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宋青書偷看周芷若,引其不快,被一喝之下,過來賠罪,只是不想周芷若竟直接動手,看那出手威勢,若自己面門被抓中,只怕便要立時斃命。大驚之下忙向後退去。那邊殷梨亭見了也是大吃一驚,這可是自己大師哥獨生愛子,萬萬不能讓折在此地,只是他相隔不近,想要過去救援已是不及,順手抓起手邊長劍向周芷若擲出,既然那女子不是峨眉派高徒,那出手間也不用顧忌,長劍雖未出鞘,但有殷梨亭的深厚內力支撐,若挨上一下,也必定不會很好受。
其用意正是打算小小教訓一下這給武當難堪的女子。鄭淵兩人離峨眉派相隔十數丈,並未上前與殷梨亭照面,因此其並不能感應到兩人的武功如何。待長劍飛到近前,鄭淵一指點出,但見長劍毫無征兆啪的一聲斷為兩截,墜落在地。
周芷若連看都未看飛來長劍一眼,有鄭淵哥哥在,她相信長劍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自己,當然若鄭淵並未出手,她自己亦能簡單避過。宋青書連退數步,因退的太急,根本來不及運起功力,沙地松軟,一不留神,竟爾摔倒在地,隻道必死時,卻見周芷若素手急停,懸於其面龐上方,而其面龐皮肉,受周芷若爪間真氣所激,凹陷下去五個小坑。只聽周芷若冷聲道:“小子,再敢偷看,這一爪要你小命!”說完退回鄭淵身邊,又恢復那溫婉斯文的模樣。
這次峨眉派眾弟子看著江湖上小有名氣的玉面孟嘗出醜,倒並未發出笑聲,只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又看了看人群中臉色煞白的丁敏君。
宋青書失魂落魄的慢慢回到六叔旁邊,面紅耳赤道:“六叔,侄兒給武當丟臉了。”殷梨亭看著自己斷劍,安慰道:“沒什麽,對方武功太高,六叔也未必是對手,此事過後好好練功便了。”宋青書低頭道:“是。”
殷梨亭走過去撿起自己的斷劍,鄭重對鄭淵道:“不知閣下和連環莊的莊主朱長齡是什麽關系?”卻是適才認出了一陽指的指法。張無忌並未外出求醫,不曾失蹤,因此他亦是未曾前往過朱武連環莊。鄭淵並未回話,而是打量殷梨亭幾眼問道:“你是武當派的?張老道如今如何了?”
張三豐乃是如今武林的泰山北鬥,鄭淵如此問話,顯然並無多大敬意。不過殷梨亭到了兩人身邊,方察覺到兩人渾厚非常的氣息,尤其那男子,只怕與其師張三豐相比也不差多少。因此鄭淵雖如此問話,也不敢不滿,只是恭敬問道:“家師一向安好,閣下識得家師?”鄭淵淡淡的道:“數年前,本座和張老道在漢水之上見過一面。”
殷梨亭恍然,抱拳彎腰道:“原來是前輩,還要謝過前輩留下秘籍,救我無忌侄兒。”鄭淵道:“哦?你識得本座?”殷梨亭道:“當年家師歸來,曾與晚輩等人說起過,說他在漢水之上得遇一奇人,還留下了秘籍,能醫好無忌侄兒的寒毒。”
鄭淵想起修煉辟邪的張無忌,饒有興趣的道:“張無忌那孩子也來了?”殷梨亭面色有些赫然道:“無忌侄兒不曾前來,說來慚愧,無忌修煉前輩留下的神功秘籍,武學進境一日千裡,已不差我等多少,如今師父閉關,三師兄又……又行走不便,門中總得留下高手鎮守。”
聽張無忌未來,也就不再詢問什麽,揮手道:“那你過去吧,不過記得提醒你那青書侄兒一聲,若他再不停偷看芷若,芷若真想殺他,本座可不會阻攔,你也未必攔得住,丟了性命,莫怪本座言之不預。”殷梨亭抱拳道:“是,是,那晚輩先過去了。”
殷梨亭剛走,周芷若又嘻嘻的笑了起來,鄭淵道:“你笑甚麽。”周芷若止住笑道:“我笑啊,那殷梨亭也是武當七子之一,那麽大年紀了還要自稱晚輩,豈不是好笑?”鄭淵搖頭,淡聲道:“這就是江湖,只要你武功高,實力強,那你就是前輩,哪怕你說錯的才是對的,也會有人跟著附和,倘若你沒實力,哪怕你說的是對的,又有幾個人會理會?所以說,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不多時,眾人又向西行,行了十四五裡,來到了一個大沙丘前。宋青書奔向沙丘時,靜玄亦命兩名峨眉派弟子跟上,不肯落後。三人一上沙丘,不禁齊聲驚呼,只見沙丘之西,沙漠中橫七豎八的躺著三十來具屍體。眾人聽到驚呼俱上沙丘後,只見那些死者有老有少,不是頭骨碎裂,便是胸口陷入,似乎個個受了巨棍大棒的重擊。
殷梨亭道出那是鄱陽幫幫眾,與滅絕師太敘話幾句。而眾人將鄱陽幫幫眾的屍體在沙中埋了,正要繼續趕路,突然間最西一座墳墓從中裂開,沙塵飛揚中躍出一個人來,抓住一名男弟子,疾馳而去。
後邊的鄭淵一笑,又是這老蝙蝠,看來此刻還不曾修煉《葵花寶典》,不然奔行間不會沒有一點影響。不過他練也好不練也好,那不過是鄭淵布下的一枚閑棋,能起作用最好,起不了作用,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滅絕師太、殷梨亭、宋青書、靜玄四人一齊發足追趕。初時滅絕師太等四人並肩齊行,奔了大半個圈子,已然分出高低,變成二前二後。殷梨亭和滅絕師太在前,宋青書和靜玄在後。可是青翼蝠王輕功之高,在鄭淵之外,當真世上無雙,手中雖抱著一個男子,殷梨亭等又哪裡追趕得上?
