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鄭淵和任盈盈起床後,向問天則早都準備好了路上所需之物。為了救援老教主,向問天也是盡職盡責了,綠竹翁則被繼續留在了綠竹巷。洛陽距杭州西湖,大約有兩千余裡,在古代,這可是一段不算短的路程。
因為放棄了令狐衝這個棋子,所以任盈盈也就沒有安排向問天叛逃的一幕。原著中向問天叛逃,本是為了布局令狐衝,請君入甕的一個把戲。不然向問天逃離黑木崖是為了救任我行,救人之事,自當低調行事,以後來他展示出來的武力、機智以及易容術,他完全可以輕易擺脫追兵,消失在江湖的茫茫人海或名山大川。但他偏偏沒有這樣,不但引來日月神教的大批追兵,還讓武林正派眾多人士也紛至遝來。追捕向問天是日月神教的內部事務,尤其是在河南嵩山這個屬於少林寺和嵩山派勢力范圍的地方,日月神教斷不會張揚行事,呼朋引伴的叫來自己的死敵――也就是所謂的武林正派人士加入到追殺本教叛賊的行列。所以,隻可能是向問天故意高調,或者是有人配合他有意放風,才將浩浩蕩蕩的六七百人吸引到嵩山曠野的這座小小涼亭。當然還有其他好幾點的破綻,就不一一贅述。因此沒有了向問天叛逃,他也就未曾暴露身份。
當三人到達臨安西湖時,已經是二十余天后的事情了。三人一路風塵仆仆,日行百余裡,不吝馬力,主要是因為向問天和任盈盈兩人心急,這才能在二十余天趕到西湖。不然這兩千余裡路程至少也得月數功夫。
三人先是去找了家客棧投宿,洗了洗這幾十天身上的風塵,休息了一天。翌日一早,便出發前往梅莊。向問天正準備敲門,鄭淵卻直接一躍而過。待兩人進了梅莊後,發現裡面已是滿地屍體,向問天眼尖,甚至還看到了‘一字電劍’丁堅、‘五路神’施令威的屍體,這些屍體無一例外,都是咽喉處一個血洞,有的還未徹底死去,尚在不住痙攣顫動。
關鍵是死去這麽多人,到現在還沒被發現,而其本人更是不見蹤影,想來是向裡面去了。向問天隻感,這青衣修羅的武功委實可畏可怖,怕是不差東方不敗多少。
這時隻聽裡面傳來一聲暴喝:“什麽人來我梅莊放肆?”兩人對視一眼後,往裡趕去。到了裡面,看到鄭淵對面,站著四人,正是江南四友。
隻聽打頭懷抱一具瑤琴的黃鍾公說道:“我江南四友數十年隱居梅莊,早已不過問江湖之事,不知哪位朋友來尋我梅莊晦……”話未說完,看到後面進來的向問天兩人,詫異道:“向左使?和這兩位朋友到此,不知何意?無故屠戮我梅莊家丁。我等四人對神教忠心耿耿,想來這不會是黑木崖的命令。”黃鍾公身為大哥,正在說話時,其余三人也未插話。
江南四友被派來看守任我行時,任盈盈尚還幼小,被封為聖姑後又深居簡出,少在江湖行走,是故此時也沒認出任盈盈。向問天過來哈哈一笑道:“這當然不是黑木崖的命令,”向任盈盈拱了拱手繼續道:“這位你們難道還認不出來嗎?”四人打量了任盈盈片刻後,黑白子突然驚叫道:“難道是……是聖姑駕臨?”他因好棋,在四人中記憶較好,因此依稀還有著當年任我行身邊那小小幼童的一絲印象。他們被派來看守的正是聖姑的父親,上一任老教主任我行,突見老教主的女兒,聖姑駕臨,怎能不驚?
