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洛陽,位於關中腹地,可謂膏夷之地,四周都有高關險隘之守,又有山河鞏固之妙,真不愧為天降神都。
作為大漢的都城,洛陽之繁華自然不必多說,清晨天剛蒙蒙亮,城門一開啟,就有無數百姓商販奔湧而來,守城門的士兵打兩個哈欠,接著馬上就站好了自己的崗位。
城門校尉的官職不低,畢竟這是大漢的都城,而城門校尉則是在這都城之中能有一點兵權的,雖然僅僅是小小一點。
不過城門校尉卻不是一個熱門的官職,因為這個工作很累,起碼對許多世家弟子來說是這樣,比如每天早晨都要早起,巡視自己所鎮守的城門,還不能隨意脫離值守。
洛陽不像是別的城池,這裡是都城,天子腳下,有名有號的大臣多的是,如果被他們看見有“偷奸耍滑”的小官,你就呵呵了。
雖然現在可謂是奸佞當道,十常侍霍亂朝綱,但劉宏這位天子明顯不傻,朝中也很有些剛直的元老,他們眼裡可容不得沙子。
所以如往常一樣,守衛東城門的城門校尉滑攀早早起來,隨便吃了點妻子準備的早點,馬上就急匆匆跨馬而去,直奔城門處。
一切似乎都如往常一樣,滑攀隨便轉兩圈,從一個商人車上取了兩枚果子,一邊吃一邊搖頭晃腦,守城門也就這點福利,想要別的?基本不可能。
過路費這種東西,也就能在下面的小城池施行一下,這天子腳下怎麽可能,還有扣押物資、汙蔑通匪之類,那樣乾的家夥,都是活的不耐煩了。
大漢雖然是一個比較寬容的朝代,但在軍法上卻嚴苛的很,尤其是漢軍的門面,包括駐洛陽的所有部隊,以武立國嘛,起碼這個世界是這樣。
依照滑攀的了解,大型的城池,例如州城之類都是這樣的,可能邊郡地區稍有差別,某些東西苛刻到極點,比如臨陣脫逃,而在某些刑罰上卻有可通融之處,不一而足。
但至少,生活在安定地區的人,沒有幾個想去邊郡的,所以你還是得守著洛陽的規矩,或許,你可以祈禱什麽時候洛陽王朝覆滅。
滑攀向來是不會想這些沒用的東西的,此時,吃這果子他準備去歇一會,城門旁邊就有哨所,這是專為城門校尉辦公而設,倒是很人性化。
城門校尉這個官職,要說苛刻確實很苛刻,一天到晚不準你隨意離去,但真的做起來,卻也閑適的很,可以參考一杯茶一張報紙,不過地點成了簡陋的哨所。
這年頭可沒有什麽能娛樂的方式,如果是自由身,那倒是還可以逛逛花樓,官身和世家子弟都可以,聽個小曲喝喝酒,但對滑攀來說,不提也罷。
哨所簡陋,但卻也是個可以眯眼的好地方,尤其是太陽初升之後,這裡面不知比城門處涼快多少,士兵們的汗水順著下巴流成一條直線,而滑攀還有閑情逸致喝上兩壺茶。
今天這日子還不錯,沒有遇上什麽來查崗的大人,滑攀心中愜意的想著,時不時往城內瞅瞅,心中想的不知是家丁還是侍女。
一個走神,耳邊突然就傳來呼喚聲,“老爺,老爺?夫人讓老奴送吃食來了。”
滑攀回過神來,身邊可不就是一直在他家中侍候的老管家嗎,他嘿嘿一笑,把食盒接過去,“您老怎麽過來了?隨便讓三才來就行了。”
老管家只是笑,沒怎麽答話,滑攀也不以為意,對著這個看著他長大的老人,滑攀雖有些紈絝行徑,卻打心底裡是尊敬的。
“嗯,好吃......”他絲毫沒有理會周圍兵丁垂涎欲滴的意思,地位不同,又怎麽可能來的共享,一切都天經地義。
噠——噠——噠——
一陣有規律的馬蹄聲,滑攀瞬間站了起來,直接竄出了哨所,站在城門洞前極目遠眺,“快,攔住......”
