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傳說，是當年我還是如你大小的少年之時，你師祖告訴我的。”師父頓了頓，道:“世人皆知，內力的修煉是需要心法秘籍的，倘若這個認知是正確的，那麽世上第一本秘籍是如何出現的呢?換言之，世界上第一個練出內力的人是如何修煉的?”

　　二人聞言，陷入了深思。

　　這便是一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秘籍是雞，內力是蛋。倘若秘籍先出現，那麽是如何在未曾練出內力的情況下，寫出秘籍的?倘若是內力先出現，那麽是如何在沒有秘籍的情況下修煉出內力的?

　　“其實，很多人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倘若不是你們師祖對我提起，我也會認為隻有按照秘籍修煉，才能練出內力。可是，你們的師祖當年告訴我，傳說在很久之前，一位人類的祖先，為了和猛獸爭奪生存之地，用很極端的方法鍛煉自己的體魄，速度，力量。後來，他發現，當他的身體一次一次突破極限的時候，體內便會產生一股力量，簡單的控制運用這股力量，便可以讓他更加強大。他便將這種力量稱作內力，意為體內的力量。他將這種鍛煉方式記載了下來，讓眾人學習。這便是內力的起源！”

　　“後來，眾人在這種鍛煉的方式之上不斷研究，終於研究出了一種捷徑。通過特殊的方式，可以讓內力由內而生，不需要辛辛苦苦去打磨自己的身體，一次一次冒著生命危險突破極限，因為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和那位祖先一般，能安然無恙地完成這樣的突破。這種捷徑，便是如今的心法秘籍的雛形。”

　　“經過時間的推移，心法秘籍不斷發展，進步。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神功秘籍，有的消失在了歷史的塵埃中，也有的流傳了下來。在這個過程中，除了心法秘籍，各種武技也是越來越繁榮昌盛。最終形成了各大門派，各種散人共同組成了這個江湖。”

　　“不過，在這種秘籍心法繁榮昌盛的同時，最初的方法確實被越來越多的人拋棄，最終，再也沒有了按照打磨身體的方法修煉的武者。所以，這種方法基本是失傳了。你師祖也隻是偶然得到了一本古籍，上面記載了這番辛秘，如今或許也沒有其他人再聽說過這些事情了。”

　　“然而，即便是知道了，這種方法也早就失傳了，幾乎是沒有機會再一次通過這種方法修煉了。但是，或許是天意，我居然遇到了你，你見我第一面不過是個普通孩子，卻一眼看出了我修煉多年才成功的劍意。那時，我看你是個好苗子，懂了心思將你培養成我的傳人。後來將你帶上黑木崖，我暗中查看了你的資質，卻發現你根骨，資質無一不是絕佳，於是一個瘋狂的念頭便在我的心中成型了。”

　　“我問你願不願意三年內不去修煉內力也是讓你選擇，沒想到你居然答應了。更沒想到你的性子這般堅毅，不僅堅持下來了我派發的任務，而且還超額完成。你的瘋狂讓人驚訝，倘若沒有三年來不間斷的藥浴和我的內力養護，你如今也是個廢人了。”

　　“後來，出乎我的意料，三年，你堅持下來了。而且現在你也成功了！”

　　師父說得很快，快到慕長歌二人來不及插嘴。突然之間聽到這般緣由，二人也是一時無法消化。

　　師父說完後也不急，笑著看著二人消化自己所言，他知道，二人定有許多要問的。

　　“師父，你說我成功了，是說我已經練出內力了?可是，我完全沒有感覺啊！”慕長歌首先問出了心中最大的一個疑問。

　　“你的確練出了內力，你仔細感受一下你的丹田。”

　　慕長歌聞言，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如師父所言，丹田處果然與以往不同。一股不弱的氣流盤旋在丹田中，似黑似白，又似乎沒有顏色。用心感受了一下，發現這道氣流之中，蘊含著一股巨大的力量。慕長歌嘗試去控制他，發現心神一動，氣流隨之而動，完全沒有任何滯塞。

　　睜開眼睛，慕長歌充滿驚喜的看了師父一眼。沒想到自己苦苦期待了三年的內力，已經穩穩地呆在了自己的丹田。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沒有什麽比這個值得高興的了。

　　看著慕長歌一臉喜色，便知道師父所言是真的，慕長歌真的練出了他夢寐以求的內力了。東方白切切實實地明白慕長歌對於內力的渴望是多麽熱烈，如今慕長歌一朝得成心願，東方白也為他高興不已。

