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左手秉著幽青的燭火,在木質的、狹小的、昏暗的走廊行走著。
他靜悄悄靜悄悄的走著,似在畏懼著自己的腳步聲會使什麽東西蘇醒。
這個男人穿著猩紅的西裝、藏青的西褲,下巴留著三角的胡須,都是極考究的裝扮。
幽青的跳動的火焰照亮他的眼睛,那隱藏在低垂的眼簾下、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珠子極黑,深深的閃著黑光。
男人啊,一路上一言不發,踩在將腐朽的木板上向前走,向黝黑的燭火照不到的走廊前方走去。
陳舊木板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不禁使人疑心下一刻它們就會轟的一聲盡數倒塌。
男人並不擔心這個,他的身形很穩,他的步距不變,秉燭的手似機械一動不動。他整個人都像機械一樣一成不變的運轉。
……或許是因為這樣才更有可能在這裡生存下去吧。
讓我們來看看四周的環境:
木質走廊的左右、上下牆壁,畫滿了圖案,古老的圖案、破舊的圖案、挑戰人類感官極限的圖案
——褻瀆的、不淨的、混沌的、邪惡的、不可名狀的,瘋狂的使人作嘔的、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刺耳的圖案,圖案。圖案!圖案!!
男人停頓,然後閉上眼睛,手中的燭火猛然漲起,包裹住全身,汙濁的黑霧從幽青的火焰上升騰而出。
少許,男人繼續前進。
這時又有低沉的,似有似無的喃喃聲響起,這聲音帶著無盡魅誘之力,不斷的呼喚著秉燭人,但當秉燭人側耳聽去,又會發現其悄然消失了。
男人念一句頌詞,虛假的頌詞在虛假的世界存在效力,於是男人獲得“收束心神,靈台空明”的效果。
繼續前進。
為什麽前進呢?
心中突然升起了這個疑惑,未能細細思索,走廊突然到頭了。
黃褐的破舊的腐敗嚴重的門佇在眼前,似乎隨處來一陣風就可以推到,門卻又基本完好,將門那邊的事物遮擋的嚴嚴實實,不泄露一丁點內容。
男人站在門前,眼睛盯著手中的青焰,一動不動,思索著什麽。
最後他做好了心理準備,右手護燭左手探出,推開了陳舊木門,接著,他看到了——
……
遠阪時臣猛的抬頭,用略迷糊的眼神看著周圍的環境——夜晚、高樓、天台、女牆,眼前萬家燈火通明。
眼睛一轉看到碼頭——原碼頭現圓坑的地方,古代的英雄與魔術師中的精英在那裡對峙。
於是遠阪時臣回想起自己的身份與自己在這裡是要幹什麽了。但在乾正事前,他還是忍不住感歎了幾句:
“大源中的異界信息愈來愈多了,那層出不窮的信息,也不知道多少魔術師因此癲狂,多少魔術師受益。”
大源中的信息袒露在那裡,魔術師愈是去探索,就會愈發覺得其深邃
——乃至連探索都不需要,只要擁有魔術師的資質,縱使再怎麽蹩腳,都能被動的觸及到那愈發顯眼的不可名狀。
只是深淺不一,有人暼見冰山一角,有人直視真容。
這並不是好事,因為那些東西大多都是不可名狀的,光是閱讀就會受到汙染並因此癲狂的。
也許意志堅定者可以保持清明,但也要性情大變,變的不再像原來的自己。
至於那些少數的,能勉強進行強行理解的,也生澀生僻無比拗口。
反正,就是在挑戰人的審美極限,
難以想象那信息是什麽存在書寫的。 魔術師已經成為漂浮在海上的人群,他們向下探頭就可以直視那浩瀚幽遠的深海。縱不探頭也會對周圍感覺到隱隱的不安——而且那個魔術師不會與大源交換魔力?
那處於原碼頭上的,參與聖杯戰爭的禦主們應到是現在這世界上唯一說的上正常的普通魔術師。
與英靈契約,並共享魔力的禦主們,也獲得了來自英靈的加護。這種加護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對聖杯戰爭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然在此時,用來過濾大源中的異種信息,卻是歪打正著,恰到好處。
當然自己找死不算。
遠阪時臣看著遠處那被槍兵守護的、行為舉止瘋狂而失智的男人,扯扯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作為魔術師,肯尼斯·埃梅洛伊先生無疑是天資聰穎而又勤勉努力的一流魔術師。
不是禦三家卻能憑一己之力改造聖杯系統,將令咒與魔力供給分成兩部分由兩個人分別承擔,這是何等的才情?
但是,但是啊……
只能說這是很遺憾的事。
當然也許肯尼斯已經沉浸於那尋找真理的道路上,很開心很開心……是很開心吧,看樣子。
可惜魔術師最重要的東西,正是理智。現在連天定的魔術回路都可以改變(髒硯,雁夜),除了智慧還有什麽才能讓自己脫穎而出?
好了,好了,應該乾正事了。
至於什麽正事,擊破那亞瑟——不,風暴之王,現在應當稱之為風暴之王,擊碎那風暴之王的靈核而已。
那個存在,已經是最完美的降臨素材。不知道什麽時候, 槍階的冠位就會從世界之外之上降臨現世。
遠阪時臣不認為自己,做好了面對那種存在的準備。特別是,那被腰折的痛楚,還銘刻於心。
遠阪時臣站直身子,鮮紅而炙熱的魔力放出,在地面上延伸出繁雜的紋路。
這些紋路離遠阪時臣越遠就越淡薄,到了一定的距離,就完全消失不見了,在遠阪時臣的身邊形成一個圓圈。
那些紋路是不可能消失的,魔力從不會憑空的消失或產生。因此,紋路只是隱藏了起來,成為不可視的事像。
這是遠阪時臣在那不知在何處的陳者身上獲得的加護守衛下,在大源中獲得的一種……技術。同時,也是遠阪時臣確定那大源中的信息為異界信息的依據。
這技術被稱之為煉金術,遵從等價交換的原則來改變物質的形體與狀態,調和精神與物質的聯系,乃至溝通真理,成就全知偉業。
異界的魔術自然不可能直接拿來用,能不能使用出來是一回事,用出來得到什麽效果,又是另一回事。
憑借現在這英靈級的大腦,遠阪時臣硬生生將那些信息解析一個大概,最後獲得一種新流派魔術。
名字……名字姑且就叫等價魔術吧。反正遠阪時臣說的上是這個世界這技術的發明者,有權利命名。
趁著那群人在扯皮,遠阪時臣將靜默狀態的煉成陣覆蓋他們。
然後,當煉成陣完成。
“煉成!”遠阪時臣高聲宣告。
將英靈靈核煉成賢者之石,會是什麽效果?
他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