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隨著鄭淵下山,即便重傷的楊逍等人也是相互攙扶著一同前往。這可是能定明教生死的一戰,勝了,他們活,明教存,敗了,一些有先天境的掌門或許能逃出生天,但他們重傷之軀如何有力逃生?明教眾人並不怕死,只是他們若死,這傳承三十三代的明教,便真的要亡了。明教若亡於他們手上,哪怕是死,也無面目去見明尊與歷代教主。
這些掌門,德行各異,有好有壞。卑劣如昆侖掌門何太衝,改變世界軌跡後尚未死去的鮮於通,慈和如空聞方丈,固執如還未清醒的滅絕師太,在面對元庭時,卻都是同樣的鐵骨錚錚,立場分明。
一路上,不時有元兵探子上山查探。鄭淵等人都是何等功力,那些探子能瞞過普通人的耳目,如何能瞞過他們?不論探子隱於林中還是雪下,均被鄭淵揮出一道流光奪去性命。有些隱藏的特別隱秘之人,直到死去慘叫,才被其他掌門發現。
眾人都是武學高手,行進自然比常遇春等人快了許多。過了半山腰一處險關後不多時,眾人便看到在一處開闊之地列陣的元兵,死去那麽多探子,如果元兵還察覺不到不對,那他們也成不了百年前威震天下的蒙古鐵騎。
元人本擅長騎射,騎兵無敵,只是光明頂位居光明峰上,七顛十三崖天險為關,如何容得馬匹奔馳?此行攻山,自是只能下馬步行,準備步戰。走了一路,雖說各處關卡道路難行,但本就被六派攻破的關卡,無人駐留,他們只需要不斷前行便是。行了沒多久,卻有逃回的探子稟報,光明頂上下來一夥人眾,有十數人,凡看到他們的探子均被斬殺,他也是得到一個還有口氣的同僚所說。
領軍之人屏退探子,他本汝陽王手下一名千夫長,前些時日為期不短的刺殺行動,萬夫長死於非命,十大千夫長中他被提拔為新的萬夫長。這次被敏敏郡主調來圍剿反賊總部。他深知這些高來高去的江湖武人厲害,好在敏敏郡主還安排了手下數名高手隨行。但出於謹慎之下,還是下令在雷霆崖險關前開闊處列陣,彎弓搭箭。只是他畢竟不是武者,雖然知道江湖武人的厲害,但不相信哪個江湖武人在萬箭齊發下還能不死!
說起雷霆崖的得名,是因側面的一谷。此谷牧草繁茂,古老而沉寂,四處布滿了狼的皮毛、熊的骨骸、獵人的鋼槍及荒丘孤墳,流露出一種陰森嚇人的死亡氣息。若僅是如此充其量不過嚇人一些,但詭異的是此地常年雷擊不斷,雷電一旦發生,雷擊的對象往往就是谷地中突兀的岸石和進入谷地的動物。不過只要不進入山谷,僅在附近行走,卻能平安無事。恰巧這裡又是一處山崖,便被稱為雷霆崖。而那方山谷在明教還未佔據光明峰時,被附近之人稱之為死亡谷。
後來明教遷來,依著死亡谷天險,在雷霆崖上布下一道險關。因依雷霆崖而建,此關便被稱為雷霆關。鄭淵等人來到雷霆關,感受著關外軍陣的煞氣,便一起上了關牆。元兵看到關牆上出現之人,箭簇上移,對準關牆之上。只是雷霆關依雷霆崖所建,居高臨下,遠在射程之外。趙敏派來的高手,一看明教和六大派高手全出現在關牆上,一時也不敢妄動。
領軍的萬夫長自然不會這麽一直和對方對峙下去,況且士卒也無法一直保持開弓射擊的姿勢。大喝一聲:“收弓,前進至射程之內。”傳令兵道:“得令!”便下去傳令。六千元兵便迅速收弓前進,井然有序,齊整不亂,片刻間便逼近關牆。若是兩軍交戰,想要逼近關牆一箭之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關上居高而下的箭矢、滾木、礌石都足以讓進攻者損失慘重,但此時關上僅僅十數人,滾木礌石都被六大派消耗殆盡,因此元兵自是有恃無恐。
“舉箭!”下方元軍傳令,十數人中未有先天境界之人看著那森冷的箭簇,臉色微變,不到先天,可躲避不開軍陣的萬箭齊發,但看他人都無動於衷,也不好意思先行下關躲避,雖說明知道那些都是先天境之上,高出自己一個境界之人,但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也是不能宣之於口的。楊逍眉頭微皺由楊不悔攙扶著,上前道:“恩公,常旗使還未到來,咱們還是下關躲避一下吧。”幾個僅僅一流後期的掌門人聽了也是大點其頭,十分讚同。
鄭淵回頭,在韋一笑身上停留幾息,隨後對楊逍道:“放心,有本座在此,你們傷不了一根汗毛。”韋一笑被鄭淵看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這時滅絕師太卻幽幽醒來,醒來見自己竟在一處關牆上,旁邊服侍自己的是門中一位女弟子,叫蘇夢然,抬頭四顧,發現各派掌門和魔教賊子均在此地。猛的站起來向鄭淵怒道:“賊子,我峨眉派弟子呢?”
