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兒後面跟著丫鬟琴兒,正走在回小院的路上,一路上並沒過多理會路邊行禮的丫鬟婆子,眼中除了殘留著幾分複雜與震撼外,心底也有幾分隱隱的不安與感動,剛開始聽到胡老關於瘧疾的消息時,雖然有幾分驚訝,但心底還有著幾分懷疑,畢竟剛來陳家沒多久,對於胡老並沒有老夫人那麽十足的信任。
直到聽到老夫人對於陳家遷出城外的決定後,這才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想到當時臉色蒼白,不知所措的表情,心底不由的又多了幾分忐忑,幸好老夫人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麽,但她還是能從老夫人的神態中感到幾分隱隱的不滿,而正在她心底感到幾分忐忑與委屈之時,老夫人卻讓她明天回周家看看,話裡雖然沒做出什麽安排,但話中之意,卻透露出可以讓周家和陳家一起出城之意,
這讓她因前段時間的不受待見,和有點委屈的心底,忽然感到一陣暖意,刹那間讓她對老夫人多了幾分認可與感動的同時,也對老夫人的果斷有著幾分震撼與敬佩,要知道在這個時代遷家可不是什麽小事,特別是像陳家這樣的大戶,更何況是在這個盜匪橫行的時代要遷出相對安全的城裡,這不但需要極大的勇氣與魄力,更需要對整個陳家下人護衛有著足夠的信任,
雖然說這個時代,對於瘧疾瘟疫的懼怕是難以想象的,但抱著僥幸的心理,也是這個時代大多數人的選擇,至少在沒經歷過瘟疫四逆的欣兒看來,潛意識當中與城外的盜賊橫行相比,城裡還是要安全一些的!
同時想到周家,不由得對周家有著幾分擔憂,她知道以父親和兩個兄弟的性格,雖然沒有別的文人秀才那麽迂腐不懂變通,但也是絕不會輕易寄人籬下的,更何況是陳家,而本來周家在城外也有一個小莊子,但在幾個月前周家出事後便已經變賣了。
而能讓老夫人下決定把陳家遷出城外暫避,對於瘧疾的消息絕不會毫無根據,但她對說服父親卻毫無信心,一路在恍惚擔憂中走到了小院門外,卻看見丫鬟書兒正在門外,背對著後院有些心不在焉的向前院張望著,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腳步不由加快幾分向前走去,
直到欣兒走近,書兒才反應過來,回頭看到是自家小姐才出了口氣,沒等她行禮開口,欣兒皺著眉頭看著她疑惑地道:“書兒你在這裡看什麽?”,聽到自家小姐的問話,書兒卻有些忐忑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低著頭,喏喏的地開口道:“小姐,書兒在等姑爺呢!”,欣兒剛剛還有點恍惚的心底不由一緊,長長的眉毛一動,有點著急地問道:“相公還沒回府?”
書兒看著小姐有點著急的神態,不禁擺著手急聲道:“不是,不是呢小姐,姑爺早回府了,只是姑爺做菜去了,不是,不是,是姑爺去膳堂了,不是,不是…!”,書兒看著自家小姐著急的神態,不禁一陣慌亂,越是著急著回答卻越是不知道怎麽回答,隻好一臉委屈地停了下來,
欣兒看著語無倫次的書兒,眼中閃過幾分驚疑,但還是深吸了口氣,讓心情平靜了下來,開口道:“別急,別急書兒,慢慢說,姑爺去哪裡了?”身後的琴兒也一臉著急道:“是啊書兒,姑爺怎麽了?”
書兒沒理會一臉著急的琴兒,深吸了口氣,才開口道:“小姐,姑爺早回來了,只是去了膳堂了,說是在書上看到了份做魚的菜譜,知道小姐喜歡吃魚,所以,所以要親手給小姐做道魚呢!”說完了才有些忐忑不安地看向欣兒一眼!
欣兒聽著,
剛剛有點緊張的心情不由一松,刹那間一股暖意充滿了心底,雙眼中閃過幾分複雜與感動,臉色不由一陣微紅,心底也拋開了剛剛對周家的擔憂,回過神來後,看著書兒滿臉忐忑不安的神態,不禁再次皺了皺眉頭,問道:“相公去了多久了?他自己過去的?” 書兒有點不安地道:“回小姐,不是,是秋菊姐陪著去的,姑爺去了差不多有一個時辰了呢!剛剛畫兒已經找過去了!”
欣兒看了眼有著幾分不安的書兒,卻沒再說什麽,抬頭望向前院,皺了皺眉頭開口道:“跟我過去看看!”說著便向前院走去!剛開始走沒幾步,便看到平安蹦蹦跳跳地從拐角跑了出來,一邊跑著還一邊回頭叫著:“少爺快點,快點啊!”轉過頭才看到已經停下來的欣兒,不由腳步一頓,站在路邊有些不安地看向欣兒一眼叫道:“少夫人!”,欣兒沒理會不安中的平安,一雙美目一直看著拐角處,直到看到陳華走了出來,心底才松了口氣。
陳華沒聽到平安的叫聲正感到奇怪,走過拐角卻看到正看著他的欣兒,不由得一陣高興,歡喜地叫道:“欣兒姐,你回來了!”說著不由地加快了腳步,剛走了幾步,欣兒便迎了上來,沒等陳華再開口說話,便拿出香巾,一邊給陳華擦著臉,一邊有幾分埋怨地道:“相公怎麽跑膳堂去了,你看搞得滿臉油汙的,這要是讓老夫人知道了那還得了,非得再次給欣兒上上課不可!”“上上課”這是這段時間跟著陳華學到的口頭禪,也算是活學活用了!
