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氏金銀遭劫的消息早就傳到了許縣,一時眾人禁聲,背地裡卻是暗流湧動,市面也安靜下來,雖然依舊有源源不斷的剿匪收獲運過來,但卻少了幾分熱鬧。
拍賣還是按部就班的進行,不過更顯得有秩序了,沒有人爭奪,更沒有人陰陽怪氣,世家是要面子的生物,所有人都在看著韓氏。
縣城中還有個明顯的變化,來往的騎士多了許多,急匆匆來,急匆匆去,臨近下午,一隊百十人的騎兵殺氣騰騰抵近城門。
縣兵遠遠看見一陣慌亂,“快!關城門,關城門,通報縣令!”
騎士們在城門前勒馬,沒有絲毫攻打城池的意思,靜靜的看著城門關閉,一杆大旗在風中飄揚,上面繡著大大的一個“韓”字。
“城頭上的家夥,還不快開城門,出來迎接?”有騎士上前喊話。
城頭防禦的縣兵們看著那杆大旗松了口氣,韓氏至少不是土匪,雖然現在韓氏也不會很好說話,這個他們是明白的。
現在的韓氏,那絕對是一個火藥桶,隨便一點就能著的那種,只是不知道威力到底怎麽樣,城中的老爺們有許多都準備著看戲呢。
不過看戲不看戲可不是這些小兵卒能夠摻和的,他們現在只能夠戰戰兢兢的面對這些騎士,害怕是害怕,但他們也沒膽子放人進來。
對峙半晌,騎士們有些急躁起來,沒有人接話,更沒有人開門,如果不是有韓擒虎的將令,怕是他們早就不幹了,爺們最近摧城拔寨,那也不是沒遇到過比這城門更厚的家夥!
看了看太陽,為首的一位忽然一揮手,“警告一下他們,準備攻城!”
一名騎士點頭,離隊而出,抵近了城門高聲喊話,“城頭上的人聽著,快快開啟城門,否則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其他人都留在原地,卻不是沒有動作,幾個呼吸就組成鋒矢衝刺的陣型,稀疏的雲光籠罩在他們頭頂,這竟然是戰陣!
韓擒虎還是很厲害的,尤其是對某些戰陣的理解,這才不過三天,雖然一直在剿匪大戰,但能三天練出粗通的戰陣,也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騎槍整齊的下滑,斜指著地面,戰馬踏動前蹄,做著衝刺的準備,騎士們面沉似水,一點沒有攻打一座城池的不安。
城頭上,縣令其實早早就到了,一聽有軍隊,還是騎兵兵臨城下,他哪裡還能不火急火燎,他可是縣令啊,這座城池就是他的命!
只是他到了後發現也無卵用,因為他也不怎麽想把這夥騎兵放進去,首先,這軍隊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會影響治安的。
當然,他最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這夥騎兵不同,一看就是殺過人打過仗的,脾氣絕對不會太好,而城中的家夥們,許多可都在幸災樂禍呢。
這要是有人惹到了這夥騎兵,那豈不是要起了衝突?城內如果發生戰亂,可不會有他的好果子吃。
但一聽到城下騎士的喊話,還有遠處那片雲光,許縣令臉色縱然是青著也沒有辦法,雖然他沒有見過,但他根據書中的描述也能猜到,那他媽就是雲光!
雲光是什麽東西呢?就是布成了戰陣才有的東西,或者簡單點說,就是這夥軍隊很牛逼才可能有的,很可能人家兩個小兵站在一起就是陣。
而雲光的威力就不用多說了,要知道,修煉兵道是要達到頂級才會練出雲光的,上面還有一個可以媲美“勢”的坎,那就是特性,雲光加持的特性!
當然,兵種組成的雲光也可能會有特性,但那都得是最最頂尖的兵種,韓立手下也只有背嵬軍達到了標準,現在暫且不提。
眼前的這百十個騎士能凝聚出雲光,這是什麽意思許縣令心知肚明,自己這城池,怕是也擋不住那位叫韓擒虎的將軍的,他心中一沉,接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速回!”許縣令突然聽到一聲呼喝,接著又是一聲,“備戰!”一陣馬蹄聲遠去,接著齊聲怒吼,“必勝!”
許縣令一個激靈,這還真的要攻城啊?他是真沒想到韓擒虎那麽大膽,手下騎兵竟然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他趕緊竄上城頭,手上撥弄雲氣——鼓風,一邊高聲喊著,“快,開城門!諸位將士莫要著慌!”
為首騎士一抬手,剛要衝刺的騎兵瞬間停下來,接著就見那城門緩緩開啟,本來就有大半是要威脅的,他當然對此滿意。
“走,進城!”槍不離身,為首騎士招呼上手下的騎兵,一同向城門奔去。
下馬,迎面而來的是縣令,騎士可不敢托大,“許縣令,卑職將領在身,不得不為,還望縣令見諒。”騎士微微躬身。
他是正統的漢軍出身,是何苗撥給韓立的一部分,本人更是三河騎士,驃騎營做過伍長的,比較明白官場的禮儀。
許縣令楞了一下,沒想到這還有一個懂事的,不過他可不敢怠慢,寒暄幾句才問道,“不知眾位此來,是韓將軍有何將令?”
