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並不是一個很短暫的時間,尤其是對於正處在練武黃金時間的慕長歌來說。這三年之中,練不練內力,這個選擇很重要,重要到甚至可以影響他一生。
慕長歌不認為師父提出這個要求是無的放矢,其中定有深意。且不言師父對他如何,但是他明白師父倘若有害他之心,完全不必如此。
慕長歌能看得出師父眼中的一絲期待,盡管他隱藏很深,也被慕長歌察覺到了。
“我願尊師父之言,不悔!”
這是一個豪賭,但是慕長歌並不認為他會輸。
“很好,如此,今後你便隨我練劍!”師父聞言也沒有什麽表情改變,淡淡道。
“是!”
師父沒有問慕長歌喜歡什麽武器,便單方面決定了,或許是因為初見之時,從未接觸過武學的慕長歌能看出他身上的劍意之故。慕長歌也沒有反駁這個決定,原因很簡單,萬兵之中,慕長歌獨獨鍾情於劍。
隨後,慕長歌和東方白便開始了他們傳奇人生的第一步:練武。
東方白拿了師父給的《葵花寶典》,依照師父所言,配合著紫影拿來的藥物修煉。東方白雖然未經過如慕長歌般的易筋洗髓,但是其資質也是不凡。
常人初練武,從感應氣感到練出內力,少則一二月,多則一兩年。而東方白僅僅用了十日便在丹田中練出了一絲葵花真氣,可謂絕世天才。便是連師父也是微微動容。
為了這件事情,東方白不知在慕長歌面前炫耀了多少次,而慕長歌隻能無奈地羨慕著。
可是,即便是羨慕,慕長歌也沒有一絲一毫反悔的想法,因為他不會輕易做決定,但是隻要做了決定,便再也不會動搖。
與東方白每日盤坐在房中修煉真氣不同的是,這一個月來,慕長歌的任務隻有一個。
那便是一邊蹲著馬步,一邊單手平舉一把重十斤左右的未開鋒鐵劍。
不過說是鐵劍,其實隻是一個輪廓相似於劍的鐵棍罷了。十斤的重量,即便是經歷了易筋洗髓的慕長歌也不能承受將其平舉的難度,畢竟慕長歌此時,不過七歲。
初時,慕長歌蹲馬步也僅僅隻能堅持一盞茶時間罷了,細小的手臂也隻能平舉鐵劍五六個呼吸便要落下。
但是這具身體雖然幼小,但是其中蘊含的心靈卻是異常強大,憑借著驚人的耐力與毅力,慕長歌咬緊牙關,任由汗珠在這深秋如同雨水般墜落,擊打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從最初的盞茶時間,到如今連續蹲馬步一個時辰也不覺得累。從呼吸間的短暫,至如今舉重若輕,仿佛那十斤在他手中沒有了重量。慕長歌隻用了兩個月的時間,進步很大,但是各種辛酸不足為外人道也。
這兩個月來,比慕長歌流的汗少的便是東方白的淚水了。
看著慕長歌摔倒,站起,再摔倒,再站起。看著慕長歌一次又一次舉起手中的劍。看著慕長歌每天晚上精疲力盡的昏倒,最疼的是東方白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般關心他,或許是因為他是她現在唯一的親人了,又或許是因為其他的一些情感。東方白不懂,怎麽想也想不懂。可是她很明白,他對她來說,很重要,這就夠了。
倘若不是每天晚上,師父親手為慕長歌調製藥浴,又為他以真氣梳理體內因為過度疲勞而鬱結的筋骨,慕長歌僅僅憑借著過人的毅力,也是不能進行如此強度的鍛煉了。
其實慕長歌完全不需要這般拚命的,
可是,認準一個目標然後不惜一切達成目標,這是他的性格,無法更改的。便是東方白不止一次的淚水和師父不止一次的勸阻也是無法更改的。 天道酬勤,慕長歌如今取得的進步比師父預料的,早了一個半月。
這天地又金黃變得雪白,冬季已然到來。而慕長歌也進入了第二階段的練習。
從初雪紛紛揚揚從空中落下的時候,慕長歌已經開始背負著重達三十斤的鐵甲,奔跑在了黑木崖頂峰。
這便是新加入的項目,為了鍛煉慕長歌的體質。依著師父的話來說,倘若一個劍客不能擁有比手中劍還要堅強的體質,那麽手中的劍,永遠都無法達到巔峰。
在山頂奔跑了半個時辰的慕長歌回到院子,早已經氣喘籲籲。卸下身上的負重鎧甲,接過東方白遞過來的毛巾,擦拭掉身上的汗水,經過稍稍休息後,慕長歌便來到的日常練武的地方,舉起了如今已經變成三十斤的鐵劍,蹲著馬步開始修煉。
時間是一種神奇的東西,它向往著前方的自由,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而停下前進的腳步。
