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鄭淵發問,常遇春這鐵打的漢子也不由紅了眼圈,哽咽回道:“回恩公,收到光明頂被六派圍攻的消息,抗元戰場上的兵馬不便盡數調來,人數臃腫,根本不能及時趕到,因此我五旗各帶二百精英,星夜趕來。現今各旗人數不足百人,銳金旗更是隻余三十幾人。”
鄭淵皺眉,其實這山下僅僅六千余人馬,他一人便可屠盡,但他並不打算這麽做。他需要的是一個能成為自己手中利劍的明教,而不是躲在自己羽翼下尋求庇護的雞仔。楊逍等人聞言也是搖頭,若他們不曾受傷,依憑天險,倒也不懼,光明頂不是那麽好攻陷的,只是如今人數一共也就不足五百,還多數帶傷。
白眉鷹王殷天正突然說道:“老夫手下,尚有兩百可戰之兵。”常遇春聽了眼前一亮,用兵之上,多兩百人可不僅僅只是兩百人而已,若戰法得當,兩百人勝過兩萬亦並非不可能,如今局勢不利,適才僅僅不足五百之兵,便算全部交由他帶領,也無信心退去山下伏兵,但多上兩百人,他自信以自己的帶兵之能,定可退去伏兵。不由大聲說道:“山下各路分散埋伏,若常某率領這不足七百之兵,定可擊潰山下伏兵!”楊逍、殷天正、韋一笑等人聞言詫異看過,未想一個小小旗主竟也敢口出狂言。
鄭淵和他們可不一樣,他可是知道常遇春是什麽人,不過還是搖了搖頭道:“大概來不及了。”常遇春楊逍等人一愣,問道:“恩公此言何意?”正在這時,有探子來報,探子道:“報楊左使,山下六路伏兵聚合一處,正往山上攻來。”楊逍等人臉色一變,探子稟報聲音不小,那邊六大派之人一同聽到,人人變色。
六大派即便由少林統籌指揮攻上光明頂,但也不過是江湖武人的打法,若非明教高層皆盡高手,不曾在此駐扎軍隊,六派焉能攻上?空聞等人心知,山下元軍攻山,這可不是普通的江湖較技,武人比武。武功若未高到一定程度,軍隊萬箭齊發下,除了空聞、滅絕等有限幾人,誰又能逃脫?這次帶出來的可都是門中精英,若是全部陣亡,他們便是逃脫,那也和滅派沒多大區別了。攻山時令他們咬牙切齒的各處險地據點,此時卻恨不得越險越好。
鄭淵看了看那邊的六派,六派現在每派余下三四十人,在眾人沉默時突然問道:“常遇春,若合並正教弟子,可能對敵攻山元軍?”常遇春一愣,明教地位高於自己之人此地不少,沒想到恩公卻詢問自己,隨即回神過來,苦澀道:“正教與我明教積怨極深,又怎會同意合並,即便合並,也不過多了兩百人左右,常某可勉力一試,最多,不過是以身殉教罷了!”
楊逍幾人同是一愣,不明白如此緊要關頭,恩公詢問一小小掌旗使有何用意,難道這常遇春真有自己等人未曾發現的才能?鄭淵不曾理會他人想法,直接向六大派走去。
“老和尚,如今六千元軍攻山,不知你等可有良策?”空聞合掌搖頭,歎聲道:“若比武較技,我輩武人自是當仁不讓,但行軍打仗,便非我等所及。”向其余五派看去,各派均是默然無語,鄭淵嘴角一翹,早就料到如此,開口說道:“本座倒有一法,可退元兵,可保你等安然下山。”
空聞道:“阿彌陀佛,不知何法?”其余五派也豎耳靜聽,這可是關乎他們身家性命之事,誰敢大意。只是滅絕臉色陰沉,六派之人,屬她最為痛恨明教,前來圍剿魔教時,誰能料到會是如此局面。鄭淵目光從六派掃過,淡淡道:“明教銳金旗掌旗使常遇春,用兵如神,若兩方合兵一處,定能退去元兵,但明教拜各位所賜,隻余下二三百人,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人馬太少,常遇春也無可奈何,本座提議,將六派弟子,同明教余下人手,交由常遇春統帥,打退元兵!”
剛說完,滅絕師太就怒道:“不可能,常遇春?就是那天被我們所俘的那魔崽子?他若用兵如神,當日怎會兵敗被俘?”鄭淵瞥一眼滅絕道:“五行旗與鷹王的天鷹教向來不睦,五旗之間各不統屬,各自為戰,兵敗有什麽稀奇的?當時人馬若全由常遇春統帥,你等能不能走到山腳還是兩說,好了,本座言盡於此,現在元軍正在攻山,逐步拔除據點,師太若不同意,那便帶領峨眉弟子自行下山吧!”
