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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祚三國》第36章 冠蓋京華盈洛陽(中)
  如果是從前,何進可能就去史道士觀中了,因為史道士不僅是個高手,還是個道學大家,善於為人解惑,何進對他推崇的很。

  但現在何進卻不想去了,他想到了自己的出身,“世家”兩個字,真的就那麽排外嗎?其實他一直都在主動融入世家,他為什麽去花樓、書院等地方......

  但世家大族的兩杆大旗,不管是關東袁氏還是關西楊氏,兩家卻都不肯接納他,排外,似乎就是世家的本質!

  他的心情很不好,“屠夫”兩個字深深地扎入他的心臟,屠夫怎麽了?*,英雄多是少年郎!

  “去西市轉轉。”何進輕聲道。

  馬夫愣了一下,西市?他記得那裡有何氏一間肉鋪,本來何氏內部都不同意在洛陽開肉鋪的,因為貴族基本不吃豬肉,在洛陽開似乎沒多大意思。

  而且,本來何進就被稱為屠夫了,如果洛陽還有一間肉鋪,豈不是要讓人家笑話死嗎?

  大家都不同意,但這間小小的肉鋪還是在西市開了起來,生意確實不多,但何進喜歡,曾經他那位深謀遠慮的父親就說過,何氏什麽都能放棄,但不能忘了本,只要肉鋪還在,何氏就永遠倒不了!

  何進永遠記得這句話,並且一直在這麽做,他不明白,但他知道,一直以來何氏最大的收入都在不起眼的肉鋪上,就是這讓眾人鄙視的職業!

  不一會兒,馬車就進了西市,洛陽很繁華,尤其是體現在集市上,各種叫賣聲不絕於耳。

  “熱騰騰,剛出爐的大包子哎——兩個隻賣您一文錢!”

  “糖葫蘆,酸酸甜甜的糖葫蘆,只要一文錢一串,不甜不收您錢唻——”

  “......”

  馬車上,何進聽著這些叫賣聲,心情慢慢放松下來,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馬夫趕馬不慢,走的卻很是穩當,也沒有人會去擋著前面的路,大多數人都是遠遠躲開,這個時代,能乘坐馬車的都是達官顯貴,平民哪裡敢找不自在。

  肉鋪很快就到了,馬夫輕巧的將馬趕進旁邊的小巷,然後扶何進下來,肉鋪的掌櫃慌忙來迎接,人多眼雜不便拜見,幾人進屋。

  別看這裡是肉鋪,賣的還是最低賤的豬肉,但裡面卻整潔的很,賣肉的學徒們也都一絲不苟,何進看了輕輕點頭。

  殺豬這個職業,其實何進挺喜歡的,但他真的從來沒有乾過,就算是想乾,現在也是絕對不可能的,充其量,他也只能坐在櫃台後面看看。

  一杯茶,沒有報紙,掌櫃的在邊上伺候著,車夫倒像個保鏢,何進幽幽的看著門口,生意還真不怎麽好,半天功夫,也就只有那兩三人。

  等著等著,何進都感覺自己有點猶豫了,到底要不要裁撤掉這間肉鋪呢?看樣子,這裡真的是可有可無。

  道理雖然是這個道理,但何進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就像當年何氏其他人說的一樣,何進卻下意識的固執己見了,何氏,不能忘本?

  “最近,肉鋪的生意怎麽樣?”何進突然開口問道,眼睛清撇一眼身邊的肉鋪掌櫃。

  掌櫃的一個哆嗦,肉鋪的生意實在有點難以啟齒,洛陽城中大多都是達官顯貴,沒幾個人會吃豬肉的,不說山中靈獸的肉,最次,那也得牛肉羊肉不是。

  耕牛確實不得獵殺,但總有渠道不是,而且還有羊肉,草原現在就是大漢朝的後花園,可沒人敢反抗強橫的大漢,羊肉自然一直源源不斷的運送到中原。

  雖然這些肉的數量一定滿足不了大漢那麽多人口,但滿足一個洛陽城還是綽綽有余的,豬肉自然就沒人吃了,便宜也沒人吃。

  掌櫃的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辯解兩句,突然,門外一陣馬車停駐的聲音,“掌櫃的,我家老爺又來買肉了,還不快迎接?”

