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府城北處的一家酒家,裡面倒下五具屍體,不遠處站立著一青衣少女,少女臉色雪白,似是受了驚嚇,雙眼圓睜,少女旁邊則是一位滿頭華發的老者,桌上坐有一人,長發隨意披散,面容剛毅,卻算不得俊美,唯有一對劍眉,為這張不算太過俊美的臉蛋上憑添幾分俊朗的英氣,正是鄭淵幾人。
鄭淵放下空酒杯,自己給自己斟滿,邊倒酒邊道:“看這張臉看著不是順眼多了?”嶽靈珊正待說話,鄭淵又道:“好了,拿了余觀主的兒子,想來待會余觀主也該來了,你們先離去吧。”嶽靈珊還待說話,勞德諾拉了拉她衣袖道:“既如此,晚輩二人便先告辭了,前輩您慢用。”說著拉著嶽靈珊走了出去,然後快速離去。路上嶽靈珊道:“二師兄,你拉我幹什麽,我看這人對我們也無甚惡意。”勞德諾道:“小師妹,這人看似對我們無甚惡意,可看其性格喜怒無常,稍有不順,便抬手殺人,不管有無惡意,我們還是離遠點為好。”嶽靈珊輕“哼”道:“爹爹乃是華山掌門,他難道還敢對我出手不成?”勞德諾無奈苦笑,這小師妹還真當現在的華山派是幾十年前威震武林的華山派麽?余滄海乃是青城派掌門,也是一位武學大宗匠,對方既然不懼,也不見得就會忌憚一個華山掌門。但此時也隻能按下心緒道:“小師妹,余觀主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到了,我們一直留在那裡,若被余觀主發現,無端端的便要為師門招惹禍端,現在天色也晚了,我們去找個客棧投宿,明天還是趕緊回華山吧。”
天色昏暗,酒店中黃燈如豆,隨風搖曳,好似隨時會被吹熄一般。鄭淵獨自坐在桌邊喝酒,旁邊地上倒著一動不能動連說話都不能的余人彥。夜晚的環境,對鄭淵這等已經貫通十二正經的高手來說,並不算什麽,這等環境下雖不能說亮如白晝,可卻也能看的一清二楚。喝了半斤酒的時間,隱隱聽到馬匹疾馳的聲響,鄭淵一笑,對地上的余人彥道:“你爹來了,你隻期望你在余滄海心裡有一定的分量吧,不然,就對不起了。”說完放下酒杯,也不理會滿眼恐懼,臉色發白的余人彥。話音落下,疾馳的馬群停在酒店門口,隨即又是一陣紛亂,馬群中分出數十騎將酒店圍了起來,腳下的余人彥臉上露出喜色。鄭淵也不在意這些,隻是看著從門口進來的一個矮小身影,出聲道:“余滄海?”門口進來的矮小人影正是余滄海,這余滄海雖然生的矮小,氣勢卻不凡,畢竟是江湖少有的二流巔峰高手,更是一派掌門。聽見鄭淵問話,一口川西口音,沉聲道:“正是余某,不知閣下何人?為何拿我愛子?”要不是賈老二稟報說對方武功不俗,不下於自己,隻怕余滄海早已動手,搶回愛子。
鄭淵搖了搖頭,抿了口酒指著對面的座椅道:“呵呵,余觀主還真是心急,不妨先坐下喝杯酒如何?”余滄海面色陰沉,心中咆哮:“廢話,被抓走的又不是你兒子。”隻是現在兒子在鄭淵手裡,隻能按捺住心中的急躁,在對方對面坐了下來。鄭淵見余滄海坐下,從旁邊重新拿了一個杯子,斟滿酒後,道了聲:“余觀主請!”食指輕彈,裝滿美酒的酒杯滴溜溜旋轉,卻沒有一滴酒水灑落,極速朝著余滄海飛去,眨眼間已到了余滄海面前,余滄海伸手接住酒杯的瞬間,臉色一變,隻覺渾身巨震,連椅子都向地下陷下好幾分,不由震駭,好強的功力,隻怕比自己還要強上幾分。放下酒杯,沒去喝杯中之酒,讚了聲:“好功力,
以閣下身手為難犬子,隻怕有失身份吧?”鄭淵輕笑,摩挲了下酒杯道:“呵,身份?江湖上以武為尊,什麽身份地位之類的都是虛的,余觀主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用這個方法引余觀主前來,自然是有事相求。”說是相求,卻沒有半點相求的樣子。“何事?”余滄海陰沉道。鄭淵呵呵輕笑,把玩著酒杯道:“余觀主,這江湖上有人愛權勢,有人愛美人,偏偏這兩樣我都不愛,在下的愛好,唯有武學一道,這武之一道,浩瀚如海,我呢,想去這對面看看!不知余觀主是否肯助在下一臂之力?”說話間,抬起頭,好像在看著余滄海等待答案,又好似完全略過了余滄海看到了武道的盡頭,那種霸凌天下,一往無前的氣勢一閃而逝。這股氣勢雖然隻是一閃即沒,但余滄海卻狠狠震了震,他能感受到,對方有碾碎任何膽敢阻攔在身前東西的決心。