時村頭三個老毛子已被殺。伍元冒見妻子和人聊也就沒過去,跟大隊人向財主家衝。
幾個花子高手和洪家父子一同跳進院裡,因院子裡放哨的四個人去別人家拿好東西先被殺了。屋裡在玩樂的七八個老毛子發現院子進來人,急忙去拿槍,這時屋中被踐踏的婦女奮不顧身抱住大槍,槍雖然最後還是被老毛子奪過去,她們這種行動為房外的武林高手贏得時間。別小看這一兩分鍾,才取得這次以零的代價消滅所有的老毛子。
洪克儉和花子們全勝走出房門,賀福祥等人把董家的男人也救了出來。
洪克儉對財主說:“董老當家子,我們為你們全家報了仇,謝謝你們的內眷的幫助,老毛子全死了,我們該走了。”
洪克儉說完把手中繳來的洋槍扔給院裡青年人,洪強和花子們也都把槍扔了出去,他們大步向院外走。
財主董義恩忙說:“恩公大俠們,你們不能走,這些死人扔給我怎辦呀。”他哪能留住這些俠客,沒辦法,隻好緊緊拉住送客的賀福祥說:“賀老大,看在同鄉的情份,你不能走呀。”洪克儉向他小聲交待幾句命他留步。
賀福祥說:“好,我就不送你們啦,你們走好。”賀福祥回身來到屋簷下,站在石階上轉身一看,這些小青年丟下鎬把,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在鼓弄洋槍,馬上高聲喊:“不許玩槍,都給我站好。”他這一聲真管用,四十多個毛頭小夥不玩弄槍,全都站好看著他。
這時的賀福祥站在屋門前,手持三環大刀,威風凜凜如同天神一般。他掃視一下院裡的人群說:“今天大家不怕死,來打老毛子,由於眾俠客們出手,加上這裡的娘兒們幫助,順利消滅十多個老毛子,俄國丟了人,他們能不管嗎?他們來算後帳我怎麽辦?是等著送死還是逃走。”
董義恩說:“哪都不太平,逃不得,還是眾志成城共抗韃子兵。”
有幾個小青年喊:“咱們也成立拒俄會,你就是咱們的頭。”
董義恩說:“賀老大,他們說的對,今天就宣布建立拒俄會,你就是會長。”
賀福祥說:“董老員外同意我還有啥說的,現在就成立拒俄會,我自封會長,董老員外是副會長,這裡就是會部,大家看行不?”眾人齊聲喊:“同意!”
東北的花子不是丐幫,也沒有形成氣候,隻是各大城鎮的花子都有個頭而已。朱堯(少窮)是文武全才的人,因為姓朱而不能施展才華,一場大水又使得他家破人亡,隻身一人在營口以賣字畫生存,也結交這些熱愛書畫的同齡人。他才高八鬥,得到一些人尊重,海城事件後他看清了政府軟弱無能,心灰意冷才投靠花子幫,後來成了花子頭。今天他帶來六個練武的人來,到這發現有洪克儉武師帶領大家趕來,他放心地與白雪談活,也是有心保護這裡唯一的女人。
白雪說:“朱兄,你那麽高的能耐怎麽去做花子頭呢?”
朱少窮說:“咳!一言難盡呀,總之再高的人也得吃飯,如今我不像你為掙大錢愁斷腸。”白雪說:“不是為了報仇雪恨我也會享福的。”
朱少窮說:“談到報仇的事,我說幾句怕你不愛聽。”
白雪說:“你是大哥,經得多見得廣,才華又高於我們,大家都尊敬你,說吧,我會聽你的話。”
朱少窮說:“你這幾年確實做出驚人的成績,人們對你也是刮目相看,我也很佩服你。但是你在報仇這個大文章上做得不好。你嫁給伍老弟目地隻有一個,為了報仇,為了你的虛榮心千方百計改造和嫁接他。今天你差一點讓他做文華第二。你失去他誰給你報仇?從今天情況暴露出兩件大事。你如果和他一起天涯海角去復仇,要是遇到壞人,他要保護你還是和壞人鬥,你身邊缺少個保護人,你們離開家誰來管你的家,難道報完仇就不回家了。本來史小娟她對你有虧,又愛伍老弟,她很有管理才能,又不會成為你的情敵,你們倆口子在外頭跑,她在家主事多好呀,怕你不易再尋找到這樣的人,記住,要有所得必定有失,為了辦好一件大事必須有點投入,有所損失。”
這時伍元冒和洪克儉和花子們回來。朱少窮沒打招呼轉身和花子們走了。洪克儉父子也騎馬回家了。
伍元冒今天太累了,他跟著大家衝到財主大院,那些武術高的早進到有老毛子的房間,院內沒有老毛子。這家的男性被捆在柴草房裡,伍元冒見無敵情,放心地站在大門口休息,院裡救人的事由賀福祥張羅。高手們勝利的離開財主家,伍元冒跟著出來。他來到大車前,白雪說:“你可回來啦,好可怕呀。”
伍元冒說:“怎麽,有人欺負你啦?”白雪說:“你一人打三個,我幫不上還成你的累贅,你今天有個好歹我不僅失去丈夫,還不知人家說我什麽壞話。”
伍元冒不知白雪的話中含意,笑著說:“別怕,我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你還認識要飯花子。”白雪說:“那個人叫朱堯,字少窮,是我閨中的朋友。”
伍元冒說:“朱少窮?聽說他是花子頭,你們這些大小姐還和花子頭交朋友?”