陳華也沒在意欣兒的埋怨,心中反而感到一陣溫暖,在這個婦女被無盡禮數所束縛的歷史大背景下,注定了欣兒是陳華在這個時代最重要和可以放心相信的人之一,所以陳華平時也在欣兒面前,露出一些與這個時代不符的語言和表情,他期待著能讓欣兒慢慢的接受和理解他的改變,將來在家裡才不用再有太多的顧慮和偽裝,至少不用在家裡刻意的掩藏,雖然說戲如人生,但要一輩子活在戲中那太累了,對陳華來說也不實際!
陳華沒在意欣兒的埋怨,而是開心地抓住欣兒的手道:“欣兒姐沒事呢!咱們回去吧!嘗嘗我給你做的酸菜魚,你肯定喜歡的呢!”欣兒看了眼跟在陳華後面,拿在丫鬟秋菊和畫兒手上的食盒,眼中帶著幾分感動,點了點頭,微笑著開口道:“好,欣兒謝謝相公呢!欣兒等下一定多吃一些,走,我們先回去吧!欣兒也餓了呢!”
說著便牽起陳華的小手向小院走去!陳華邊走著邊點著腦袋道:“嗯!我也餓了,真的好香的,欣兒姐姐以前肯定沒吃過!……!”
……
今天的風雖然還不停的刮著,但沒有昨天那麽大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陳華卻感到今天的天氣要比昨天還冷了點!
陳華坐在欣兒的馬車上,車上除了欣兒和陳華外還跟著書兒,畫兒和琴兒三個丫鬟,菊兒早上被母親叫去幫忙去了,陳華猜測陳家應該是開始做著遷出的準備了,雖然陳華還不知道具體遷出的時日,但在他想來應該在年前和年後之間選擇,欣兒馬車的後面還跟著幾輛裝著箱子和禮盒的馬車!這是老夫人特意為欣兒回周家準備的禮物,至於是否是因為陳華也要過府,所以特意準備的陳華就不知道了!
馬車之上陳華看了一眼挨著他坐著的欣兒,心底再次閃過幾分暖意,想到前晚欣兒看到碗中紅白相間的酸菜魚時,那種驚訝的表情,臉上不由得流出幾分得意微笑的表情,嘗試之後更是讚不絕口,一大碗酸菜魚兩個人更是吃得一點不剩。
飯後陳華才向欣兒打聽關於木工機械類的書籍,欣兒對於陳華打聽這類書籍極其驚訝,陳華也不相瞞,便把鐵匠李家之事慢慢的跟她說了起來,說到李鐵柱打造的打鐵器械之時,更是親自拿來了竹筆畫了出來,幸好這個簡單的器械並不難畫,但當欣兒看到後卻極其驚異, 雖然當時的陳華能感到,當時欣兒看著他的眼神有些異樣,但陳華也沒多想,
當陳華再次說到,李天柱居然能識文斷字之時,欣兒便反應過來,眼睛複雜地看著陳華問道:“相公是想找些木工機械的書給李家大郎看看?”,看到陳華點頭後,欣兒卻是一陣沉默!直到陳華心底有著幾分忐忑不安時,欣兒才再次複雜地看著陳華,開口問道:“相公知道給他找什麽書嗎?”
當陳華問到《天工開物》這本書時,欣兒複雜的眼中卻是充滿了驚訝與疑惑,這讓陳華心底不由得也再次有點失望,欣兒看著有些失望低落的陳華,複雜的眼中多了幾分笑意,猶豫了一下才道:“欣兒雖然不知道《天工開物》這本書籍,不過父親處倒是收藏有幾本跟木工器械有關的各類書籍,我記得父親還有著一本《考工記》的手抄本,不過極其珍惜,想要拿到可不容易呢!不過過後天我要回周家一趟,欣兒到時再幫相公找找看,給相公找幾本書籍回來!”
陳華當時就一陣驚喜,趕緊點著頭,過了一會回過神來,沉吟了一下才試探地道:“欣兒姐,要不我們一起回周家吧,我自己去找可以嗎?”,欣兒一愣,眼睛複雜地看了陳華一眼,看著陳華有些期盼的眼神,心底一軟,點了點頭!
可能是因為天氣有點變冷的緣故,雖然馬車上坐著好幾個人,但並沒有人開口說話,可能最近也已經習慣了陳華並不像一般小孩子的歡鬧,所以雖然現在陳華一直沉默著,但並沒有給欣兒她們奇怪的感覺,反而有種理所應當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