純粹的武者,早已經消失了上百年,因此武學一代不如一代。這個年代,武者與其說是武者,倒不如說是政客。他心底對鄭淵的目的雖然隱隱有所猜測,但仍然不敢相信對方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如此行事,因此直接問道:“不知閣下何意?” 鄭淵起身來到余人彥身邊道:“以余觀主的智慧還猜不到在下的目的麽?”余滄海想到心中猜測,臉色鐵青,跳下椅子厲聲道:“這不可能,我青城武學怎能輕易視人?”沒錯,余滄海此時終於明白,鄭淵抓了自己的兒子,就是為了勒索自己的青城武學,這次來福州府本為了林家的《辟邪劍譜》,沒想到《辟邪劍譜》還沒得到,自己卻在這裡被人勒索青城武學,青城武學乃是青城派的根基,又如何能輕易予人?想到這裡,鐵青的臉色中更是隱隱有發黑的跡象,那是怒到了極致。
鄭淵歎了口氣,單手抓住余人彥的脖子,將其提起來正對著余滄海道:“看來余觀主是不在意兒子的性命了?要知道武功你們青城還有副本,但不知道兒子余觀主現在還生不生的出來?”此時余人彥因為呼吸不通,臉色漲的通紅,雖然說不了話,但看向自己父親的眼裡滿是祈求,希望父親能救自己一命。余滄海見此情形,怒聲喝道:“閣下如此卑鄙行徑,難道就不怕招來武林正派的圍剿嗎?”鄭淵不屑一笑:“余觀主,我知你青城是嵩山派外圍勢力,這次前來搶奪《辟邪劍譜》,應該就是奉了左冷禪的命令吧?但那又如何?就是左冷禪親至,又能奈我何?”這句話還真不是鄭淵在說大話,他此時武功雖然隻是二流巔峰,正面作戰肯定不及左冷禪,但脫胎於《辟邪劍譜》的《陰陽錄》一旦全力施展,速度不敢說超越東方不敗,但左冷禪、方證衝虛之流,如果一心要逃,還是自信能夠逃開的。余滄海冷哼一聲道:“大言不慚。”心中卻極為震驚,雖說自己和左掌門一向關系不錯,但自己是嵩山派外圍勢力的事情,整個江湖也沒人知道,也不知道對方是從何得知的。鄭淵搖搖頭看向余人彥道:“是不是大言不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余觀主再不做出決定,隻怕兒子就真沒了。”余滄海抬眼看去,果見兒子已經雙眼翻白,出氣多進氣少了。余滄海其實尚有三個兒子,這個兒子有些紈絝,因此對這個兒子也不太看重,原著中這個兒子死了,也沒見余滄海有多悲傷,但今日門人弟子具在身後,若自己為了武功,枉顧兒子性命,豈不叫門人弟子寒心?當時得了稟報,為了預防萬一,才帶來眾多門人弟子,怎知這些弟子這時卻成了自己掣肘,往外看去,果見一些弟子已經眼神閃爍, 一個連自己兒子性命都不在乎的掌門,介時他們若有事,又怎麽能指望的上?
余人彥眼中看到父親的喜悅此時已化為絕望,想到父親對自己一向不喜,又怎麽會為了自己交出青城武學,隻怕這次真的要死了。再次看向父親的眼裡,連絕望也慢慢消散,更沒有父親不救自己的憤恨,單單留下一抹哀傷和空洞,他甚至有些感謝鄭淵,能讓自己臨死前再看父親一眼,雖然父親並不喜歡自己,但那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啊,如果沒有父親,自己這些年又怎能在青城派作威作福,又怎能過得無憂無慮?父親,再見了!一滴淚水,順著余人彥緩緩閉上的眼中流出。余滄海眼神閃爍半響,看到兒子眼中滴落的淚水,猛地內心狠狠一震,想起兒子滿月時的興奮,想起兒子牙牙學語,想起兒子第一次學劍,想起兒子那些年帶給自己的快樂,雖然後來兒子變得紈絝讓自己不喜,但終究血濃於水,那終究是自己的親生血脈啊!眼見兒子即將死去,再也不敢猶豫,迅速從懷中摸出三本秘籍,扔向鄭淵,顫聲道:“給你!給你!快放了我兒子!”說完雙眼竟也掉出兩滴老淚。
鄭淵接過余滄海扔過來的三本秘籍,聽到心底響起的系統提示,三百點氣運值的進帳,讓他會心一笑,扔下手中提著的余人彥,余人彥掉在地上時已經暈厥過去,如果余滄海決定做的在晚一點,他可就真死定了。余滄海眼見兒子隻是昏厥過去,狠狠的出了口氣,兒子正在對方腳下,余滄海此刻也不敢動手,隻能恨聲說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可敢留下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