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巷64號,這是整條煙雨巷保留不多的老宅子,也是這條巷子裡唯一把梧桐樹種在宅子裡的人家。
喬木輕輕搖了搖門鈴,許久,一個老婦人走出來,把門開了一條門縫,上下打量了喬木一眼,問道:“您找哪位?”
“我找姚子奇先生。”喬木說話的時候,身子微微前傾,表示了對眼前這位老人的尊敬。
老婦人睜著已經變得有些混濁地眼睛,上上下下地使勁打量著喬木,終於,好似想起了什麽,也不管外面的喬木,伸手就要關門。
喬木在門要被關起來的一瞬間,聽到裡面傳來老婦人那蒼老無力的話:“這兒,沒這個人。”
手疾眼快地一下子按住了大門,喬木從口袋裡拿出那把背面刻著8806字樣的鑰匙,順著門縫遞到老婦人的面前。
“給你家主人,不對我馬上走。”
老婦人伸手接過鑰匙看了半天,這才把門縫開得稍微大了一點,對著喬木道:“哦,那你等等,我進去給你問問。”
喬木看著重新被吱呀呀關上的門,腦中回想著昨天半夜那對女鬼母女的話。
鄧新蘭雖然記憶失去了大半,但還是記得姚子奇家的老宅,也就是這個煙雨巷64號。而這個地址也得到了董欣欣的認同,從她的口中喬木聽說,這小丫頭曾經跟蹤董建誠到過煙雨巷附近。
把兩隻女鬼的話聯系在一起,喬木很快就確定了姚子奇現在最有可能的藏身之處。
現在,就看鄧新蘭的記憶有沒有出錯了,如果不是煙雨巷64號的這戶人家,那麽,他就只能一家一家地敲門了!
沒多大一會兒,木門再次傳來吱呀呀地聲音,剛剛的那位老婦人的臉孔再次出現在門後。
這次那扇門被老婦人拉開了一個縫隙之後,並沒有就此停住,而是繼續被緩緩地拉開。看著發出陣陣吱呀作響的木門漸漸打開,喬木知道自己沒有來錯地方。
老婦人將門打開以後,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再次把喬木重頭掃到尾,這才帶著滿臉警惕的表情側身把喬木讓了進來。
“進來吧,先生請您二樓面談。”
微微地點了點頭,喬木向老人示意自己知道了以後,便徑自向二樓走去。進了院子,喬木這才有功夫打量這幢老宅,從構造上可以看得出這是幢民國時期的建築。
進了那老婦人口中的小樓,喬木從這裡的家具擺設上推斷出,這裡曾住過很有身份的大戶人家。雖然現在出現在他眼中的家具已經陳舊、甚至破敗,但是也正因為這種破敗的氣息,讓這些家具的身上滲透出一種少有的滄桑感。
牆上的字畫不多,而且應該都是主人的手筆。雖然稱不上大家,但是造詣也絕對夠深,而且這字——喬木微微一笑,看來這次自己來對了。
喬木緩步來到二樓的客廳前,還沒等他走進去一位正坐在窗前滿頭白發的老人已經出現在他的眼中。
那窗前的老人背對著喬木,清晨的陽光灑就那般肆無忌憚地灑在老人的身上,此情此景,那一種民國時代文人特有的沉穩氣質向著喬木迎面撲去。
喬木吃了一驚,他以為這次與自己會面的人會是姚子奇,卻沒想到是這樣一位隻憑一個背影就已然寫滿了故事的老人。
看著窗前那寧靜的老人,喬木不由自主地輕輕放緩了腳步,慢慢地來到了老人的身邊。
老人並沒有轉過深,而是輕輕的感歎了一句:“你不該來。”
看著眼前這位飽經滄桑的老人,
一向巧舌如簧的喬木不由得語滯了。 他該和眼前這位老人說什麽?告訴他我是來找姚子奇的?還是直接問他那本《承天經》是你寄來的嗎?又或者根他說我已經見到鄧新蘭與董欣欣了,關於姚子奇的事情你還是趕緊坦白吧……
可是,望著老人那明明身在明媚的陽光中,卻依舊無法驅散他身上那股說不出的寂寥,喬木無言了!
那些話,他說不出口!
兩人就這樣一站一坐,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陽光。
最終,喬木輕輕地發出了一聲微不可查的歎聲,轉個身坐在老人身邊的椅子上,目光落在那支讓老人拿在手裡不停把玩的鑰匙,輕聲說道:“您就是我的委托人,對吧?”
老人把玩鑰匙的手輕輕地頓了一下,這才再次撫摸著鑰匙,道:“是的!但是,我已經後悔找你來了。”
“你後悔,不是因為請我來調查案子,而是怕小倩因此被那人殺了, 對吧?你最後給我打電話的那天晚上,是因為接到了那人的恐嚇電話!”喬木輕輕地一笑,他專注地看著老人因為自己的話,而變得驚訝神情。
“你找到小倩了?”老人身上的寧靜因為喬木而打破,他激動地坐直身子,努力地試圖向喬木靠近。
“嗯,找到了!”喬木依舊輕輕地笑著,他的手指有意無意地輕輕敲打著兩人身前的古銅色樟木茶幾。
老人的嘴唇微微地抖動著,他哆嗦了半天,這才顫抖地問出三個字:“人在哪?”
“她目前還沒有危險,在這之前,您是不是該告訴我,你們之間的故事了。”喬木的聲音很輕,似乎生怕被他的話聲太大而驚嚇到眼前的老人。
只是,老人與喬木都知道,驚嚇到自己的不是他的聲音,而是他話中的內容。
“你想知道什麽?”不知道是不是聽到喬木說小倩在目前沒有危險,老人恢復了開始兩人初見時的從容。
“姚子奇,鄧新蘭,董建誠,他們三人曾經發生過什麽事情。還有你,你與姚子奇是什麽關系?”喬木目不斜視地凝視著老人那與年齡全然不相符合的睿智雙眼。
老人的面上漸漸浮現出一絲極苦,極苦的笑意來,他沒有回答喬木的問題,而是反問他。
“你覺得我與姚子奇是什麽關系?”
喬木遲疑了一下,這才道:“我查過姚子奇的消息,他的父母都已經過世了,所以,您……”
老人輕輕地抬手,打斷了喬木下面的猜測,而是無奈地搖頭道:“其實,我就是姚子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