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整個華山人聲鼎沸,正是五嶽會盟,華山派再次做回五嶽盟主的大喜之日。
華山門內正氣堂,所有的弟子都在忙碌,也就嶽不群夫婦稍有閑暇。身為掌門人,自是沒有事事親力親為的道理。值得一提的是,風清揚再次現身,召回不少昔日出走的劍宗高手。經歷了劍氣之爭的劍宗耆老,這麽多年,看到華山派從鼎盛走向衰落,連五嶽盟主的名頭都被嵩山派奪去,深感宗門內耗之敝。以往他們並非不知宗門內耗的弊端,但唯有親身體驗了,才明白其中的恐怖。因此本次劍宗耆老封不平打頭,在風清揚的見證下定下了掌門五年一換,弟子切磋點到為止的契式。
嶽不群也是無法,先是劍宗前輩風清揚現身,雖說其本人對華山派掌門並不感興趣,但招來的劍宗耆老可不似風清揚把名利看得那麽淡然。其次,劍宗被搶走《獨孤九劍》,自己氣宗也被搶走《紫霞神功》。
最讓他生氣的是自己氣宗首徒,竟然跟著劍宗前輩學習劍法,但到底是自己華山派的前輩,對素重輩分的自己來說,還真不好說什麽,哪怕是劍宗的前輩。更何況還救了自己的女兒和大弟子,就算劍氣兩宗理念不合。雖然也明白,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但女兒和大弟子依然被他下了嚴令,禁止將此事外傳。
當然他尚不知女兒差點被壞了清白之事。說是差點,其實在禮教大防甚於天的古代,已經算是被壞了清白了。此事令狐衝和嶽靈珊也是守口如瓶,不然一旦傳開,嶽靈珊只怕真得以死明志了。兩人雖默契的不提此事,嶽靈珊仍是一直神情鬱鬱,也不再去找令狐衝練劍,不見了往日的活波,每日常常坐在一處小峰的峰頂垂頭髮呆,不知道想些什麽。
嶽不群一生最大的心願就是光大華山派,促使他最終同意這份契式的,還是華山派實力的弱小,正因如此,自己才在江湖上行俠仗義,賺足名聲,得了個君子劍的聲名,想以此來吸引更多的弟子投入華山派。本來單單如此,也不足以讓他同意這份契式。但一年前江湖上風雲突變,出現了青衣修羅這個殺性極大的惡徒。此獠初出江湖,便武功奇高,勒索了青城派武學,後又殺了田伯光這橫行江湖多年的人物,最可怕的是前段時間竟屠殺了嵩山派一派,僅剩下當時任務在外的幾位太保和少數弟子幸存。
連嵩山派都被幾乎滅門,為求自保,當風清揚現身招來劍宗耆老時,也就借坡下驢,重新接納劍宗高手入門,還同意了掌門五年一換的苛刻條件。一切都是因為實力弱小啊,正氣堂中端著清茶的嶽不群怔怔的有些出神。
旁邊的寧中則道:“師兄,等下就是五嶽會盟,現在還不去見見各派的掌門麽?”嶽不群回過神來,放下茶碗道:“也好,這次嵩山派看似拱手讓出了五嶽盟主的名號,同時也是讓出了緝拿青衣修羅這個麻煩啊,以嵩山派實力都被近乎滅門,我華山派雖然因為劍宗師兄弟的回歸實力大漲,不遜於昔日的嵩山派,但連嵩山派都被覆滅,我華山派又如何能拿的住這青衣修羅。唉,多事之秋啊。”
這時令狐衝在門外道:“啟稟師父,弟子有要事稟報。”嶽不群道:“哦,衝兒啊,進來吧。”令狐衝進來後道:“拜見師父師娘,山下有重要情報傳來。”嶽不群和寧中則對視一眼,心想現在山下正派中人聚集,能有什麽要事?不過還是說道:“哦?講。”
令狐衝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包交給嶽不群道:“嵩山派的四位師叔和昆侖派掌門‘乾坤一劍’震山子、丐幫幫主解風、副幫主張金鼇等十數位高手適才被人發現失蹤不見,現場具留下了些這不知何物的黑白摻雜粉末。”嶽不群打開小包,果見一撮黑白粉末,嶽不群夫婦伸手取了一些,聞了聞,亦難辨別這是何物,嶽不群沉吟半響對令狐衝道:“去安排弟子在各處搜尋,同時請你太師叔過來。”令狐衝領命而去。
五嶽會盟今天召開,卻在今天清早就失蹤了十數位各派好手,看來不是什麽好兆頭。這時面如金紙的風清揚趕了過來,嶽不群收起思緒,和寧中則一起拜見道:“見過師叔。”風清揚擺擺手,徑直來到那方小包面前,撚起黑白粉末,仔細分辨,嶽不群道:“此物不知何物,在諸多失蹤的高手處都有遺留,師侄已派出弟子搜尋各派高手了。”半響後,風清揚一聲歎息,輕聲道:“應該不用找了,幾派失蹤的高手,怕是已遭不測。”
在場眾人一驚,嶽不群道:“這是為何?”風清揚拍掉手中粉末道:“這些黑白之粉,你辨不出麽,這完全就是人死後留下的骨粉?”嶽不群一怔,然後道:“可是昨天夜裡,並未發現任何一處火光,再說凶手殺掉那些門派高手,又為何放回骨粉?更何況正教人士齊聚,誰又能不驚動任何一人的謀害這些江湖同道?”風清揚皺眉道:“這些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或許那些高手尚未死去也未可知。”隨後搖搖頭道:“還是先召開大會吧。”
