瑀王府張燈結彩的,開始忙碌起來了。林立秋走在王府之中,所有的下人無不都停下腳步來,對著她盈盈的欠身行禮。面對著這位即將變成瑀王妃的女人,王府之中每一個人都宛若兩極分化一般。
一半的人都認為,林立秋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侍女,竟然能夠一躍成為王妃,必定是用了什麽肮髒的手段。這些個人雖然表面上都林立秋是客客氣氣的,不過心裡早就將她罵的很是不堪。
而另一半的人,則都是受過林立秋幫助過的人,一個個都覺得她萬分都好,沒有一點缺陷。而且當所有的夫人都拋棄楚瓊離去,唯有林立秋還一直陪伴在側,便就由衷的為她的大婚而高興。
不過林立秋倒是看輕這些,她根本就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待自己。她悄悄的走到廚房邊上,聽說今日趙大娘為了婚宴出去采購食材了,於是林立秋這才敢過來。
眼見著廚房內空無一人,林立秋便就趕緊溜了進去。她翻箱倒櫃的找出了紅棗還有糯米粉,便就做起那紅棗夾糯米了。這玩意她早就在腦子裡想了許久了,不過礙於趙大娘的一雙鷹眼,一直沒有機會。
其實林立秋也很是委屈。上一次那蜂蜜米糕之所以會把廚房給炸了,就是因為步驟太過繁瑣了,再加上還要起油鍋炸米,自然一不小心就搞砸了。不過這紅棗夾糯米可就簡單多了,無非就是上個籠屜蒸一蒸,然後淋上蜂蜜就好了。
看著這熱氣騰騰的一盤胖胖的紅棗,林立秋連燙手都顧不上了,端著這還熱著的盤子,便就一溜小跑到了楚瓊的書房。她揚著大大的笑臉,便就把這盤子往楚瓊桌上一放,擺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來。
“嘗嘗我做的東西!”說著,沒等著楚瓊開口說話,林立秋便就用筷子夾起一個來,送到楚瓊的嘴邊。
想著自家媳婦兒難得給自己做好吃的,就算是毒藥我也得張口呀!楚瓊二話沒說,便就張開嘴來。林立秋擔心他燙嘴,還微微的吹了幾口氣。
這東西放入口中,入口先是蜂蜜那香甜的味道,而後咬下去,濃鬱的紅棗味道便就洋溢在口中,咬到中間那軟糯的糯米,又是別有一番滋味來。
見著楚瓊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林立秋頓時便就心滿意足了。看著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能夠被他所喜歡,還是挺有滿足感的。
“這可是我親手做的,叫道點心叫做心太軟。”林立秋再夾了一個放到楚瓊的嘴中,見他津津有味更加的開心了。
“趙大娘沒把你又趕出來?”楚瓊含著笑問道。他心中細細的重複林立秋說的話。心太軟,心太軟。這個名字起的,可真是太有趣了。
林立秋立刻就竊笑了一聲。“趙大娘出去了,不然我也溜不進去呀。”說著,便就趴在楚瓊的邊上,像是一隻溫順的小貓咪一樣看著他。“好吃嗎?”
“好吃,若是給皇祖母的話,怕是她又要多喜歡你一分了。”林立秋聽著他的誇獎,嘻嘻一笑。
楚瓊牽過林立秋的手來,對著她很是認真的說道。“明日便就是大婚了,你緊張嗎?”
“不緊張呀。”林立秋搖了搖頭,不過說是沒有,心裡多多少少的還是忐忑的。她看著楚瓊調侃的說了一句。“不過王爺這一回生二回熟,小弟還要多多仰望你呢!”
楚瓊聽罷她這一句玩笑話來,忍不住的搖了搖頭來。不過她說的也是實話,頓時被她堵的牙口無言了。“好吧,我多多照拂你。”
“不說了,我得回屋子試妝了。”林立秋低下頭,含羞的抿嘴一笑。“王爺你就把我往美人那方面想象吧。”
說罷,這林立秋便就蹦蹦跳跳的離去了。楚瓊聽著她歡快的腳步聲,從未有過如此想要重見光明的念頭來。他想看一看,自己這個夫人的紅妝,想要看一看她的眼,看她的鼻子,看她的嘴,把她的面容刻在腦海之中。
林立秋歡呼雀躍的跑回靈漪院裡,阿莞和香荷二人早就像是門神一般站在門口,叉著腰看著林立秋。“真是的,夫人去哪兒了呀!鳳袍都送來了,宮裡頭的姑姑也等了好一會兒的時間了!”