騎士把目光望向了遠處的大車,“卑職此來,隻為監看貨物,余事自有人前來處理。”
了解了騎兵們的目的,許縣令松了口氣,大方的放行,讓他們去看著買賣,甚至他還把騎兵們的需用給包了。
其實許縣令很明白的,這些騎兵哪裡是要來監督,這完全就是來威懾其他宵小的,告訴大家,都不要準備耍什麽小手段了,小心到時候伸手剁手,伸腳剁腳!
拍賣地,騎兵的到來讓現場慌亂一陣,接著得到了解釋的眾人倒是理解,而且現在韓氏的反應還很平和好不好,比這個時代人類的平均脾氣要好的多!
需要知道的是,這個時代可是崇尚復仇的,為父母親人報仇殺人,為好友恩人報仇殺人,不僅受到社會輿論的支持,甚至某些時候縣令都不會判罰,到底是親親相隱的時代。
不過這個事情有人理解,卻不代表所有人都理解,只是有的人不會表現出來,只是準備看戲,或者悶聲大發財,而有的人卻表示自己很厲害。
“哼,韓氏也就這點氣量,妄為潁川大族,若是真能耐,就去追回財務嘛,如今這般有什麽可囂張的!”
還別說,這話有許多人讚成,別管是不懷好意,還是別有用心之輩,只是他們似乎不知道一件事,這隊騎兵不好惹!
“哼!不想參加拍賣就給我滾出去,韓氏不歡迎吃裡扒外的家夥!”為首騎士很理智,但也有自身的傲氣,這來源於麾下,也來源於韓氏的強大。
一個小兵,竟然公然讓他滾!說話和高聲附和的家夥都臉色發青,很懷疑幾個小卒怎麽有膽子的!
“哼,都是賤民,這裡可不是你們穎陰!在我許縣,是龍......”那人冷哼出口,只是說不下去了,不知何時,槍尖已經停在他的額頭,頭頂雲光浮動!
“雲、雲光!戰陣!”有人驚呼出聲,現場瞬間就安靜了,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以及可怕,不過百十騎,竟然組成了戰陣,凝聚了雲光!
這般的配備,已經足以將他們在場的所有人斬盡殺絕,至於各家保護的私兵還有縣兵,怕是卵用都沒有。
沒看到有些人已經被殺氣嚇得腿肚子發抖了嗎?甚至還有兵器落地的聲音,不知道是哪家的私兵,丟人丟大了!
“你、你!”那人額頭冒汗,結結巴巴的開口,似乎想硬氣一下,只是,槍尖離他又近了幾分。
人最可怕的,其實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或者死亡的前一刻,死亡之中,壓力大到了無限。
這種情況,如果換成一個久經沙場的家夥,或者是厲害的文臣武將來面對,他們可能會面不改色,但不要指望被打發來經商的人有這種素質,即使他是世家子弟也沒用,在死亡面前,其實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凌冽的殺氣讓人頭皮發麻,臉色變了又變,那人突然覺得額頭一涼,一滴血倏然間劃過眼簾,落地,吧嗒一聲,這成了他崩潰的鑰匙。
對死亡的畏懼終於佔據上風,腳下下意識的一退,一個踉蹌差點倒在地上,臉色一陣羞紅,“哼!韓氏欺人太甚!我們走!”他轉身掩面而去。
周圍有些輕笑,這讓那人一陣臉熱,同時心中暗怒,不過不知怎麽的,似乎還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終於是留下了性命,這讓他感到羞憤!
騎士依舊面無表情,看著那人帶著自己下人離開的背影,接著轉頭掃視,“還有誰要離開的,現在就可以滾了!”
沒有人動,因為動了就是承認與剛才那人為伍,是不自量力還是坐井觀天?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做一陣子笑柄。
但其實,沒人敢承認才是最讓騎士不屑的,他在想,如果這裡有韓氏的人,他們一定會決然而去吧?嗯,一定會的!
瞬間回神,看著真沒有人回答,他輕輕放下騎槍,麾下騎兵也一樣,“那好,既然沒有人了,拍賣照常舉行,相信現在沒有人會亂說話了吧?”
他眼眸掃視了兩下就退到一邊,叫賣的老頭擦了擦汗,連忙頂到前面,實在是害怕這殺氣騰騰的家夥,剛才他還擔心這家夥把人都轟走了呢,現在他不擔心了。
按照韓擒虎的話說,少主把貨物放到許縣賣,這是給你們一個發財的機會,可不要真的當自己是大爺,真敢跳腳的,分分鍾銷他!
風平浪靜,許縣令略感逍遙,突然,一陣馬蹄聲在縣府外響起,許縣令馬上站起來,苦笑的整理了自己的衣冠,事情真的是來了,許縣怕是不會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