這時,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來人是朝廷信使,而且,這信使背後還有一支小旗,小旗上紋著個“急”字,這是加急軍報,擋著無論何人殺無赦!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瞬間就改口了,“快,驅散人群,所有人都得把路讓開!”
此話一出,所有兵丁都聽令,原本排好的隊伍直接被驅趕到一邊,進出洛陽的人絡繹不絕,但絕沒有信使為他們讓路的道理。
“都讓開!都讓開!八百裡加急,潁川大捷!討賊校尉先鋒破敵七千,匪部息聲!”信使見了人群高喊道,只有捷報才會這樣。
八百裡加急應該是最低級別的了,但誰讓它們是捷報呢,大家都高興,才喊了兩遍,信使就進了城池,遙遙而去,只剩下背影。
“討賊校尉?好像是二國舅何苗?”滑攀嘀咕著,揮揮手讓進城出城的排隊,“不知道是哪個幸運的家夥做那先鋒,搭上了何苗,嘖嘖......”
報功的信使入了洛陽,激起的波瀾不大,卻也不小,此時的何進還是司隸校尉,並不能完全掌控全局,朝中大臣的爭論還是不小的。
這功勞應該怎麽算呢?何苗派人報的,正是韓立剿匪之功,當然,這都是何苗英明神武的決定,韓立充其量就是執行者。
其實按照韓立的想法,這點土匪什麽的,根本都不用去報功,沒多大意思,但何苗和不這樣想,他這次不就是剿匪的嗎,不管土匪什麽樣,那都是功勞不是。
況且,韓立麾下剿滅的土匪可真的不少,雖然沒有什麽大部,但一個山頭一個山頭的累計起來,算算那著實不是小功,何苗是越看越喜歡,怎麽能不報呢?是不是傻!
何苗還是比較講義氣的,因為是韓立立功,砥報上,他也將韓立這個不入流的家夥加上了,部下先鋒官韓立,氣勢還是有的。
但洛陽的大佬們可不感冒,完全沒聽說過的小家夥嘛,如果不是有個國舅的身份,他們連何苗都不屑一顧,遑論其他?
大佬們的爭爭吵吵,最後也沒個結論,何進是一個山頭,雖然不怎麽待見自己那個弟弟,但看著他能立功,何進還是挺欣慰的,也會表達自己對他的支持。
但在朝官中,卻不只有他這一個山頭,就算扣除了那些閹黨,還有一個袁隗和一個楊彪在,兩個大世家都不怎麽賣他的面子, 陰陽怪氣的很!
何進心裡氣的想要罵娘,恨不得當場掏出他的殺豬刀來,把說怪話的人都當成豬給撥了皮,但沒有這個道理嘛,他還得做個斯文人。
散了夥,何進心裡就一直悶悶不樂,這些家夥,說到底不還是看不起他們兄弟,看不起他們何氏嗎,聽聽他們那些評價就知道了。
自己是什麽?何屠夫!也就是個殺豬的,這就是那些家夥私底下對自己的稱呼,何進可是心知肚明,如果沒有這點本事,他能坐得穩司隸校尉?
但對此,何進全都當做不知道,他要用自己的能力來折服這些人,大漢朝的外戚,從來就沒有弱雞!
從這一方面來說,何進的氣量其實還是很大的,但今天他卻差點被氣炸了,懷疑何苗假報戰功,酸溜溜的說那不過是些鄉野刁民......
他們這是什麽意思?何苗真有他們想象的那麽不堪嗎?何進不自覺的就想到自己身上,對某些人的惡感無限壯大起來。
司隸校尉的職守不小,能管的東西多,但也可以不管,手下自有從事佐官,工作范圍寬泛的很,今天何進心情不是很好,他就不準備管那些了。
通常來說,何進不管事的時候都會去散心,散心的地方很多,花樓、書院、山寺、道觀,能去的地方真不少,他尤其喜歡去看侄兒劉辯。
按照歷史軌跡,劉辯一出生,就被寄養在了城外史子眇史道士觀中,這裡也不例外,不過不同的是,現在的這個史道士可是有本事的,是東都赫赫有名的真人——90階以上大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