白雪說:“那時他還不是要飯的,是個有志向的熱血青年,因不得志才加入花子門下。你們怎麽都走了。”
伍元冒說:“順利消滅老毛子,剩下的事叫賀大哥去辦。洪師傅說給大哥個掌舵的機會,有杏花,錯不到哪裡去,他們爺倆回咱家向村民報喜訊。我想已經和俄國人作上對,交手是不可免的,打仗必有傷亡,也需要物資,我回市裡跟工商人士講,請他們支援點。”
白雪說:“這次江南之行我出手太大,錢花光了,要不何必去化緣。”
伍元冒說:“家裡是老戶,親枝就二百多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你也是第一次回家,該花的也得花,錢是人掙的。”
白雪說:“太平年間好掙錢,也不知天下何時太平。”
年末,日軍把俄軍趕到奉天。奉天城多數人都逃離出去,一切活動都停止,簡直就是個死城。
在火車開始商業運營時,旭日升鏢局就關了板,人員也各找出路。羅臣倆口子上街賣火燒,日本兵臨城下,倆人參加拒俄會,在會部做飯。羅佔武因家大,東西多離不開,住處在鐵路西,也不屬於城中。羅佔武在家裡也沒啥事,便教兒子羅秀峰武術。他和郝氏生的閨女彩蓮才三歲,也跟著瞎練。
今天是大年三十,全市沒有鞭炮聲,可年還是要過的。羅佔武自己寫副對聯,領兒子去院大門貼對聯。閨女彩蓮沒戴頭巾和手套追出房門。郝氏沒把閨女叫住,拿起圍巾和手套下地去趕閨女。郝氏才追到大院門口炮響了,是日軍打的炮。日本人的炮火是無目地亂開炮,有幾發炮彈落在羅佔武的住房。在天崩地裂的爆炸聲和地動山搖中。他們四口三口被震倒在地上。羅佔武沒倒下,可他眼睜睜看到自己的家被炸毀,炸飛的瓦礫還未落地,熊熊大火燃著自己的家,夫人馬氏還在裡頭。
羅佔武不顧一切跑到火海前高聲呼叫,隻有火燒木頭聲和遠處日軍的炮彈爆炸聲。羅佔武衝了幾次要想救妻子,都被大火逼回來,眼睜睜看到炮彈和大火毀了自己的愛妻,自己的家,自己的財物。阿瑪留下的三進三出的四合院在烈火中消失,萬貫家私瞬間化為灰燼。
因有兩個孩子不停的哭聲羅佔武才想起年飯還沒吃,一家四口不能只看著這火堆,得先找個住處。
這個街坊有好幾處被炸,和早就無人住的空房,要是近處有人居住,早就有人來幫著救火。羅佔武決定把身上無禦寒衣、腹中無食的郝氏和孩子領走,先到市郊王鏢師家住兩天,自己回來清理這個家,把結發妻子屍體找出來。
他們離開還在冒煙的家院,鎖上大門走在這寬敞寂靜的大街上,能見處沒有活物,也有幾處門上貼對聯也沒有過年的氣氛,除了還能聽到不時傳來的幾聲槍炮聲告知他現在還活在人間。
全家四口精疲力竭,如同丟魂似的無聲走著,日落時來到一個村口,這兒離王鏢師的家不遠。羅佔武心情沉重,腳有千斤,抬不起來。奉天的富戶落到去別人家過年。
從村子裡傳出“咚咚”馬靴踏地聲,這是老毛子的巡邏隊過來了。他們急忙到住戶院牆角藏身。有個老毛子屬狗的,來到牆角撒尿,尿星灑到彩蓮腳上,她“啊”了一聲。撒尿的伸脖看到摟彩蓮的郝氏,喊聲“瑪達姆”。