黑白子道出任盈盈的身份後,其余三人心下大驚之下,齊齊後退一步。四人驚駭間,
卻見任盈盈來到開始進來殺人那男子身後站定,不由又把目光放到鄭淵身上打量,同時耳邊響起向問天的介紹聲:“這位,正是江湖盛傳的青衣修羅,修羅劍客,也是聖姑的夫婿,將來神教的少主。” 四人聖姑到來的消息還沒消化,又突然聽到聖姑不聲不響的出嫁他人,還是嫁給了江湖上甚至有屠夫之稱的青衣修羅。又聽向問天繼續道:“少主此時武功之高,實不下於陰謀篡位的東方不敗,待任教主復出,去找東方不敗奪回大位,有教主少主兩人,那東方不敗焉有勝算?黃鍾公,當年你等也是教中老人,這次拜訪,我也尋到了一些奇物,你們且先看看。”說著扔出一個包裹。
四人相視一眼,丹青生上前打開包裹,只見包裹中放置著兩冊冊子和兩個卷軸。先拿起一冊冊子這麽一看,失聲驚叫:“《嘔血譜》!”黑白子聞聲一愣後,馬上上前,搶過丹青生手中的冊子,一看之下,面現喜色,興奮的到一邊翻看起來,還不時發出驚歎之聲。
余下兩人看此情形,也圍了上來,三人各自拿起一物。黃鍾公先拿起剩下那本冊子,一看竟是已然失傳的古曲《廣陵散》,也顫抖著拿到一邊去仔細翻看。丹青生手中的卷軸打開後見是張旭的《率意貼》,扔給三哥禿筆翁道:“《率意貼》這是你喜歡的,給你。”說著又從禿筆翁手中搶過他正準備打開的的那卷卷軸,打開一看,是北宋范寬真跡《溪山行旅圖》,當下滿面紅光的就在原地觀摹。而旁邊的禿筆翁聽到四弟扔過來的是《率意貼》,一面忙手忙腳亂的接了過來,一面驚慌抱怨道:“哎呦,老四,你把它摔破了我找你拚命!”接過《率意貼》後,馬上檢查了一番,見沒有破損,才松了一口氣,放好後在那虛空臨摹起來。
向問天見四人這般模樣,嘴角一彎,少待一會,走到鄭淵面前行禮道:“少主。”鄭淵點了點頭。《陰陽紫極錄》運轉,向問天隻是眼睛一眨,就看到鄭淵又回到原位,手裡還拿著那四樣奇物。向問天雖然早就知道少主武功極高,但每次見到,依然忍不住驚駭,甚至懷疑,這是人間該有的武功嗎?
這時,江南四友中丹青生憤怒的聲音才傳過來:“誰搶了我的《溪山行旅圖》?”往旁邊看了一眼,看到三位哥哥手中也空空如也,還沒反應過來。轉頭一看,才發現四件奇物都在那個青衣修羅手中。此時其余三人也反應過來,對視一眼後,均感青衣修羅功力果真深不可測,竟能在自己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從自己手中把東西取走,如果不是取東西,而是一人來上一劍,那自己兄弟哪裡還有命在。
這時黃鍾公上前祈求道:“向左使,那些奇物能否讓老朽四兄弟再看一會?”向問天哈哈一笑道:“黃鍾公,你等本也是教中長老,這次東方不敗身隕在即,何不放出任教主就此歸降,也好過為東方不敗就此賠命。而且說實話,這幾件物品,在你等四人眼裡是奇物,在我等不好此道之人的眼裡,也就是值點錢的物件而已,你們若重歸任教主麾下,就把這幾件東西送給你們又如何。不知你們要作何打算?”
四人對視一眼,圍在一塊開始小聲商量。丹青生率先道:“大哥,我看此事可行。”黃鍾公猶豫半響,皺眉道:“我等奉了黑木崖之命,在此看守任……任老先生,若就此投降,豈非不忠?”禿筆翁則道:“這有何不忠之說?咱們隻忠於黑木崖,至於神教教主是現在的東方教主也罷,是任老先生也罷,咱們隻忠於黑木崖便是了。”黃鍾公仍是搖頭,黑白子這時道:“大哥, 剛才青衣修羅的武功你也看到了,若咱們不投降,今日焉有活路?即使聖姑饒過咱們,不與咱們一般計較,但任老先生被囚一十二年,出來豈能沒有怨氣?怎會不來找咱們晦氣?再說,今日看這情形,任老先生必定復出,即便任老先生沒來找咱們晦氣,走脫了任老先生,不管是我等私放,還是被人救走,以神教目前的教中形勢,黑木崖又豈會放過我們?”
話雖未說盡,但黑白子的意思誰又聽不出來?黃鍾公還在猶豫間,聽得青衣修羅不耐道:“你等考慮好沒有?降是不降,一言而決。”四人聽鄭淵這麽說,雖然未說降是如何不降如何,但傻子也能看出來,若是不降,自己等人誰能接其一劍?
黑白子這時大聲道:“大哥。”黃鍾公看了看黑白子,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三弟四弟,歎了口氣,終於下定決心,咬牙道:“老朽四人願降。”說著帶其余三兄弟向任盈盈和鄭淵下拜道:“老朽黃鍾公,攜二弟黑白子,三弟禿筆翁,四弟丹青生參見聖姑,參見少主。”鄭淵道:“起來吧,既然歸降,這四件物品,就送予你等吧。”旁邊的向問天則朗笑一聲道:“很好,黃鍾公,以後你們會知道,今天做出的決定是多麽正確。”鄭淵這時則是想起了《吸星大法》,心中有些火熱,在旁邊的任盈盈還沒說話的時候,直接下令道:“好了,黃鍾公,一起下去,放任教主出來吧。”黃鍾公領命道:“是。”任盈盈聽到鄭淵還記得她爹爹,心中大悅,隻是如果讓她知道鄭淵在意的隻有《吸星大法》,不知她心裡又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