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基,就是將精氣煉化,成為內息。
每個人自身能產生的精氣有限,但又各不相同,身體健壯之人自然比羸弱書生的精氣多,陸清書本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學子,能夠完成一次修煉,已經足夠,否則,縱使如何修煉,也不會多生出一絲內息,反有可能損了元氣,壞了根基,得不償失。
仗著每日的補益,及年輕的身體,到第二日,盡能夠恢復過來。
一連幾日,陸清書都隻是早上練功,從初始的兩式,逐漸增加到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
第六式。
雖然想過很快就能生出內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隻到第三日時,從第一式開始,就察覺到周身仿佛有著細微的抖動。陸清書心中分明,其實外在他根本就就沒有動過,不過隻是自身的精氣化作內息而已。
除了再感歎功法的強大外,他也隻有可惜自己得到這部功法前,已然完成了築基,憑白錯過了這套功法。
想想那時修煉的奠基功法,足足三個月才生出一點內息,怪不得連名稱都無,雖有幾句簡單的咒語匹配,但僅僅隻是一種粗淺的吐納法,簡單的通過運轉來調動髒腑之,轉化精氣。
也隻有無所依靠的散修才把那養氣篇功法當成寶貝,稍有些根基的修士,誰會把一篇極為平庸的無名功法放在眼裡。
平心而論,那功法較之沒有咒語的武術奠基,強不了多少,起初還有些效用,可一旦過了養氣蓄氣階段,進入運氣開脈期,一次修煉下來,轉化不了多少精氣,常常需要花費幾倍的時間來反覆修煉,才能把精氣全部煉化。
至於到第三階段的練氣入竅期,那簡直慘不忍睹,幾乎整天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修煉,不可有半絲懈怠,若不然,恐怕到終老,能否順利完成奠基都是個問題。
而《三陽圖錄》之所以能夠成為上品奠基之法,最大的妙處就是在於煉化的功效很高,僅憑這一點,就能節省相當多的時間。
若有足夠的補益,則每日所能夠積累的內息是一般功法的數倍,數十倍。可以想象,日積月累下來,差距自然極大。
是日清晨,旭日東升,朝霞漫天。
陸清書結束吐納後,出了房間,在院子長身而立,開始修煉。
周然也剛剛收功,面上若有若無的紫氣隱沒,透過窗戶,看向陸清書,定定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陸風山從正堂出來,和之前一般,隻是依舊奇怪的望了眼陸清書,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還是沒有說出口,歎了口氣,到前堂藥鋪去了。
這陸風山的神情,周然自是有所察覺,看著正在鍛煉的陸清書,他不由深思。
“幾日來,自從老爺發現少爺每日都如此後,恐怕就不大放心吧。”
周然如是想到,老爺的心思,不難猜測,從往常與他的言談中便可得知,他是多麽希望少爺能夠成為讀書人,將來金榜題名,光耀門楣。
隻是未料到,老爺也對習武有這麽大的意見,文武全才不好嗎?周然想不通,又無言的沉默起來。
“看來,我還是別教少爺武功,免得徒惹老爺厭棄。”
上次遭到陸清書的拒絕,周然並未放棄,以己度人,哪個少年人沒有一個大俠夢,因此,並未放棄。可看到陸風山的反應,他還是明智的打消了自己的心思,或許,老爺擔心少爺由此荒廢了學業。
讓他有些莞爾的是,老爺究竟知不知道少爺根本沒有習武?周然不再細想,
反正此事關系不到自己身上,便邁步去前堂。 陸清書修煉完畢,換洗後,帶著書箱,剛要出門去書院,被陸風山給叫住。
陸風山實在是忍無可忍,終是打算和陸清書說清楚,眼看著二月的縣試將近,不努力用功讀書,卻分心舞弄拳腳,如何得了。
他甚至懷疑這其中是不是有周然的一份功勞,自己兒子早不學完不學,偏偏在他住在自家後,偏偏就開始習武了。
甚是可疑啊!
陸風山不留痕跡的瞥了眼在一旁幫忙的周然,想著是不是趕緊把他趕走,免得把自己兒子帶入歧途。
本想著留下此人,在自己去後,憑他的武功,能夠保護好兒子,可誰能想到,事情會這樣發生。
糾結無比的陸風山終於決定先問清楚再說,不到萬不得已,最好能留下周然。
“清書,去書院?”陸風山笑眯眯的說道。
陸清書不明所以,這不顯而易見,隻得道:“嗯!”
“我看你就不用去書院了吧?”陸風山仍舊笑容可親。
陸清書更加不解,疑問道:“怎麽?爹今日找我有事?”
不說陸清書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就是周然也迷糊著,不明陸風山此話有何真意。
啪――
陸風山猛然一掌拍在櫃台上,勃然大怒道:“你還說,你是不是開始練武了?”
