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轉眼過了半月。
陸清書在這段時間極為放松,沒有刻意強求,偶爾翻翻書本,隻做尋常的溫習,他天分本不差,又有著毅力,十年寒窗苦讀,也實在沒什麽可憂慮的。
《三陽圖錄》的修煉方面,卻有些許波折,原來從第八式到第九式,功法複雜繁瑣了許多,經過兩天琢磨,才終於練成第九式。
第九式雖然艱難些,但效果顯而易見,那一刻,他非常直觀的察覺到,體內生出一股實質的內息。
再之後第十式,第十一式,到第十二式,進度不可避免的稍慢一些,到第十三式時,遇到了麻煩,怎麽也無法修煉。
陸清書能夠修煉到人仙,資質自然不差,很快領悟了第十三式,可就是身體做不出那些動作,無可奈何。
他知道自己的實力尚不足以修煉那一式,等突破到運氣開脈期,應該能夠達到條件。
《三陽圖錄》三十六式,每十二式,對應養氣期的三個層次,這前十二式,正是與養氣蓄氣期對應。
早飯時候,陸清書父子,加上周然,共三人一起用飯,秉承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沒有人說話。
陸清書的飯量一天勝過一天,供給的精元,前幾日還能勉強跟上自己的修煉速度,現今有些不支的跡象。從每到第二日,自己身體隻能恢復到八成精元開始,他就知道需要進補了。
難怪人常言:窮文富武,破家的道士。
用過飯,周然呵呵笑道:“少爺的飯量真好。”
陸清書道:“從前還不是一碗飯,我照著那老道說的鍛煉,不想還真有效果,我感覺比以前強壯太多了。”
他的變化,陸風山一切都看在眼裡,說道:“身體確實壯實了些,精氣神也足,當然每頓吃的飯就多。”
陸清書半開玩笑的抱怨道:“可我總有種吃不飽的感覺,要不爹你給我開個藥方,好好補補,萬一到時我在考場餓暈了怎麽辦。”
陸風山笑罵一聲:“休得胡言亂語,你多少也懂一些醫理,是藥三分毒,哪有給正常人吃藥的道理。”
“可我老吃不飽怎麽辦?”
陸清書不依不撓,他實在沒辦法,自己的情況又不能實言,隻能先從父親那裡想想辦法,先撐過一段時日再說。
陸風山被說得也有些撓頭,他老來得子,寵愛都來不及,怎會讓兒子餓著,卻是從沒有懷疑過自己兒子是否撒謊。
他沉吟片刻,說道:“這樣,我不給你開藥方,給你開個藥膳,不會危害你的身體。”
“好,謝謝爹。”
三人彼此說了會話,陸清書出門閑逛起來,突然前面的說話聲傳入耳中。
“鄭兄,這次你從凝秀書院回來應考,定會旗開得勝。”一書生很是諂媚道。
“那是,憑文才兄的才華,還不手到擒來,他吳庸之和杜衍算哪跟蔥,隻是得知猖狂的小人而已。”另一人同樣阿諛奉承。
鄭文才哈哈一笑,道:“哪裡哪裡,兩位謬讚了,不過,吳庸之和杜衍名聲是大,畢竟都是市井傳言,難免被有心人有意誇大,說不定傳聞不如見面。”
陸清書在後面聽得直反胃,不用猜,就能想象鄭文才是一副何種假裝謙虛,實則洋洋得意的表情。
這三人對陸清書來說,都是熟人,其中一個鄭文才,因為他爹鄭泰生和自己爹陸風山一直不對付,因此,他們兩個小的也自然敵對起來。至於另外兩個,不過是鄭文才的狗腿子罷了。
一狗腿子突然說道:“咦,好漂亮的女子。”
不只鄭文才三人,就是對他們一直不屑於顧的陸清書,亦不由好奇的望去,對於漂亮的東西,誰不喜歡。
好一個精靈般的女子。
略施粉黛,唇彩瑩麗,閃著黑瞳,顧盼之間,卻有著一種詭異的嫵媚,走動之間,長發隨風,紅衣羅裙搖曳,難掩那嬌俏玲瓏的身姿。
對此等天姿,就是見多了種種氣質的女修士,陸清書都不免讚歎。更何況平時的凡俗之流,鄭文才則更加不堪,仿佛被那女子迷了魂兒,淫邪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對方,恨不能吃了她一樣。
回過神來,他猛地加快腳步,遠遠的伸出右手,幾乎是小跑的向那女子方向,兩個狗腿緊跟其後,做足了一副二世祖家奴的狗腿樣。
看到面前一幕,陸清書怎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番情景不正是那些傳聞中的當街女子的前戲,瞧那急色的模樣,簡直神似。
隻不過,有點不和諧的地方就是惡霸公子換成了文弱書生。