春季到來的時候,慕長歌已經不用舉著五十斤的鐵劍了,他現在只需要拿著最開始那把十斤的鐵劍,每日練習刺、挑、劃等基礎劍技一萬次。
夏季到來的時候,他開始拿著五十斤的鐵劍,每日練習十萬次。
秋季到來的時候,他額外多了一項練習,舉著劍,劍上置一光滑鐵珠,在平地上快速奔跑而使鐵珠不落。
冬季再一次到來的時候,平地換成了梅花樁,奔跑變成了輾轉騰挪。
第二年的春天,他不再做之前的任何項目,只剩下了一件,便是拔劍。
一次又一次,拔出劍,歸鞘。再拔出,再歸鞘。沒有什麽特別的技巧,隻是無盡的枯燥的練習。為了更快,更快,更快。
一年多的時間過去,東方白修煉《葵花寶典》已經初窺門徑,體內也有了一些精純的內力。以往的弱女子,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高手,雖然這個高手隻是相對於慕長歌來說的。
修煉內力與不修煉,完全是兩種境界。
一年來,慕長歌不舍晝夜,每次都付出巨大的努力,甚至不止一次的練到昏倒。其中固然是有自己性格堅毅的原因,但也有一些被東方白刺激的因素。
東方白每日只需拿出幾個時辰的時間,盤坐在床上,精心修煉《葵花寶典》即可。不需要如慕長歌一般早起晚睡,忍受著冬雪春雨,夏炎秋瑟。
可是,付出是不對等的,收獲也是不對等的。
如今的慕長歌,不是東方白的一合之敵。
即便慕長歌擁有比東方白更強大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強的體質,手中的劍,也是比東方白穩了不知多少。但是都沒用,慕長歌完全不是東方白的對手。
一次一次在東方白手中受虐,慕長歌也曾懷疑過,這個選擇真的值得麽?
但是懷疑歸懷疑,既然踏上了自己選擇的路,便是一條死路,慕長歌也會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如此,又是兩年的時間匆匆而過。
從最初的鐵劍,換到如今東方白親手製作的青木劍。七歲的稚童,已經成長為十歲的少年,或許是因為三年來超負荷的鍛煉加上毫不間斷的藥浴滋養和師父每日的內力洗滌。慕長歌雖然隻是十歲,但是身體已經和常人十五六歲差不了多少了,論身高,也是高出了東方白將近一個頭,也算是這三年來,唯一壓過東方白的一點。苦中作樂,倒也讓慕長歌欣慰不已。
這兩年來,慕長歌付出了很多,自然也是收獲了許多。強健的體魄甚至能和猛獸掰腕子。迅疾的速度甚至可以比得上輕功的速度。超強的體質讓他即便是高強度鍛煉一天不休息也無妨。進步最大的,還是和劍有關的。
舉重若輕,如今以慕長歌的力量,七十斤的精鐵劍在他手裡宛如木劍。舉輕若重,青木劍在他手中,可以爆發出比擬鐵劍的力量,至於到底有多大威力,他未曾試過,害怕將東方白送的青木劍毀掉了。拔劍術,此術在他手中已經技進乎道了, 從他開始將手放在劍柄上,到拔出劍,再歸鞘,只需要一個呼吸,而且這個過程中,他可以斬斷一棵成人堪堪合抱的大樹。而且,師父直言,慕長歌手中的劍,論穩,已經超過了他。
如此,三年的鍛煉,結束了。這意味著,慕長歌可以學習夢寐以求的內力了。
這一日,便是三年之期結束的一日,依舊是那個院中空地,依舊是那三個人。
仿佛什麽都沒有變,又仿佛三年的時間改變了許多。
那個曾經站得筆直的老者,鬢角已經落了白。那個曾經便美麗的少女,如今更是絕美,身上也隱隱有了一股氣勢。那個曾經的少年,也已經變了模樣。
唯一不曾改變的是,那個老者看向二人的眼神中的慈愛。那個少女偶爾看向少年時,眼中的溫柔。以及那個少年眼中一如既往的平淡。
不對,那平淡的眼神,貌似夾雜了一些激動和期待之色。
“師父,三年之期已至,請師父授法!”慕長歌持青木劍拱了拱手,這是他的習慣,劍不離身。
師父聞言,笑了笑道:“授法?為何要授法?”
慕長歌愕然,張大眼睛看著師父。東方白也看著師父眨了眨眼睛。
“癡兒,你如今,何需我授法?你不是已經有了內力麽?”師父欣慰地看著慕長歌,又道:“你已經成功了!”
“師父,你....這是何意?”慕長歌皺眉。
師父搖了搖頭,走到一旁坐下,擺擺手示意二人坐下,露出了回憶的神色,開口道:
“那是一個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