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絕師太乃是武林成名的前輩,怎會與楊不悔這一個少女吵嘴,冷哼一聲,便不再理會。明教諸位都身受重傷,楊不悔也不敢繼續去撩撥滅絕師太,對殷離亭歉意笑笑,便扶著楊逍越過,繼續向前走去。殷離亭愣得片刻,當得一聲,手中長劍掉落,回過身來,雙手掩面,疾衝下關。宋遠橋和俞蓮舟大叫:“六弟,六弟!”但殷梨亭既不答應,亦不回頭,提氣急奔,突然間失足摔了一交,到陷坑前一躍而過,片刻間奔得不見了蹤影。
楊不悔望著殷叔叔消失的背影,眼波盈盈,不知在想些什麽。殷離亭和紀曉芙之事眾人多有知聞,眼見事隔十余年,他仍如此傷心,不禁都長歎一聲,以武當殷六俠的武功,奔跑之際如何會失足摔跌?那自是意亂情迷、神不守舍之故了。
再無阻礙,楊逍等人來到鄭淵身前,一起下拜道:“明教光明左使楊逍,攜鷹王、蝠王、五散人,願奉恩公為第三十四代教主,望恩公萬勿推辭!”六派幾人適才不知楊逍等人要做甚麽,是以自殷離亭後,便未攔阻,誰知竟是為了迎奉教主!鄭淵何等武功?只怕武當山上的張三豐真人都有所不及。四分五裂的魔教都需要六派聯手方能一戰,這要是鄭坐做上教主,日後還有何人能製衡魔教?
只是就算六大派之人憂心忡忡,但在鄭淵的絕對武力下,也別無他法,隻盼其不要答允。凝視楊逍半響,楊逍等人神情嚴肅,低頭不語。鄭淵說道:“你等可是真心?還是僅想利用本座度過難關?”楊逍道:“我等不敢,既奉教主,自當忠心不二。”鄭淵微微一笑,說道:“那好,你等起來吧,本座鄭淵,應下便是。”楊逍等大喜,再拜道:“楊逍等拜見教主。”隨後方才起身。
六派幾人一片議論,此前隻知此人武功極高,現在才知姓甚名誰,只不過就算知道了,相互問詢下,依然不知這武功通神的鄭淵是何來路。空聞出聲道:“阿彌陀佛,明教行事乖張詭秘,還望施主三思啊。”鄭淵淡淡望著關下,說道:“行事乖張詭秘?那又如何?本座只要知道,明教旨在驅除韃虜便夠了!”六派正教中人,對元庭殘暴亦是深惡痛絕,因此空聞“這”了半天也不知該如何分說。這時關下奔來一人,是帥眾與元兵交戰的常遇春。
常遇春一身血跡,來到關上,對鄭淵抱拳道:“見過恩公,常……”忽的被楊逍打斷道:“常旗使,這位如今已是我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常遇春聞言大喜,猛地下拜道:“屬下常遇春,見過教主。”鄭淵點點頭道:“起來吧,關下戰事如何了?”常遇春起身道:“屬下正要稟報,元軍經教主一陣箭雨,僅余下不足三千,被厚土旗和巨木旗所掘陷坑逼入林中後,遭我軍銳金旗、烈火旗、洪水旗三旗伏擊。此戰,斬殺元軍七百一十五人,俘獲一千九百八十一人,我軍因佔伏擊之利,傷不過五十,亡不過一掌,下一步請教主示下。”
六派眾人亦聽到常遇春的稟報,心中喜悅,陷入元庭圈套,如此劣勢,被常遇春以極少傷亡戰而勝之。此人武功尚可,但入不得一眾先天之眼,帶兵卻是一把好手,明教人才何其多也!此戰得勝,自己也能帶著門中精英回返。
鄭淵點點頭,問道:“芷若呢?”說曹操曹操就到,常遇春還未回答,關下一襲紅影,輕飄飄如一朵紅雲,飄然而至,來到鄭淵身邊,巧笑倩兮,不是周芷若是誰?常遇春說道:“屬下還要謝過周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然說不得要被那位萬夫長偷襲得手了。只是不想當年漢水上的小小女娃,如今出落的這般秀美,又是如此的武功高強。”
周芷若擺擺手道:“沒什麽,鄭淵哥哥讓我去保護你,自是不能讓你死在韃子手裡。”常遇春又對鄭淵躬身道:“謝教主愛護!”周芷若聽鄭淵成了教主,抬眼看了看鄭淵,並未說話。鄭淵對常遇春道:“此戰傷者盡力救治,亡者多加撫恤,另外賞所有參戰之人百兩白銀。”常遇春道:“多謝教主!”隨後又小聲道:“教主,那些正教中人也賞麽?”