鄭文才的性情,陸清書可謂知之甚深,雖有些才華,但更成性,但讓他光天化日之下或強搶良家婦女,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本事,頂多憑著自己一身好皮囊,賣弄賣弄詩詞,以此吸引花癡少女,然後,……
陸清書眼睛一轉,想出一個好主意。
“哼,活該你倒霉,不巧讓我給碰上了,正愁沒有機會報仇。”
以前彼此爭鬥,陸清書文鬥當然不差,可他自己力弱,武鬥方面沒少吃暗虧。從前年歲小,好勇鬥狠,這兩三年來,都有讀書人的覺悟,講究個體面,也不好公然找茬報復。
如今他今非昔比了,收拾三個瘦弱書生,根本不再話下,難得一個好時機,不抓住,豈不辜負上天的好意。
這些想法,在腦海中一轉,陸清書便做出決定,在外而言,不過瞬息。那姑娘好像被鄭文才三人的舉動嚇住了,朱唇微啟,奇異的望著。
“姑娘,小生這廂有……”鄭文才快到女子近前,一句話還未說完,就被人打斷。
“呔!你們三個住手。”伴隨著一聲大喝,清朗的聲音回響在眾人耳際。
眾人皆是一愣,不知發生何事,就見一個俊朗的書生滿臉怒氣,風風火火的衝向鄭文才。他們趕緊四散而開,但看熱鬧是人的本性,然後又迅速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起來。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良家婦女。”
做事前,一般都講究名正言順,陸清書震懾住對手,接著隨手一頂大帽子瞬間扣去,感到自己好像陡然間充滿了一種力量。
陸清書洶湧澎湃,激動的滿臉通紅,外人還以為他是氣憤的,直讚他正直君子。他上來就是一拳,鄭文才立時鼻子鮮血橫流,接著就是一腳,咣的一聲,鄭文才就倒飛出去,跌在地上。
鄭文才愣神間被擊倒,反應過來,見是仇人,大怒道:“陸清書,是你。你們兩個是死人啊,還不快給我上。”
那兩個狗腿子本來見鄭文才乾脆利落的被人兩招放倒,一時不敢動,見到是老熟人,膽氣立馬十足,揮著拳頭就衝。
陸清書是來者不拒,正好大顯身手,憑借強橫的身體素質,和靈敏的反應速度,拳頭,肘子,腳直往兩人身上招呼。
那鄭文才緩過勁來,又加入戰團,同時口中說道:“你竟敢打我,給我狠狠的打回去。”
兩個狗腿子是有苦難言,他們也很想打過去,可不是人家的對手,別看人家同樣是讀書人,可不是讀書人的身體啊。
三人圍毆,陸清書還顯得遊刃有余,不停騰挪,一招一個,口中不斷正義凜然的大聲訓斥,氣勢非凡。
“我打的就是你們,公然良家婦女,該打。”
“身為讀書人,不知廉恥,把書都讀到狗身上去了,該打。”
“斯文敗類,丟盡讀書人的顏面,該打。”
“不知悔改,該打。”
……
一個左勾拳,一個撩陰腿, 鄭文才再一次躺下。尤其當陸清書最後一招使出後,就連圍觀之人都感覺一陣冷風吹過,不禁打個寒顫,讀書人發起狠來也挺嚇人的。
看著鼻青臉腫,滿身腳印,躺在地上哼聲求饒的三人,陸清書頓感渾身舒暢,通透清爽,整理整理褶皺的衣衫,才對那女子灑然道:“姑娘受驚了。”
那女子咯咯一笑,聲音叮叮當當如銀鈴,她頗為有趣的看向陸清書,她可清楚那個書生並沒有自己的意思,不過也是不安好心。
“多謝公子仗義。”
看到這女子的眼神,陸清書就發現她不是個尋常女子,有可能發現了什麽,盡管心裡有些不自在,轉又一想,無論自己私心多重,總歸給她解決了麻煩,反正自己不求圖報。
這般想來,他更是坦然,道:“不用謝,告辭。”
眾人散去,一處,女子低聲自語道:“有趣。”
似道似俗,一不修邊幅的二十來歲年輕人來到剛剛打架之處,一邊懊惱的扯著頭髮,一邊大聲抱怨:“人呢,書生打架,我還沒見過呢。這麽好玩的事兒,這麽快就結束了,掃興,真掃興。”
來往行人莫不頻頻注目,躲得遠遠地,生怕這瘋子發瘋。年輕人渾然不在意那些,嘴中念念有詞:“我要是再快點,準能趕上,可惜……,仗義相助,那書生倒有我江湖中人的做派。”
“咦,對了,那書生肯定很好玩,不會滿口之乎者也,酸的人牙疼,對,找他玩去。”
年輕人本來鬱悶的表情立馬消失,身影晃動,幾個閃爍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