　　“師父，長歌練出的內力和按照秘籍練出的內力有何不同呢?”東方白看了看師父問道。

　　長歌這個名字是東方白在第一次打敗慕長歌之時，給起的名字，慕長歌反抗無效便也由著她了。

　　“內力也是有質量之分的，按著神功秘籍練出來的內力，比如你的葵花真氣，自然比那些普通秘籍所修煉的強大得多。比如同樣數量的內力所蘊含的力量，回氣速度，特殊功能等等，都是有很大的差距的。”頓了頓，師父看著慕長歌又道:“如你這般練出的內力與按著神功秘籍練出的，這其中的差距，便如同後者與普通內力的區別。”

　　迎著東方白驚喜，慕長歌驚訝的目光，師父又開口了:“不過，雖然你成功了，但是是福是禍還是兩說的。畢竟，如今已經過去了太久，已經沒有什麽古籍記載你這種方式內力的提升方式了，換言之，為師對你的內力也增長是沒有了辦法。”

　　“那怎麽辦?這豈不是說，長歌的前途毀了?”東方白聞言，瞬間急了。

　　慕長歌也是沉默，師父的話讓他一時之間有點接受不能。努力了三年，如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卻發現月亮已經消失了，這般結果，實非常人所能接受。

　　所幸慕長歌本非常人，他對於武功的癡迷已經到了一個瘋狂的地步了。便是片刻，他便想通了。

　　沒有了前路又如何?前人能走出來的路，他又差了什麽?何況這世界本是沒有路的，走著走著也便成了路。前人踏出的路結合了無數人的經驗，或許是最好的。但是隻有自己暴霜露，斬荊棘一步一步踏出的路，才是最適合自己的路。而恰好，慕長歌有這個信心，踏出這一步。

　　側過頭去，伸出手揉了揉著急的東方白的秀發，含笑道:“小白，我的前途掌握在我手裡，怎麽會因為沒有前人的路可走便毀了，沒有路，難道我不能開辟一條路麽?”

　　猝不及防被揉的東方白張大了眼睛，臉上不覺露出一抹緋色，但是正在抒發豪情壯志的慕長歌卻是未曾注意到。

　　在一旁的師父聞言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武道之路布滿荊棘，唯有一顆勇往直前的心，方能達到武道的最高境界。

　　“你能有此心，為師欣慰至極，不過，你真的決定了?你要知道，你自己探索前路可是極為危險的，一步不慎，或許便是萬丈深淵，萬劫不複。”

　　“師父，這三年來，我決定的何曾更改過?”嘴角的笑意，蘊含了無盡的自信，便是連身旁的東方白也受了感染，臉上擔憂之色少了些許。

　　“如此便好，或許百年之後，你將是一代傳奇！”師父笑著道， 隨後又肅了臉道:“既然你決定了，為師也沒有什麽可以教你的了，明日你便下山去吧。歷練才能成就你的道路，倘若一直呆在這裡，你的路不過是一句空話罷了。”

　　慕長歌想了想，便同意了。

　　“小天，快去收拾行李吧，明日一早，我們便下山！”東方白在一旁高興道。

　　“不行，你不能去！”師父轉頭嚴肅道。

　　“為什麽?”東方白愣了愣道。

　　“強者之路，注定是孤獨的，倘若你陪在他身邊，有了情的牽絆，他極有可能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師父看著東方白認真道。

　　東方白再一次愣了，她隻是想陪著他，不想離開他罷了。

　　“小白，師父說得對，你便留在這裡，等著我好不好?”慕長歌也是勸道。他倒不是擔心自己，他隻是擔心東方白的安全罷了，此行他必定會進行生死歷練，倘若帶著她，他如今還沒有力量保護她，隻有這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東方白看著慕長歌，呆了呆，最終還是沒說什麽，點了點頭。

　　慕長歌知道東方白定是心中不舒服，可是他也無能為力，除非帶上她，可是不能。看著東方白默然不語的樣子，慕長歌胸口很悶，但也隻能忍住去安慰東方白的衝動，朝師父拱了拱手，狠了心，轉身走進了屋子。身後東方白看著他的背影，一滴眼淚悄然滑落，落在地上，湮滅。

　　師父看著這一幕，卻是什麽都沒說，搖了搖頭，起身返回了屋子。

　　問世間情為何物?

　　答曰:不可逃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