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兵到底是差了點,雖然雲光壓製了王庭護衛的罡氣,但武藝和體質可壓製不了,那王庭護衛凶悍卻不減多少。
但到底是有了戰陣的配合,縣兵雖是三腳貓功夫,應付下那彎刀問題還不大,只是想斬殺,那也是想多了,就說在正常的歷史中,武將被小兵圍殺的事情也不多。
那王庭護衛雖然不是武將,但他的體質和武藝可不比許多武將差,兼且這家夥凶悍的過分,氣焰竟壓製了有戰陣配合的縣兵。
好吧,這些縣兵也是扶不起來的阿鬥,雖然阿鬥還沒有出生......
戰陣分分合合,雲襄與鶴翼交錯,絞殺起逃竄的私兵那真是得心應手,到了王庭護衛這邊,長孫晟只看一眼,就調動起陣法。
縣兵們好似潮水一般,刹那間退開,那王庭護衛彎刀揮動,手上一輕,他立時一愣,竟然沒人了,他周圍三丈之內,都再無一人。
雖然進取不足,但退走的話,有戰陣與雲光加持的縣兵們還是綽綽有余的,長孫晟心念一動,他們就不由自主的退了開來,行雲流水的配合。
王庭護衛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頭一抬,眼神狠狠地盯著遠方,在他看來,應該是剛才那位“勇士”要出手了,他手中彎刀攥緊。
只是,長孫晟可完全沒有出手的打算,因為他已經答應了背嵬軍騎士,這是兩個兵種的對決!
在長孫晟的指揮下,中間的道路順理成章的讓開來,騎士大喜,用力一握自己手中的騎槍,氣勢瞬間飛騰而起。
衝鋒!這是背嵬軍的戰爭,單人而成戰陣,單人而成雲光,背嵬軍,就是一個這麽強的兵種!
而在王庭護衛眼中,他看到的卻是突然騰起的一片青光,不是那位用弓箭的勇士,而是之前的那個騎士,也是一位強大的勇士!
王庭護衛臉上閃過一絲獰笑,如果是之前那位出手話,他完全都沒有反抗的力量,但現在,他可也不差,手中的彎刀被他攥的更緊了。
另一隻手輕輕拂過彎刀的刀鋒,絲絲溫熱的血液將他的手指染成血紅,他忽然一聲大吼,“長生天!無敵!”
彎刀被他高高舉起,另一隻手抓住馬韁一提,跟隨了十數年的愛馬一聲西屢屢的咆哮,他雙腿繃緊,“殺!!!”
同樣的迎頭衝鋒,就算是在長孫晟強大雲光的壓製下,兵器上亦是閃耀起了光芒,這是兩大兵種的意志,甚至超越了許多強大的頂尖武將。
數百米眨眼即過,騎士眼中閃過一絲青芒,手中騎槍鋒芒銳利,青光近乎凝聚在一點,高速衝鋒的勁風呼嘯,將周圍縣兵推的步步後退。
“吼!背嵬之士!有我無敵!”這是背嵬軍的信念,守衛家國,不許金兵南渡,以一便可當百,有我當能無敵!
夜空籠罩下,一道爆炸般的亮光閃過,青光息,灰光滅,唯有劇烈的碰撞聲遲遲而來,兵器激蕩,駿馬嘶鳴,最後只剩下馬蹄敲擊地面。
噠——噠——噠——
縣兵們隻覺得眼前一閃,完全沒有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再出現時,兩人已經分開,戰馬減速,恢——恢——恢——
一聲嘶鳴,兩聲嘶鳴,兩人的兵器都斜舉著,戰馬越來越慢,突然,騎士手動了動,操控著戰馬轉頭,騎槍平平的放下來,一絲血線從槍尖劃落,滴答——滴答——
周圍一片寂靜,這在混亂的戰場上真的很詭異,但看著戰馬上的兩人,所有人都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妥。
長孫晟微微一笑,心中松了一口氣,他目力很強,但也只是確定騎士贏了,當看到騎士調轉馬頭的時候,他這才徹底放心。
“如此勇士,當厚葬之!”長孫晟輕聲道,就像胡人崇尚勇士一樣,大漢也崇尚英雄和義氣之輩,哪怕他是敵人!
大漢不是一個寬容的朝代,但卻是一個最包容的國家,作為中華文明最輝煌的一個時期,這不是吹出來的,而是靠刀兵和一座座墳墓堆積而成!
長孫晟的話傳遍整個戰場,許多人都不明白,但看到先前一幕的縣兵們卻很分明,他們也是承認的,雖然對胡人很不爽。
王庭護衛依舊沒有動作,但可以看見,他的肩膀動了動,似乎想要再次舞動他心愛的彎刀,不過他沒有成功,哢嚓——哢嚓——
那彎刀,竟然從中間斷裂開來,中間似乎有一個小洞,像極了騎槍的槍尖,當啷——彎刀落地。
他坐下戰馬好像受驚了一般,徒然發出一聲哀傷的嘶鳴,有些暴躁的跳了跳腳,但似乎它也明白些什麽,很快就不再動彈,只是口鼻間喘著粗氣。
騎士早已經調轉了馬頭,看著前面王庭護衛的背影,他低頭拍了拍胸膛,那裡有一道狹長的刀口,厚厚的板甲竟然也被割裂開來,不過也僅止於此了。
騎士臉上露出一絲佩服,拿著彎刀與他的騎槍對衝,不僅勇氣可嘉,實力也是強大,如果不是胡人的話,他倒願意和這家夥並肩作戰。
只是漢人和胡人的分別已經注定了,他們兩個一定會是敵人,就算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斬殺對方,揚刀胡虜,人人得而誅之!