嶽不群無法,也只能吩咐先去:“衝兒,去通知下去,大會召開。”令狐衝領命而去。嶽不群和寧中則,帶上劍宗的一些一流高手,也往落雁峰走去。
此時落雁峰半山腰的開闊處,面北朝南搭建了一方平台,以大青石鋪就,平台有方方數百丈之巨,此刻上方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四周早劃分好了各派所在區域,各派區域放置一些桌椅,供門派長輩就坐。各派平時總有一些關系要好的朋友,相互之間好不容易聚得一聚,自然少不了往來寒暄拜見。更加有掌門或親人失蹤的,在往來問詢。獨獨嵩山派區域只有孤零零的數十弟子,不見一位長輩到來,也不見嵩山弟子奔走詢問。
嶽不群夫婦到來後,其余三派掌門也均已到來,相互見禮後。泰山派天門道人正氣凜然,嫉惡如仇,但脾氣暴躁,性子剛烈,先出來道:“怎不見嵩山派那幾位師弟?”嶽不群作為此地主人,回答道:“那幾位師兄或許有急事離開,此時嶽某已派弟子四處搜尋。”各門各派自有自己的消息來源,顯是已然知曉此事。天門道人脾氣最暴躁,小聲怒道:“這是何方賊子,如此大膽,竟敢在此時襲殺我正派中人?”嶽不群搖頭道:“幾位師兄或許有急事出去了也未可知。”莫大搖搖頭,歎了一聲沒說話,定閑師太呼了聲佛號,也閉目不語。
這時,風清揚也在令狐衝的陪同下從後邊走了出來,嶽不群上前見禮道:“見過師叔。”莫大、定閑師太和天門道人也拜見道:“見過風老前輩。”風清揚點頭笑道:“你們忙自己的,不用管我老頭子。”這一幕被諸派弟子看見,不知道風清揚過往事跡的,也被知情者告知,忙都下拜道:“拜見風老前輩。”風清揚微微一笑道:“各位都起來吧。”這處平台雖在半山腰,但也山風呼嘯不斷,風清揚這緩緩一句,卻在山風中清清楚楚的傳入各人耳中,眾人聽後便一起直起腰身。
嶽不群對其余三派掌門道:“本來是嵩山派的丁勉師弟將這五嶽盟主的名頭讓給老弟,但現在丁勉師弟和其余幾位師弟都不見蹤影,咱們這盟主是比武而論還是?”能當上掌門的,哪一個是人中之精,均暗自思索:“這華山派此時實力大漲,自己等人根本無法抗衡,再者,要接手這盟主之位,便要去緝拿青衣修羅此獠,可此獠武功,自家門派說不好也會落得嵩山派一般下場,被屠門滅派。”天門道人搶先說道:“如今風老前輩復出,我等誰是對手,還比個什麽意思,而且嶽掌門江湖人稱‘君子劍’,人品武功,我等都是佩服的,五嶽盟主之位,舍你其誰?”
定閑師太呼了聲佛號道:“阿彌陀佛,貧尼也是此意。”莫大則道:“這五嶽盟主之位,除了嶽老弟的華山派,還有哪派配得?老弟不必自謙。”嶽不群正待說話,山下兩名弟子急奔而來,顯然身有要事,正是陸大有和英白羅二人。台上諸人不約而同都向這兩人瞧去。
不多時兩人奔到嶽不群身前, 稟道:“恭喜師父,少林寺方丈方證大師,武當派掌門衝虛道長,率兩派門人弟子,正上山來。”嶽不群聽了眼中喜色一閃而逝,衣袖卻不住的微微顫動,顯然喜悅之情難以盡掩。想少林寺方丈方證大師,武當派掌門衝虛道長這是多高的江湖地位,今日能夠前來,確實令嶽不群意外,當下臉顯笑意道:“這兩位老前輩也來了,那當真是客氣的緊了,這可須得下去迎接了。”旁邊群雄聽到少林寺方證大師和武當派衝虛道長齊至,登時聳動,跟著嶽不群迎下山去。
他們卻是不知,鄭淵自少林寺強取了《易筋經》神功和諸多秘籍,雖然是自家打賭比武輸掉,但若非鄭淵逼迫,他豈會和鄭淵拿《易筋經》神功來打賭?少林寺建寺一來,也就是北宋年間,被兩位功力奇高者潛入寺中,學了數門秘籍,但那兩位最後都皈依三寶,加入少林,因此少林的武功也未曾外泄。何曾如今時這般吃這麽大個虧?這次聽聞五嶽會盟華山,召開伏魔大會,便叫上好友衝虛,一起前來了。雖然衝虛沒被鄭淵搶奪過秘籍功法,但他與方證大師乃是好友,好友被搶,他豈能坐視?
只是,為了少林寺顏面,這件事情並沒有外傳,是以群雄並不知情,還道少林武當是為了來主持公道,一起對付青衣修羅的。這讓不少江湖俠客認為,有方證大師和衝虛道長出面,青衣修羅武功再高還能高的過這兩位?只是如果讓他們知道,少林寺已被鄭淵洗掠過一番,少林包括方證大師一起在內的十八位高手一起出手都敗於鄭淵之手,不知他們會作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