鄭淵一笑,嘴角微微翹起,直接傳音常遇春道:“那六派弟子皆是各派精英,常旗使就不想把他們收編到五行旗麽?一會常旗使可見機行事,本座相信,以常旗使的手段,定能收服那六派弟子。”常遇春震驚抬頭,沒想到教主竟然是這個想法,不過想想那六派的精英弟子,各個身手不俗,遭此大難,五行旗也是編制不滿,他還真有些心動。但六派掌門都在此處,公然搶奪各派弟子,這讓他又有些遲疑。
鄭淵看了看關下,出生說道:“常旗使,把那些俘虜帶出來吧。”常遇春道:“是。”正要離開,又聽到鄭淵傳音:“常旗使,那些掌門有本座在這,翻不起什麽浪花來。”之後朗聲說道:“哈哈,常旗使俘虜了那些元兵,咱們一起去關下瞧瞧去?”明教眾人道:“是。”六派之人也都哈哈笑著跟上下關。
來到關外,那些俘虜均被卸去兵甲帶出山林,跪在關外。常遇春上前道:“這些俘虜如何處置,請教主示下。”鄭淵向這些元兵看去,裡面有元人,有色目人,甚至還看到了一些漢民。鄭淵冷聲道:“埋了!”常遇春一愣,驚疑不定看向鄭淵。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元兵中有能聽懂漢話的漢民,聽到鄭淵這個命令,大怖之下忙不住磕頭道:“求教主饒命,教主饒命,我等都是被逼的,教主饒命啊。”
鄭淵神色不變,看向愣著的常遇春道:“常旗使,沒聽清楚本座的命令麽?還不快去!”常遇春壓下驚疑,說道:“殺降不詳,教主三思啊。”鄭淵冷哼道:“放屁!還不快動手?”常遇春看教主決意如此,隻好去執行命令。少林派空聞大師心性慈和,不忍道:“鄭教主,他們既已投降,如此做法是否有乾天和?何不寬恕他們,留他們一命,哪怕在這苦寒之地做個苦役也好。”
鄭淵冷笑一聲,身上煞氣升騰,說道:“豎儒蜂起壯士死,神州從此誇仁義。一朝虜夷亂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我輩武人,又非那誇誇其談的儒子,何必做出儒子姿態?”長長籲了口氣,繼續道:“什麽有乾天和,虜夷之輩,亂我中土,戮我子民,就是因為你們所謂的道德仁義!便是有乾天和,本座自一身擔之!寬恕?沒有寬恕!”那邊常遇春將俘虜趕下陷坑,卻遲遲未曾填土,鄭淵喝道:“常遇春!你是要本座來親自填土嗎?”常遇春忙道:“屬下不敢,傳令厚土旗,填土!”
楊逍等人初聽教主要坑殺這近兩千俘虜,也是心中驚駭於教主的狠辣,只是聽到那句“一朝虜夷亂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心中一震,是啊,虜夷之輩,禍亂中土,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士子只會驚慌失措,道德仁義?感化不了那些化外蠻夷,對付蠻夷,只有刀劍槍戟!
不一會陷坑被填平,那近兩千俘虜也被坑殺。鄭淵說道:“常旗使。”常遇春道:“屬下在!”鄭淵對常遇春使了個眼色道:“適才接到探子傳訊, 山下又來千人元軍,速去剿滅!”常遇春領命道:“是,屬下這就下山!”隨後下令道:“全軍加速下山,準備迎敵!”
鄭淵看常遇春下山,對六大派道:“諸位,現今危機已解,剿滅了山下元軍,想必不會再有變故,各位就先行回歸門中吧,當然若想上光明頂坐上一坐,本座也不會吝嗇一杯酒水。”六派面面相覷,滅絕師太當先道:“那我門中弟子呢?”鄭淵笑道:“剛才諸位也都看到了,山下又來元軍,現常旗使帶著諸派弟子下山迎敵,諸位可先行回返,待常遇春迎敵歸來,本座定放還眾位門人弟子。”
六派中鮮魚通出來道:“鄭教主,如今天色尚早,我等也不急回返,不如就在此地等上一等,待弟子歸來,也好放心回返。”鮮魚通武林人稱神機子,素有智計,他此刻如此之說,定然是有了什麽發現,眾人也不打斷。鄭淵笑道:“既然諸位想要待弟子一同回返,這山間風大,不如去光明頂上明教大殿等待如何?”鮮魚通道:“多謝教主好意,但我輩習武之人,這點山風還是受得住的。”
鄭淵點點頭,問楊逍道:“楊左使,光明頂上可還有未受傷的丫鬟仆人?”楊逍道:“回教主,有的。雖份數敵對,但六派中多是仁和之輩,並未對這些不通武功的丫鬟仆人斬盡殺絕。之前屬下告誡過他們,讓他們不要出來亂跑,此刻應當還在下房。”鄭淵點點頭,又對小昭道:“小昭,去光明頂吩咐仆人,叫搬些案幾下來,也好請諸位掌門坐下。”小昭道:“好的公子。”說完便用起輕功,一溜煙的奔上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