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我聽著。”王煒同樣輕聲道。
許如晴將草莓聖代放在桌上,任憑奶油流下,也沒有看它一眼。她閉上了眼睛,放在膝上的雙手顫抖著。
“王煒,你知道嗎。這幾天來,我總是感覺有些不安,仿佛重要的東西,要被誰奪走似的。我也知道這說起來很荒唐,但是……唉。”她有些慌亂地歎了口氣,“可是,我一看到你的注意力,落在其他人身上,而不是我,心裡就總覺得有些難受。”
“其實我並不是對你瞞著我什麽事情而生氣。畢竟,我們只是朋友而已……你的事情,也沒有必要告訴我。”
“但是在我心底,是想知道你的一切的。我想更加深入地了解你。可是我總是感覺,現在的你,似乎已經到了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想將你據為己有。我不想讓你被其他人奪走。”
“我知道我這麽說很自私。沒錯,聽完這些話之後,你一定會認為我是一個自私的女人吧。隻想著自己的事情,完全不為他人考慮。我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其實,這就是我的本性。之前你看到的我,都不是真正的我。”
“那個……說了這麽多,也耽誤你的時間了。”許如晴看上去很慌亂,不敢直視王煒的臉,“聽了我的這些話,你大概,會討厭我的吧?”她忙不迭地站起身來,“如果不想和我這種人待在一起,我就先走了……再見。”說著,她慌亂地走出過道,逃也似地朝著店門口奔去。
“等等。”一直處於呆愣狀態的王煒,忽然開口。
許如晴停下腳步。低垂著的雙眼中,有著絲絲希冀。
“你的包,忘拿了。”王煒揉了揉頭髮,舉了舉手中的包。
“……”許如晴一個箭步上去,將包抓在自己手裡,然後就要繼續跑出去。豈料王煒將包抓得緊緊地,她根本拉不動。拉了幾下,她才放棄掙扎,倒坐在王煒身邊,一把抱住王煒,開始抽泣起來。
王煒任憑許如晴抱住自己,然後伸出雙手,一面撫摸著許如晴的頭,一面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終於開口道:“你說的這些,我聽到了。我很開心你能把這些說給我聽。但是那又怎樣?你還是我認識的如晴,不會改變。”
“都是我的錯。別哭了。”
“我不會討厭你的,所以別哭了,好嗎?”
王煒說的,全部都是真心話。在他的安慰之下,許如晴的抽泣聲漸漸停止,慢慢地,竟然笑了起來,那是如釋重負的微笑。
明明知道他根本不會在意,但是還是說出來了。這麽做,是不是有些狡猾呢。她在心裡默默地想道。
然而此時,這和諧的氣氛,卻被一聲槍響打斷了。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店裡和諧的氣氛。一個中年男人應聲倒地,他使勁捂著自己的胸口,眼睛瞪得大大的。而他的胸口處,殷紅的鮮血正汩汩流出!
“怎麽了?”許如晴嚇了一跳,想要轉過頭,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王煒眼疾手快,首先蒙住了她的眼睛。
“不要看。”
此時,見到竟然有人遭到槍擊,客人們紛紛驚恐起來,一個男服務生跑過去,嚴肅地大喊了一聲:“都不要靠近!”說著,他看了看倒在地上,正流著鮮血的中年男子。
“出血量太大了……雖然現在還活著,不過再不搶救的話,估計就要……”他搖了搖頭,眼神凌厲地環顧四周。然而在店裡,根本沒有拿著槍的人。
所有人都默然無語。店內的人並不少,竟然沒有人發現是誰開的槍。
男服務生不假思索地,將自己的白色製服用力撕下,撕成布條重疊起來,將其在中年男子的胸口裹了幾圈,然後又將中年男子的身體撐起,擺出個好一些的姿勢。
此時,有些客人按捺不住心裡的害怕,想要從門口逃出去。
“誰都別動!誰要是出去,誰就是嫌疑人!”王煒緩緩站起,低沉卻無比有力地喝道。他清楚,雖然不知道是誰開的槍,但是一定是店裡的某人所為。所以現在在這兒的所有人,全都是嫌疑人!
那幾個想要跑到店外的人,被王煒這麽一喊,總算是停了下來。只不過,他們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此時,已經有人開始打電話報警。
“這到底怎麽回事!”王煒皺緊了眉頭,他也是被震驚,“華夏國明明不允許私人擁有槍支的……怎麽這些天來,盡是些槍擊事件!”
前幾天在幽蘭酒吧發生的事情,對王煒來說,仍然歷歷在目。當時是全國通緝犯李龍城,帶著一眾迷彩服蒙面人,全部手拿槍支,闖入了幽蘭酒吧。當時如果不是王煒和杜蘭德在場,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而此時,竟然又有槍擊事件發生。王煒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之前被從學校帶到公安局時,齊馨語說過的話。
“齊馨語好像說過,落英市現在犯罪活動頻繁。 ”王煒大腦飛轉著,“難道那並不是騙我,而是真實的情況?”
而此時,那個男服務生卻訝異地回頭,目光落在王煒身上,一臉不可思議。
“王煒?你怎麽在這兒?”
“是……誰?”王煒定睛一看,看到那個男服務生,不由得大跌眼鏡。
“蘇……蘇臨安?”
這個男服務生,竟然就是蘇臨安。蘇臨安先前所穿的那一套怪異的衣服早已脫下,現在他穿著一身規整的白色服務生製服,卻帥氣不減,回歸了正常人的樣子,但有一點美中不足,便是他那已經撕破的白色製服。
“原來你在這兒打工啊。”王煒揉了揉頭髮,然後神情嚴肅起來,盯著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
“我已經給他做過簡單的急救措施了。”蘇臨安快速道,然後他提高聲音,“有誰是醫生,能先幫忙處理一下這個人的傷口?”
此時,中年男子的鮮血浸透了蘇臨安纏繞在他身上的白色布條,已經開始慢慢往下滴。然而,店裡的人卻沒有一人站出來。
“沒有醫生麽。”
蘇臨安咬了咬牙。
可王煒此時,心裡卻生出了疑惑。蘇臨安一個普通人,怎麽會在這樣的情景之下,顯得如此鎮定?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即使是在網上或者什麽地方見過這樣的場景,但圖片和現實完全是兩回事。
能夠面無表情地看著血腥的圖片,卻並不代表著能夠面無表情地看著鮮血流了一地、正奄奄一息的人。
而且正常人,不可能對槍擊事件不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