鄭淵頭都沒回,輕描淡寫的道:“峨眉弟子?自然是上了戰場了,各派均是如此,豈能對你峨眉例外?”滅絕向關下瞧去,見元兵正在彎弓搭箭,但並未看到各派弟子的身影,怒道:“戰場上哪裡有各派弟子,你把各派門人安排到哪裡去了?”鄭淵道:“哦?師太想現在就在戰場上看到峨眉弟子?真是豪氣,但現在想看峨眉派出關衝陣,只怕等會就只能看到屍體了,師太確定要現在就把峨眉派弟子投入戰場?”
滅絕手指鄭淵,怒道:“你……你……”怕師傅又昏了過去,嚇的蘇夢然忙幫滅絕師太順氣道:“師父,現在各派弟子都沒到來,您消消氣,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不過這次滅絕師太並未昏過去,只是罵了鄭淵兩聲:“賊子,賊子,我峨眉派弟子若少一根汗毛,我和你不死不休。”
鄭淵沒有再理會滅絕,望著關下,淡淡道了聲“來了!”正在看著滅絕師太的眾人同時聽到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向下看去,只見下方一片箭幕,遮天蔽日,激射而來。這一幕,連空聞方丈這等高手都微微色變,滅絕也來不及再罵鄭淵,忙道:“夢然,下關躲避。”蘇夢然領命跳下關牆,同時何太衝、班淑嫻、鮮於通等幾名僅有一流後期水準的掌門和也是忙跳下關牆,楊逍等幾名重傷之人,則被人攙扶了下去。
雖說這並無萬箭之多,但也足足六千余枝箭矢,遮天成幕,不曾親身經歷,根本不會明白那種可怕。空聞等人正準備運功撥打箭矢,忽見鄭淵腳尖一點,越過女牆,憑虛而立,連關牆下避箭之人也看得清清楚楚,不知道他要做什麽。這是鄭淵這些時日的練功成果,境界暫時無法提升,便先打磨技巧的運用。此時憑虛而立,便是成果之一。當然這憑虛而立與宗師境不同,宗師境只要真氣不盡,人便盡可凌空虛渡,遨遊虛空,根本不需下地換氣,而鄭淵此時,在這空中不過能站得半柱香而已。
鄭淵看似多此一舉的舉動,自然有著自己的打算,適才揭破成昆陰謀,是對明教示之以恩,此時卻是示之以威,再說不動手,楊逍等人怎麽知道他學會乾坤大挪移,不知道他已經學會乾坤大挪移,怎麽甘心讓他坐上教主之位?
箭幕到來,鄭淵雙手做渾圓狀,箭矢好似受到了某種牽引,竟開始圍著他高速旋轉。片刻間,鄭淵身邊好似圍了一道箭牆。楊逍一驚出聲:“乾坤大挪移?”旁邊小昭道:“是的老爺,昨天公子只看過一遍,便已學會,還修改了第七層的十幾處不通語句,當真是天縱之才。”
旁邊韋一笑聽了,心中一動,想起適才鄭淵那幾眼突然說道:“我說楊左使,俗話說蛇無頭不行,我教正是因為陽教主突然身亡,群龍無首下,四分五裂,以致讓韃子陰謀得逞,差點覆滅,陽教主遺書雖說命獅王暫攝教主之位,誰尋回聖火令就奉誰為教主,但獅王不知所蹤,聖火令更是全無消息,難道一日沒尋回聖火令,便一日不立教主,我教還想重蹈覆轍不行?”
看著半空憑虛而立,箭幕環繞的鄭淵,繼續道:“恩公之武功,這天下還有誰人能敵?如今更學會了我教護教神功,而我教護教神功怎能容外人學去?反正老蝙蝠可沒本事從恩公身上追回神功。”武功已經學去,如何追回?那自然只能***練者的武功,但鄭淵的武功,誰有本事廢除?
韋一笑頓了頓繼續道:“況且若非恩公揭破成昆陰謀,只怕我們此刻已經作伴上了黃泉路,尋恩公追回神功?那不是恩將仇報麽?老蝙蝠可做不來。依老蝙蝠看,不如就奉恩公為本教教主,統領本教,不僅不用再恩將仇報追回神功,介時驅除韃虜,更是指日可待,而你我俱為那開國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