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秋背著自己的籮筐,便就往著桃花林深處走去。她一朵一朵的摘著枝頭上的開的飽滿的花朵,小心翼翼的將它們放入自己的籮筐裡,生怕把花瓣給壓壞了或者損壞。
雖然說隴安坡的桃花很是有名,不過或許是這個時間還未是最爛漫的時候,所以來遊覽的人並不算多。她這一路上也就遇到了兩三個人而已,不過見他們的衣飾,都是有模有樣的,一看便就知是名門大族的。
她沿著一條小道繼續走著,耳邊慢慢的傳來了溪流的聲音,果不其然,走了一會兒便就看到了一條綿延的溪流。水底清澈的,紅尾的魚遊行的軌跡,看的一清二楚。
林立秋忍不住將雙手浸入冰涼的溪水之中,頓時由內而外的感覺到了一陣舒適。正在這時,從上遊慢慢飄來了一盞青銅的就悲哀,裡頭還盛著一點醇厚的酒。
這酒杯停在了林立秋的手邊,她頓時便就抽動了一下自己的眉毛。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流觴曲水?那上遊是不是有一個王羲之呢?
她順著溪流便就往上看去,還未看見身影,就聽到女子們的嬌笑還是細聲軟語。
“姑娘,這酒杯是我們的,能否幫忙遞上來?”一個身著藍衣挽著墮馬髻的女子,笑意盈盈的在上流處,對著林立秋招了招手。
她望著自己手中拿著的酒杯,心想反正也就是舉手之勞罷了,便就沿著這一條溪流往上走著。順著溪流就往一道不高不矮的山坡上走去,走到坡頂便就看到這兒是一片平坦的土地。約莫四五個衣著靚麗的妙齡少女還有些衣冠楚楚的男子,很是隨意的席地坐著。
那個藍衣女子見著林立秋拿著酒杯過來,笑眯眯的就接了過來。“真是多謝你了。”說罷,便就不經意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而後便就從腰間,取出一點碎銀遞與她。
林立秋看著她這動作,立刻就搖了搖頭來。敢情這是把自己當做下人一樣來使喚呀!
藍衣女子見她很是不識相,剛剛還笑眯眯的臉,現在就微微皺起眉頭來,很是不悅。林立秋無心與她多糾葛,轉身便就要走。可是她的余光卻瞥見了坐在人群之中的楚桓,顯得很是驚訝。
“原來你在這兒呀。”她衝著楚桓輕聲問道。
楚桓倒是也沒料到這人竟然會找過來,不過看著林立秋對著自己問好,於是他便也就很禮貌的點了點頭。“我同一些好友在此遊玩,你是現在要回去了嗎?要不我先讓馬夫送你回去吧。”
林立秋搖了搖頭,心知楚桓是誤解了。“不是,我就是偶然路過而已,你繼續玩吧。”
二人的對話被其他的一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即便是再不通透的人,聽到他們二人這樣說,也是清楚這兩人關系匪淺。那個藍衣女子見著林立秋與楚桓關系如此耐人琢磨,剛剛臉上的薄怒之氣,現在卻變成了一股妒色。
她那圓圓的杏眼瞪著林立秋,很是不懷好意。見著她轉身便就要走,女子立刻便就露出笑臉來,攔住了林立秋。
“姑娘請留步。”見她這麽一臉毫無敵意的笑容來,林立秋還以為這人不放棄,非要塞錢給自己,於是就立刻擺了擺手拒絕了。
不過那女子卻搖了搖頭,很是溫柔的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呢在玩曲水流觴。這酒杯停在誰的面前,便就要依據這滿山花境做一句詩來。既然停到了姑娘面前,便就同我們玩一玩,就當個樂子吧!”
林立秋很是不解這人,難不成這人是天生的自來熟?
她擺了擺手,
顯得很是不好意思。“不必了,這是你們的聚會,我一個外人參與進來,多掃興呀。” 言罷,林立秋轉身便就要走。可是那個女子卻是不依不饒的便就一步跨上前來,一雙看似纖弱的手,卻牢牢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來。這力道讓林立秋想要掙脫都掙脫不開來。
“姑娘真是太見外了,你既然是祁王殿下的好友,自然也就是我們的客人了。”
她一語說罷,本來只是坐著看戲的眾人也都連連應和道。不過楚桓卻是陰沉著一張臉,很是不悅的看向那個藍衣女子,然而卻還是一語未發。
林立秋見著人來者不善,若自己不說上兩句,怕是不會放自己走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凝視這女子好一會兒,這才用冷冷的語調說道。“既然姑娘都這樣挽留我了,我若是再拒絕,可就太過不知禮節了。”
見她松了口,那女子輕啟朱唇,然而眼底的厭惡之色,還是暴露無誤。“好啊,姑娘便就依著此情此景,作一首詩如何?”