隨後便是宋青書令峨眉派三十多人搶佔八卦方位,逼得韋一笑退去,稱讚一句後,順手扔下了抓到的峨眉派弟子。滅絕師太臉色一沉,伸手接住從空中落下的弟子,低頭看時,只見他咽喉上鮮血淋漓,露出兩排齒印,已然氣絕。
當日晚間歇宿時,滅絕師太正在教授宋青書劍法。周芷若瞥了一眼,不屑道:“這也叫劍法?哪裡及得上鄭淵哥哥一半!”鄭淵笑著搖了搖頭,敲了敲周芷若的小腦袋道:“芷若啊,這人呢,可以自信,但不能自負,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周芷若揉了揉被敲的腦袋,撅起小嘴道:“又敲我,難道我說的不對?再說自信和自負又有什麽區別?”
鄭淵笑了笑道:“你說的並沒錯,不過自信自負本就一線之隔,相信自己便是自信,但自信過頭便是自負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武林中能屹立不倒的,哪一個是簡單之輩?即便你實力強橫,稍有大意,也未必不會陰溝翻船,萬劫不複。”
正說話間,忽見那邊人叢中飛起一柄明晃晃的長劍,直向天空。卻是宋青書和滅絕師太拆招,被她在第五招上使一招“黑沼靈狐”,將宋青書的長劍震上了天空。這一招是峨嵋派祖師郭襄為紀念當年楊過和她同到黑沼捕捉靈狐而創。
眾人一齊抬頭瞧著那柄長劍,突見東北角上十余裡外一道黃焰衝天升起。殷梨亭叫道:“崆峒派遇敵,快去赴援。”這次六大派遠赴西域圍剿魔教,為了隱蔽行動,采取分進合擊的方略,議定以六色火焰為聯絡信號,黃焰火箭是崆峒派的信號。
當下眾人疾向火箭升起處奔去,但聽得廝殺聲大作,聲音越來越是慘厲,不時傳來一兩聲臨死時的呼叫。待得馳到臨近,各人都大吃一驚。眼前竟是一個大屠殺的修羅場,雙方各有數百人參戰, 明月照耀之下,刀光劍影,人人均在舍死忘生的惡鬥。
明教有銳金、洪水、烈火三旗,正教則有崆峒、華山、昆侖三派,正是三派鬥三旗。但數十丈外卻黑壓壓的站著三隊人馬,行列整齊,每隊均有一百余人。並不來參與戰鬥,戰場中三派鬥三旗,眼前是勢均力敵的局面,但若這三隊投入戰鬥,崆峒、華山、昆侖三派勢必大敗,只是這三隊始終按兵不動,並沒有出手的意思。
場中宋青書等人亦是猜之不透,暫時不敢輕舉妄動。周芷若則好奇道:“鄭淵哥哥,這些人乾麽不動手?”鄭淵道:“這便是情報的優勢了,兩方作戰,最重要的便是情報,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那三隊人是天鷹教的。天鷹教雖是明教的旁支,但向來和五行旗不睦,他們若把五行旗殺光了,天鷹教反而會暗暗歡喜。殷天正說不定便能當上明教的教主了,可笑明教都已經危在旦夕,這群人還在爭權奪利,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落入朝廷圈套。”
這時戰場情勢急迫,峨眉派眾人均已趕到,也顧不得旁邊的那三隊人馬,一番推讓,宋青書發號施令後。滅絕師太長劍揮動,喝道:“今日大開殺戒,除滅妖邪。”和殷梨亭、靜玄各率一隊,直向銳金旗衝去。
昆侖派何太衝、班淑嫻領著門人弟子對抗銳金旗本已頗佔優勢,峨嵋、武當兩派一衝入,聲勢更是大盛。滅絕師太劍法凌厲絕倫,沒一名明教的教眾能擋得了她三劍,但見她高大的身形在人叢中穿來插去,東一刺,西一劈,瞬息間便有七名教眾喪生在她長劍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