  這聲音是個年輕的,有些調侃的意思,掌櫃的臉一紅,看著何進吩咐。

  何進目光遠眺,心中卻有些好奇,老爺,那自然得是世家子弟,世家還有買豬肉的?他對著掌櫃的擺擺手,讓他去迎接。

  掌櫃的如釋重負,小跑著就出去了,客氣的寒暄和恭維,顯然這個掌櫃的素質還是很不錯的,稱得上有水平。

  不片刻,來人就被掌櫃的引進來,高冠博帶,三縷短髯,稱身合體的一席流雲錦袍,腰間一枚盤龍玉佩,此定是王室之家!

  何進眼眸一縮,他不認識來人,但卻很清楚盤龍玉佩不是一般人可以佩戴的,面前這位,不是王室子弟,就是家中累世王侯的世家。

  來人面帶微笑,一邊輕聲和掌櫃的說著話,另一邊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突然,他感覺一道奇特的目光臨身,不由轉頭。

  何進心中一動,不自覺的就起了身,迎著對方詫異的目光點點頭,微微一笑。

  有些疑惑,來人看著何進,遲疑了一下走過去,一拱手,“可是何校尉當面?”

  何進也不隱瞞,輕輕點頭拱手,“某正是南陽何進。”

  “哈,果真是何大人,潁川韓馥韓文節,今日能得見何大人,真是三生有幸!”

  不錯,來人正是韓馥,按理說,韓氏這種頂尖世家是怎麽也不會用豬肉的,但別忘了還有韓立這個怪胎在,豬肉的好處自不必說,多好的東西啊。

  而且,這豬肉也不是讓韓馥自己吃,這是給韓氏私兵的,士兵可不會嫌棄豬肉,有肉食那絕對比單吃糧食不知要好出多少,買了第一次豬肉之後,韓馥就徹底喜歡上這東西了。

  一聽韓馥的名號,何進立馬就明白了,潁川韓氏嘛,戰國韓王遺族,怪不得佩戴盤龍玉佩,這都是漢室特許的,只是他更加疑惑了,韓氏這種世家還買豬肉?

  這什麽原因何進自然不會問, 而韓馥也絕對不會說,但韓馥卻很直接的定了三口肥豬,每一旬來送一次!

  掌櫃的大喜,連何進都高興很多,似乎還有世家願意承認自己?何進當然高興了,韓氏可不是小世家,別管這是真是假,韓馥的表現都不是虛的。

  何進高興了,興致突然高漲,拉著韓馥就談了一下午,韓馥還是那個腐儒的樣子,但卻有些許改變,這改變來自於韓立,確切的說是書信。

  何進的感覺最奇怪,韓馥似乎和那些人沒有什麽區別,但某些時候會讓他感覺很新奇,又有知己的感覺,最重要的是,韓馥一點也不排斥何氏!

  這絕對是今天下午何進收到的最好的消息,撇開了袁氏和楊氏,何進突然發現,自己還有另一條融入世家的道路,少了你袁屠戶,我還能吃帶毛的豬不成?何進豁然開朗!

  “哈哈,賢弟,不如隨進到府中一敘?”一時興起,何進發出了邀請,心中很是期待,世家,這應該會是第一個吧?

  韓馥有些猶豫,不過突然想起之前兒子送來的那些書信,雖然字裡行間並沒有透露太多,但韓馥還是能感覺到那股進取之心,韓氏,真的是沉寂太久了......

  “故所願也,不敢辭爾!遂高兄,請——”韓馥乾淨利落的答應了邀請,只是不知道,這個歷史上不存在的邀請,究竟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怎麽樣的變化。

  光合四年,馥入洛陽四載,累遷中散大夫,隻虛度光陰,碌碌無為,今日,幸得明主!——《晉·高祖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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