她見著林立秋衣飾樸素,不施胭脂水粉,而且背後還帶著一個籮筐,怎麽看都是一個鄉野丫頭而已。早就料定了她不善詩書,於是才出此計,將她挽留下來,只是想看她笑話而已。
可是她遇上的人是寒窗苦讀十二年,經歷過高考的林立秋。她在這個架空的王朝雖然只是短短的停留了五個月,不過根據詩書典籍發現,這個朝代應該是在隋朝之前。正好有著一肚子的唐詩宋詞,她根本不怕對不上來。
林立秋的雙眸象征性的打量了一番四周來,低著頭沉吟了片刻,便就輕啟朱唇,緩聲念到。“隴安坡前溪水東,春光懶困倚微風。
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愛淺紅。”
其實念出來的時候,她還真覺得有一些害臊來。可真是對不起老杜了,這一首《江畔獨步尋花》不僅被自己偷偷拿來,竟然還篡改了詞,可真是罪過罪過。
不過她一首詩念完之後,卻見著在座的眾人,全部都是一臉目瞪口呆,看向自己的眼神頓時便就敬仰了起來。
“姑娘可真是有才呀!好一句‘可愛深紅愛淺紅’,真是美呀!”人群之中悉悉索索的,都無不讚歎林立秋這一首詩來。就連剛剛還陰沉著臉的楚桓,聽罷她這一語落下,也是面露精光來。
那女子是萬萬沒有想到,林立秋竟然還有這麽一手來,頓時臉上的譏諷便就掛不住了,扯出一道十分醜陋的笑容來,咬著牙誇讚道。“姑娘可真是厲害,果然人不可貌相。”
聽她這麽一句酸溜溜的話來,林立秋冷哼一聲。不就是自己衣飾穿的差了一些嘛,保不齊自己是掃地僧呢!
“過獎過獎了。”林立秋暗自甩開了她的手,很是從容的就對著眾人屈膝行了一道禮,便就頭也不回的離開去了。
待到走的已經遠離那些個烏煙瘴氣的人之後,林立秋做足筋骨的走姿這才跨了下來,反而換上了吊兒郎當的步伐來。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然這些個古代的女子,一個個都那麽的難搞。
幸好自己只不過是個王爺的小妾而已,若是自己是皇帝老兒的女人,那早就死了千次萬次了!
阿莞已經采的差不多了,她滿面健康的紅暈,衝著林立秋便就跑了過來。“夫人,我都已經采好了!”
說著,她就轉過身來,將背上的籮筐就展示給林立秋看。如此一副邀功的模樣,林立秋忍不住的嘴角微翹,剛剛心裡的不悅,瞬間便就消散了。
香荷也掐著時間回來了,見她籮筐裡都是桃紅色的花瓣,林立秋頓時興奮的合不攏嘴。這麽多的花瓣,可能做許多的胭脂口紅了!
不過現在距離未時還有一段時間,林立秋拿出了早上趙大娘給的餡餅,與阿莞香荷一人一個便就對著這一片桃花林,很是享受的啃了起來。
聽著邊上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林立秋還以為是那個女子又不依不饒的追了上來,立刻就尋著聲音轉過頭去一看,竟見著楚桓踏著滿地的落英走了過來。
他很是自若的就坐在了林立秋的身旁,阿莞與香荷二人吃完之後都沒有在意他們,而是在花叢裡跑來跑去。
“你別生氣,那些個名門貴族都是這樣子心高氣傲的。”楚桓面露歉意,對著林立秋說道。
她奮力把乾乾的餡餅往肚子裡咽去,便就對著楚桓搖了搖頭。“倒也沒什麽,反正最後到是她出了醜。”
聽罷她這麽一說,楚桓頓時就想起林立秋剛剛吟著的幾句詩句,於是不由的讚歎的點了點頭。“沒想到你還是挺有本事的,竟然能夠出口成章。要知道這個藍衣女子可是章國文侍郎的女兒,是長安公認的大才女,沒想到竟然被你比過了。”
林立秋嘴上訕訕的笑了一笑,心裡卻是心虛的很。拿杜甫他老人家的詩來和這個小姑娘比,還真是以大欺小了。
見她如此一笑,楚桓天真的以為她是太過靦腆謙虛,頓時更加覺得林立秋這人深不可測了。
“對了,你不是和自己的小夥伴們一起玩嘛。怎麽就撇下他們來找我了?”林立秋立刻轉開這個話題,便就對著楚桓問道。
“我本來就是一個裝文雅的人,和他們一起咬文嚼字實在不是我的風格。所以就找了個理由出來了。”
“你是說我庸俗?”林立秋立刻便就皺起眉頭來,一臉敵意的看向楚桓來。
楚桓見她如此一副表情來,笑的一口大白牙全部都露了出來。他捂著肚子快要笑抽過去,真沒想到林立秋竟然是這麽一個有意思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