他催馬上前,雖然一心斬殺對方,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相互之間的佩服,不是嗎?
王庭護衛依舊睜著眼睛,只是已經沒有了凶芒,而且,略顯暗淡,不過,他還活著!但其實,他已經死了!
身體依舊不曾動彈,王庭護衛眸光撇過身邊,“你一定是長生天選定的勇士,我不如你......”
其實聽不懂他的話,但大約能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他臉現驕傲之色,“祈禱你的族人不要進犯吧,像我這樣的小卒,漢人還有許許多多!”
王庭護衛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不過接著就更加暗淡起來,他已經沒有日後了,還想那麽多幹什麽,他心中自嘲,“黑風日後就送給你了。”
他艱難的抬起手來,竟然真的做到了,輕輕拍在馬頭上,黑馬有些焦躁,不過它沒有亂動,只是喘氣更粗。
騎士依舊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麽,但他大約明白,猜測的回道:“這匹黑馬嗎?”
王庭護衛突然回過頭來,輕輕一點頭,一瞬間,他眼眸中的神采完全逝去,身體一歪,撲通——
周圍的縣兵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朝旁邊躲了躲,接著就聽見黑風仰天一聲悲嘯,嘶鳴之聲數裡之外可聞。
“真是一匹寶馬!”長孫晟感歎,揮手讓人去斂屍,他直覺得這位胡人身份不低,不過他隻敬重對方的勇氣和毅力。
“黑風?你還是繼續叫黑風吧......”
………………
那邊的事情影響不到數裡外的小戰場,車良剛剛還長歎天道不公,但突然之間就下起了大雨,他不由有些驚喜,希望再次複蘇。
緊接著,那雲光竟然收縮了,一下子就離開了他的頭頂,周圍縣兵也瞬間變成軟腳蝦,雖然數量許多,不是他們可以對付的,但至少可以逃跑不是嗎。
“哈哈,”他不由得仰天大笑,“真是天助我也!韓氏小兒,你怎麽和我比,連老天都站在我這邊!哈哈哈哈。”
他嘶吼聲震天,就好像發了瘋一般,但效果卻很明顯,瞬間追兵的氣勢就落了下去,而他帶著逃跑的私兵卻氣勢高漲。
“老爺得天眷顧,無往不利!”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大吼,真是機靈的家夥,車良心中大笑,他才不是發瘋才那樣吼叫的,這時他的計謀和策略!
轟隆——轟隆——
齊吼的氣勢瞬間被截斷,“哈哈哈哈,無膽鼠輩,剪徑小賊,也敢妄稱天眷,真不怕老天收了爾等嗎!”聲音如同晴天霹靂,震懾九霄。
士兵們都不自覺的捂了捂耳朵,許多人臉色轉為蒼白,只有車良兩頰鐵青,額頭躥紅,“何人敢口出狂言!”他脫口大吼。
來人是誰?不是韓擒虎又是哪個,戰不片刻,他就已經帶兵飛馳而至,奈何剛好遇到了大雨,那大雨也是邪門,就趕著他行進的方向下,道路瞬間泥濘。
這種情況下,行軍自然不便,速度瞬間就慢了下來,還好路程比較近,但他已經等等不及了, 所以隻身而來,大軍隨後!
一到戰場,他就聽見了車良“口出狂言”,他怎能不怒?所謂“君辱臣死”,自春秋而至兩漢,人人都以氣節為先!
韓擒虎滿腔的怒意,對車良的怒吼,他開始並不答話,只是催馬飛馳向前,大約還有百十步,他徒然一提馬韁,風馳電掣,一聲震天巨吼,“某家韓擒虎,今取爾頭顱一用!”
話音落,金角盤龍槊已至近前,車良卻被震懾的頭腦發蒙,寒氣臨身才一睜眼,只見一道金光劃過,劇痛傳來,高高飛起。
如同騰雲駕霧,車良隻感覺自己的視線越來越高,遠處似乎有一杆旌旗,上面繡著一個大大的“韓”字......
電閃雷鳴之間,韓擒虎手中長槊一揮而過,戰馬交錯,前方足足被梨出百丈長痕,韓擒虎卻一提馬韁,瞬間就調轉了馬頭,沒有絲毫不適。
嘭——
車良的頭顱落在地上,睜的大大的眼睛,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事,或者是疑惑?這個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韓擒虎已經到了。
刺目的金光,韓擒虎這才顯露出自己的氣勢,一只花黃猛虎凌空而出,虎嘯震動群山,“爾等匪首已死,降者不殺!”
撲通——撲通——
話音剛落,逃竄的車氏私兵就一個個跪倒在地,再也沒有反抗的勇氣......
於此同時,那王庭護衛屍體也被收斂起來,長孫晟似乎是聽到了韓擒虎的聲音,他一笑。
“匪首已亡,降者,免死!”聲音平淡,卻更加悠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