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長歌進得房中,無心打量房內裝飾,眼睛直直地看向一扇洞開著的窗戶,快步走到窗戶邊緣,探出頭看了看,只見窗戶外竟然是萬丈懸崖,深不見底,倘若人從此處跳下,便是連屍骨怕也是不存的了。慕長歌一時間呆了,只見竟然害的一位少女失了性命,雖是無意,但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與自己親手殺了這位阿繡姑娘何異?
此時,白自在一乾人皆進得房來,也不顧慕長歌武功的深不可測,白自在快步走到窗台邊,一把將慕長歌推開,便探出頭去望了望。慕長歌心中被無盡地悔恨和愧疚所填滿,一時間未曾防備,被白自在一推之下向後踉蹌了兩步。
白自在見自己唯一的孫女已經跳崖自盡,心中惱恨不已,低下頭去,卻看見窗台上有隻簪子。白自在拿起來看了看,認出這是阿繡那早夭的娘親留給他的唯一一件物事,阿繡平日裡對此珍重萬分,絲毫不願損毀,更別說這般隨意地扔在這窗台上了。看著手中的簪子,心中更是確定阿繡已經跳崖自盡了,這般想著,心下更是難過無比。
“都是你個淫賊,害得我孫女阿繡跳崖自盡,我要你把命賠給她!”白自在忽然抬頭惡狠狠地看著慕長歌,大吼一聲便伸出一掌運起全身內力向著慕長歌打去,定要一掌將這淫賊斃於掌下!
慕長歌本來心神恍惚,眼睛一掃之下看見白自在向他打來,下意識便要舉劍反擊,但是他心中本就因為害死阿繡姑娘而悔恨不已,此時又怎能再傷了阿繡姑娘的爺爺?於是按住想要反抗的心思,任由在自在一掌打在自己身上。“碰”地一聲,毫無防備的慕長歌被氣勁震退了一步,反觀白自在卻是被慕長歌真氣護體之下反彈地飛了出去。
慕長歌見自己毫無防備受了白自在一掌,卻什麽事都沒有,反而白自在自己倒飛了出去,忙搖搖頭想要解釋什麽,卻又未開口,只是心下想道:“是了,阿繡姑娘因我而自盡,這事是應該怪罪我的,即便是自己將性命賠給了她,也不能洗淨自己的罪過。也罷,阿繡姑娘已死,我也不必再去解釋了!”慕長歌這般想,將手中的劍向著白萬劍一扔,利劍直直刺進了白萬劍面前的石面上,此劍本是普通的精鋼長劍,但在慕長歌真氣的加持下,竟然直直插入了石面之中,沒柄而止。
慕長歌向著眾人拱拱手,悲聲道:“在下莽撞之間闖入姑娘閨房,害得姑娘竟跳崖自盡,便是萬死也難寬恕我的罪過!今日在下便隨著姑娘而去,將這條命賠給姑娘!”慕長歌說罷也不去理會眾人,便要轉身自盡,卻看到白自在手中捏著的簪子,心下一動,鬼神神差地閃身過去將之搶了過來,握在手裡,向著窗外一躍而下。
雪山派坐落在雪山之上,慕長歌從窗戶一躍而下,向下面跌去,冰冷刺骨的山風毫不留情的從他臉側刮過,時不時一些雪花如同石頭一般打在他身上,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痛感,只是他身子強悍,這些雪花和冷風並不能給他造成傷害,若是換了個普通人,肯定在跌落谷底之前便已經飽受折磨而死去了,所以他心下更是愧疚:“阿繡姑娘竟然因我而受此磨難,實在是...唉。”
慕長歌本來已經等待著落地死去,卻突然看見自己身下竟有一個大洞,隨著離洞口愈來愈近,慕長歌看到洞中竟有幾個人在,細細看去,才發現其中三個人在一邊,兩人雙手抵在前方一人的背上,前面那人雙手平舉,將自身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在面前的一塊圓形大石上。而另一邊也有一人盤坐在地,用雙手向著大石塊輸著內力。