羅佔武看到自己的家人被發現,跳起來一劍刺死撒尿的,一個箭步衝進巡邏的隊伍中。家毀人亡逃難的途中遇上仇人,不是你們打仗豈能落到這步。羅佔武把滿胸仇恨全聚在手中的劍上,他猛殺仇人。巡邏隊伍被突由其來的襲擊鬧蒙了,清醒過來後嚎叫著把羅佔武圍在中間。
羅佔武手中是支防身的短劍,比大槍短得太多,加上老毛子身高力猛人又多,羅佔武功夫再高也吃虧。雖然殺死幾個,身上也是多處受傷。兩個孩子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嚇得大哭。在這危急關頭,從院大門衝出幾十位勇士,手使兵刃,殺向巡邏兵。
原來這處村頭大院是拒俄會會部,人們正在開會研究事項,聽到街上喊叫聲,派個人到門口觀看。
正在做飯的薑氏(惠圓)聽到哭聲對羅臣說:“外頭哭的女孩怎麽像彩蓮聲,你出去看看。”羅臣說:“不會的,你聽差耳了,大過年的哭什麽,我去瞧一眼。”
羅臣走出廚房派出去的人也跑回來,他報告道:“一個人正和老毛子兵拚命,快去救人。”這個村拒俄會頭頭領眾人衝出院門。
羅臣出院順哭聲找去,果然是彩蓮在哭,他跑幾步蹲下抱起彩蓮說:“你嬸娘聽出是你哭,我還不信,我抱你找你嬸娘。二嫂,你們大過年怎麽跑這來了,二哥有人救護,沒事,快領秀峰進屋暖暖身子。”
他們進院時薑氏也走出房門跑向前說:“郝姐,真的是你們呀,快進家喝口薑糖水去寒。羅臣,把彩蓮給我,你出去看二哥。”羅臣把彩蓮交給薑氏,回身要去看羅佔武。
這時王鏢師背著羅佔武向屋裡跑,大家都跟著進去。王鏢師輕輕把羅佔武放在炕上。人們七手八腳扒去羅佔武衣裳,給他敷刀傷藥。羅佔武因流血太多加上疲憊不堪, 處於昏迷中。
郝氏擠到身邊看會兒脈象說:“脈太弱,太快給我點溫水給他喝。”
羅臣說:“正好有雞湯,我去端。”
郝氏說:“這太好了,你們這有安宮牛黃丸嗎?”
王鏢師說:“嫂子,沒有呀,這種藥城內大藥鋪可能有,早已戒嚴進不去,我這有一般的止血提氣的內服藥行不?”
郝氏說:“先給他吃下去,王老弟,看在你們過去情分,你想辦法去找,明天中午前找不到安宮牛黃丸,人很難保住。”
眾人都紛紛出主意,因為處在戰爭年月一時無法去找。
有人說:“營口沒打仗,可能有。”也有人說:“營口太遠,人生地不熟,不好買,就是買到最快也得明天晚上回來。”薑氏說:“去營口找白雪,人騎馬先行,把二哥放在車上也跟著,買來藥在半路吃就過不了中午。”王鏢師說:“車太慢還顛簸,這裡有大雪爬犁,順遼河而行,明天早晨到營口。”羅臣說:“我能找到白雪家,我護二哥去營口。”
人們套爬犁、鋪被、抬人、忙活一陣。羅臣駕使爬犁,郝氏和兩個孩子坐在羅佔武周圍。爬犁出院時薑氏抱幾塊燒熱的磚放進被裡,她也上了爬犁。想的很容易,可大家都忘了是年三十,天上無月亮,雖有星光和雪光路也看不清,晚間走不快。
天放亮才走了一半路程,羅臣打馬趕路,心急嫌馬慢,拚命打馬。爬犁才過牛莊兩匹拉爬犁的馬口吐白沫倒在冰上起不來。羅臣卸去馬,他們三個大人在冰上拉爬犁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