滅絕一窒,明知山下六千元軍,自己一派下山,那不是羊入虎口麽。但對明教的成見,不能接受鄭淵如此安排,怒聲道:“賊子,你還我倚天劍,我峨眉自行下山,哼。”這也是滅絕師太被氣的糊塗了,此言一出,便即後悔,但話已說出,也無法收回。華山崆峒幾派這才恍然,難怪前些時日,滅絕如此忌憚鄭淵,原來倚天劍都被奪去了,那現在她手中這把定然是假的了?不過直此緊要關頭,也無人有心思看峨眉笑話。
鄭淵斜視滅絕,嘴角一笑,說道:“本座憑武功搶來的倚天劍,為甚麽要還你?等你峨眉甚麽時候有把握了,大可再從本座手中搶回嘛。”滅絕臉色鐵青,怒聲道:“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來一句話,這幾年的鬱氣攻心,一口紅豔豔的鮮血噴出,便昏倒過去,惹得峨眉弟子一陣騷亂,忙救治師父。其余五派也是一陣騷亂,前來幫忙。莫說峨眉派,就其他門派和明教都感鄭淵此言之霸道。
鄭淵看了看眾人搶救的滅絕,朗聲說道:“時間緊迫,適才本座與空聞方丈所言,各位都聽到了,若有不願,便自行下山吧,想來明教自有他法避禍。六派中,聽了成昆道出的真相,明白一切都是成昆暗中所為,對明教遠沒有峨眉派那般仇視,知道一切都是元庭的陰謀,此刻為了活命,也隻好答應了下來,憑他們自己一派之力,那是萬萬無法殺出重圍的。從光明峰上山可是只有一條道路,可不像山下一般能從各個方向退走。
鄭淵點點頭,喝道:“常遇春!”常遇春行了一軍禮道:“某家在。”鄭淵下令道:“著人收編天鷹教和六派殘余人馬,這些人手交由你統帥,隨本座下山迎敵,但有不從、陽奉陰違者,殺無赦!”常遇春聲音洪亮道:“是!”隨後便去著五行旗余下之人將這些人馬收編。又對旁邊的周芷若輕聲道:“芷若,你去跟著常遇春,但有反抗者,殺無赦!”周芷若看了看鄭淵旁邊的小昭,哼道:“我不去!”鄭淵皺眉道:“芷若,現在正事要緊,不要耍小性子。”周芷若看鄭淵不悅,委委屈屈的道了聲:“哦。”便跟著常遇春而去。
滅絕師太此時還未清醒,收編到了峨眉派,峨眉派弟子知道師父對魔教態度,抗拒不從。周芷若本就心中不悅,峨眉派抗拒不從,直接出手,鎮殺數人,留下一人照顧滅絕,這才將峨眉派完成收編。雖說峨眉派女子居多,但身負武功,未必就比男子弱了,因此也不必理會什麽軍中不可有女人之類的規矩。更何況這也並非是正式的招募軍勇。
不多時,常遇春收編完後,又將其整編,最後統計下來,共有九百一十六人,還不滿千。他長期與元軍作戰,在他看來,未曾經過磨合操練,六派弟子雖說各個武功不弱,但仍是一群烏合之眾。只是此時局面緊迫,哪裡有時間讓他磨合手下。一切就緒向鄭淵稟報後,便安排下山迎戰。
天鷹教和六派之人被分散於五行旗下,由熟悉地形的明教中人率領,被分為五隊分散下山迎戰。不足千人對陣六千元人,若是集合一處硬拚,那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元軍集合一處,就猶如一道美食,這般分散於暗中,仗著熟悉地形的優勢,將元軍東吃一塊,西咬一口,一擊便退,最好能引入林中。元軍只是普通軍勇,一旦被引入林中,無法形成陣勢,與這些武林好手放對,豈能不大敗虧輸?當然鄭淵並未忘了元軍中同有武林高手之事,派去周芷若,一是為了鎮壓不服,要知道,能武林留名的好手,皆是桀驁之輩,誰願受人管制?常遇春僅僅一流的功力,想要鎮壓這些人,未免力有未逮。再一個就是為了保護常遇春,以免被敵人施展斬首戰術,直接將主帥擊殺。
鄭淵看常遇春安排好一切後,已去下山迎敵。朗聲一笑,說道:“常遇春已經下山,難道諸位就不想一起去見識見識所謂的元軍?”能夠達到一流以上的武者,又豈是怕事之人?被收編的可盡是門中精英,不知戰況如何,光在此地等待結果,也是心急如焚,眼見鄭淵如此之說,數人便附和道:“同去,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