圓形大石上內力流轉不定,相互抵抗著,已然到了及其危機的關頭,兩側之人皆是頭頂冒著白煙,顯然已經將內功催動到了極致。慕長歌皺皺眉,心下道:“這幾人明顯到了危險關頭,一個不慎便要同歸於盡,也不知這四人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竟非要分出個生死不可。今日竟被我撞見,不若救他們一救,也好洗清一些我身上的罪過!”打定主意,慕長歌心下死志暫消,猛地向下方打出幾掌,靠著衝擊使自己下墜之力抵消,等到墜力減小到一定地步,慕長歌登時運起身法,閃身出現在那塊大石前,抬手便將手掌抵在上面。
兩方正在比拚內力的人頓時大驚失色,暗道:“如今我等的內力盡數運在石頭上面,受不得一絲衝擊,此人一掌下去,我等那還有命在?”眼看著慕長歌將手掌抵在石塊上,隻得哀歎一聲,閉目等死。
慕長歌將手抵在石塊上,頓時感覺到兩種內力仿佛是找到了傾瀉口一般,盡數朝著他湧來,他按住想要奮起反抗的真氣,下意識地按照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方式運轉其了真氣,登時他的手掌上產生一股極大的吸力,不過片刻之間便將石塊上附著的內力吸到了體內,之後十不存一地化為真氣。等到石塊上的內力吸收完畢,掌中吸力還想順手牽羊,往著兩邊之人體內的內力吸去,慕長歌卻是按下真氣,停下了。
慕長歌將手中失去內力的大石塊向後一拋,那石塊便在空中碎成了無數小石塊,向著四周激射而出。慕長歌揮了揮手,真氣噴湧間將射向自己和兩邊已經失去抵抗之力倒在地上四人的石塊打得粉碎。
“多謝少俠的救命之恩,在下長樂幫貝海石,不知少俠高姓大名?”三人一夥為首光頭之人掙扎著拱拱手道。
“在下慕長歌,方才只是舉手之勞,貝先生不必多禮!”慕長歌也是拱手還禮,又道:“在下雖不知諸位有何仇怨,不過方才見諸位比拚之下危在旦夕,便貿然出手,若是打擾了諸位,還請勿怪!”
“慕少俠好厲害的武功!”貝海石先是讚歎一聲,後又道:“我身後二位乃是長樂幫的米香主和雲香主, 而與我們相鬥之人,乃是我長樂幫幫主司徒橫司徒幫主。此次我等來此乃是來尋回司徒幫主的,可是司徒幫主不願與我等回去,但幫中不可一日無幫主,我等苦勸之下,爭執起來,最後竟然拚起了內力,還好得了慕少俠相救,否則我等四人今日便要交代在此了!”
“小娃娃,你可不要聽信他的話,此人惡毒無比,你若輕信了他,定會萬劫不複的!”司徒橫老氣秋橫地道。慕長歌聽了卻是不在意的搖搖頭道:“我只是見你們殞命在即,心下不忍便出手了,你們的誰是誰非我卻是不甚在意,你們無論是好人也罷,是壞人也罷,都跟我沒有關系了,我害死了阿繡姑娘,要將這條命賠給她了!”
貝海石眯了眯眼睛,心道:“此時我等三人內力盡耗,雖然司徒橫也是沒了內力,可是他的武功比我等三人高,回氣速度也是快了我們,若是等他恢復了內力,登時便要將我等三人擊斃,為今之計想要活命害的看這位不知從何而來的少年的了!”這般想著,貝海石笑了笑道:“慕少俠,不知你是怎麽害了那....阿繡姑娘的?可否說出來讓我聽聽?”
慕長歌看了貝海石一眼心道:“阿繡姑娘已經被我害的丟了性命,我又怎能以實情相告,平白再壞了阿繡姑娘的名聲?”於是開口道:“好教貝先生知道,在下無意間惹惱了阿繡姑娘,誰知阿繡姑娘不小心跌落了這懸崖,現在可能已經都屍骨無存了呢!我見無心中害死了阿繡姑娘,心下愧疚便也從懸崖上一躍而下,想著將這條命賠給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