陸清書和周然二人皆無比愕然,接著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周然沒想到之前自己還想到過這個問題,轉眼間,這會兒就爆發了,倍感有趣,不禁樂了。也不知怎的,在陸家,他倍感放松,最近慢慢恢復了從前的本性,不再像往常那般孤寂。
陸清書剛想解釋‘這是一場誤會’,便聽到周然的笑聲,不禁撫額,心道壞了,周然越來越有生氣,是件好事,可惜,不是時候。
自己爹的脾氣,他最是清楚不過,別看那人平時挺和氣的,但發起怒來,也非常暴躁,這周然不是火上澆油嗎,尤其事關自己的時候。
果然,陸風山愈加氣了,以為周然幸災樂禍呢,原本就心存疑慮的他,立馬遷怒道:“你是不是在教我兒子武功。”
周然止住笑,這事怎麽又牽扯到自己身上,老爺雖是問話,但怎麽聽都十分肯定似的,莫非他懷疑是我教的。
“我倒是想教,可少爺不學。”
周然心中嘀咕,頓覺有些冤枉,轉念一想:“壞了,決不能讓老爺對我產生壞印象,我還得保護他們。”
他把陸風山和陸清書老爺少爺的叫著,雖是出自實意,可主家從沒有把自己當奴仆,反而頗為敬重,讓他有些心慌。
其實,他也不想離開這裡,盡管在這裡住的時間不算長,可這裡簡單,安寧,不用愁吃住,住的十分開心。這不,他連自己以後的路到想好了,等到傷勢再好一些,就在藥鋪裡學些東西,就是當個夥計也可以。他可不想再過那種隱居山林的苦日子。
周然連忙否認,道:“老爺,我並未教過少爺。”
“你沒有,那清書每日早晨練的是什麽?”陸風山依舊氣憤無比。
陸清書連忙插嘴道:“爹,那不是武功,隻是養生固本之道,你也看了,武功哪有那個樣子的,不等出手,早就沒命了。”
“當真如此?”陸風山將信將疑,回想一下,確實像兒子說的那樣。
“當真。”
不等陸清書回話,周然首先大點其頭的回道,生怕陸風山不信,他索性指天發誓道:“我之前從未教過少爺任何武功,若有撒謊,甘受五雷轟頂。”
見周然發此毒誓,陸風山才徹底相信,可能剛剛情緒太過激動,激烈的咳嗽起來。陸清書和周然兩個連忙一個幫忙順氣,一個倒水。
片刻後,陸風山才漲紅著臉好些,又問陸清書。
“你那是跟誰學的?”
陸清書原就想過一套說辭,不假思索的道:“我那日幫過一個老道士小忙,老道教我的,說能夠強身健體,因此,我就試著練了練。”
“那人呢?”
“走了。”
陸風山隨口問了問,就此作罷,隻要兒子不習武,一切都好商量。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武者,恐怕都不會相信陸清書的言語,人怎麽可以那麽好運。周然卻一臉認同,沒覺著哪裡不對,他不就是意外得了一本《紫霞功》,得報血仇。
“俠以武犯禁,若我發現你偷偷習武,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是,聽爹的,那我去書院,一會兒要是遲到,先生會責罰。”
“去吧。”
陸清書如蒙大赦,走時不忘說道:“爹,要不找個夥計幫你打理藥鋪,你別太累著。”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能考中秀才,比什麽都好。”陸風山雙眼一瞪,沒好氣的道。
周然是聽著有心,他可打算當夥計的,不能讓別人給搶了去,趕忙對陸風山道:“老爺放心,少爺定能金榜題名。”
“唉,希望吧!真是抱歉,我剛才氣極,冤枉了你。”陸風山對著周然就是一禮。
周然避開,開口說道:“萬萬不可,老爺關心則亂,人之常情,我豈會放在心上。而且,俠以武犯禁,確實是這個道理。”
他說的可是真心話,他從沒有行走過江湖,武功小成後就急匆匆的報仇,報完仇就半殘,一直在陸家養傷。
對武者的粗鄙,他從沒有認同過,對一般武者所謂的武者驕傲,他從來嗤之以鼻,盡管他自己本身是個習武的,但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江湖武者,給人當夥計,沒有什麽不好。
“老爺,你若想招夥計的話,你看我怎麽樣?”周然一臉希意的看向陸風山。
陸風山聽後,無語半響,看到他實誠的模樣,那可是一人滅了整個葉家的江湖大俠, 甘願委身自家以報救命之恩還則罷了,居然還想在藥鋪裡當夥計。
反差之大,讓他不知怎麽開口。
周然還以為陸風山不願,著急道:“老爺不必擔心我的傷勢,隻要不動用內力,已經和正常人不差多少了。”
之前沒注意,一看之下,見他臉上恢復了不少血色,陸風山確實倍感吃驚。
“你恢復的這麽快。”
周然有心誇讚道:“都是老爺醫術高明。”
陸風山討厭武功,嚇得他都不敢提,其實,他能好的這麽快,多虧自己的《紫霞功》,他也是最近幾天才弄明白,原來這套功法不僅威力極強,連綿不絕,而且還是療傷寶典。
周然又接著道“那夥計的事?”
陸風山覺著讓人家當夥計,怎麽看怎麽別扭,雖感覺不太合適,若周然有心,他忍忍也就是了,關鍵是,讓人家當夥計,總該發工錢吧。
有些吝嗇的陸風山有心推脫道:“你傷勢未痊愈,要不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周然說的斬釘跌鐵。
聞此,陸風山頗為苦惱,忽然靈機一動,大氣道:“要不這樣,你若真心喜歡醫術,閑來無事時,可在慶余堂裡學學,就當自己家一樣。”
周然一愣,嘴唇顫抖了兩下,哆嗦道:“好。”
賺來一個免費藥徒,陸風山頗為享受的端起水來。不曾留意,周然眼眸中的晶瑩,家,多麽熟悉的一個字,他也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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