見著二人凶神惡煞的模樣,林立秋暗自咽了一口唾沫,便就訕笑著立刻就進屋去。還沒站穩便就被摁在銅鏡之前,一個面容肅穆的中年女子,便就二話不說的將各種白色粉色紅色的粉就往她臉上抹去。這古代的妝粉在林立秋看來,與麵粉無異。飛揚起來嗆得她連連打噴嚏,東倒西歪的。
“夫人,忍一忍,忍一忍!”阿莞的雙手撫在林立秋的雙肩之上,好似隨時就要被她摁住。
林立秋見著阿莞的面色已經漸漸的便好了,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了,於是便就知道薛子華與她的誤會應該徹底解除了。林立秋看著銅鏡之中的阿莞,嬉笑著便就說道。
“待我婚後,便就要給你操辦婚事了。”
此話一出,平日裡大大咧咧的阿莞也紅著臉來,又氣又羞的低下頭來。“夫人說什麽呢!”
“薛子華不都和你說了嘛。這聘禮還在我這兒放著呢。”林立秋笑著說道。
望著銅鏡之中自己被畫成猴屁股的臉,哭笑不得。得虧楚瓊看不見,不然自己第一次結婚畫成這副個模樣,怕是到晚上掀起蓋頭的時候,活活的要嚇一跳來。
試了妝也試了衣服,天色已經漸晚了了。香荷阿莞還有那宮裡頭的姑姑都很是滿意林立秋這“喜慶”的妝容來,林立秋拗不過這古人的審美觀,隻好抿著嘴淺笑,只不過心裡早就發了無數的牢騷了。
阿莞將宮裡頭的姑姑送出王府,屋內只有香荷和林立秋二人來。或許是明日要結婚了,林立秋頓時心中有了很多的感觸。她看著再屋內打掃的香荷,便就柔下嗓音問道。
“香荷,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十五了,夫人突然問這個做什麽?”聽到林立秋的問話,香荷便就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來看著林立秋。
林立秋低著頭暗自思索來,嘴上念念有詞。“十五歲了呀……這在古代也是適婚的年齡了,我得給你找一門多好的親事才好呢。”
香荷聽見她的碎碎念,立刻便就瞪大了眼睛連連搖頭。“夫人可別把我嫁出去,香荷隻想一輩子在夫人的身旁!”
這樣子的話即便上都是古言之中的標配了,林立秋頓時額上布滿了黑線,對著她這麽一句標準的回答刹那間就沒有辦法了。隻好把自己的後話給咽了下去,不再討論這個話題了。
這日夜裡,林立秋躺在床上,左右都睡不著覺。如果是你,明天你就要結婚了,你這個晚上還會睡得著覺嗎?!所以林立秋很光榮的就失眠了。
等到寅時的時候,林立秋的眼皮好不容易感覺有一絲沉重來,她也漸漸有了睡意。誰知道此時有人破門而入,林立秋立刻便就驚醒了起來,看著從門外魚貫而入的一隊侍女,她一臉驚恐的眨著眼睛不知什麽情況。
香荷和阿莞二人走在最前頭,看著林立秋醒來了,便就笑著盈盈的欠身說道。“參見瑀王妃。”
這個陌生的稱呼,從她們口中說出來,還真是不習慣呢。林立秋撓了撓自己睡的雜亂的頭髮,對著眾人咧著嘴笑了。“別行禮了,都快點起來吧。”
只見林立秋話一說完,這些個侍女就各司其職的立刻走到床邊,一人一條胳膊一條大腿的,林立秋還在犯迷糊,就被按在銅鏡前頭了。
從洗漱到穿衣,沒有一件事情是林立秋自己做的。就連吐漱口水,邊上都有一個侍女端著銅杯,溫柔的侍奉著。林立秋也明白這些個人應該都是皇后吩咐的,於是就乖巧的由著她們折騰。自己則是半閉著眼睛,當做閉目養神了。
光是梳頭還有化妝就用了一個時辰,而換上那一套極其繁瑣的鳳袍,也是讓林立秋遭了大罪。不知道裁縫是不是故意的,竟然把腰身做窄了沒有五寸也有三寸的,勒的林立秋仿佛感覺自己是維多利亞時期的貴族小姐一樣。
等到全部禮畢,已經是辰時了。一塊紅色的蓋頭,便就將她蓋的嚴嚴實實的。
林立秋很是可憐兮兮的從寬大的衣袖之中伸出自己的手來,扯住香荷的衣服來。“香荷,我餓……”
“夫人忍一忍吧,這吃東西把唇脂給抹沒了就不好了。”說著,便就殘忍的拒絕了林立秋的請求。
聽著肚子咕咕作響,林立秋唯一後悔的便就是昨晚上沒有多吃一點東西!
坐在屋內等到了午時,這個時候婚宴才開始。這重的要壓死人的頭飾,還有身上一層一層包裹著的衣服,又熱又緊。林立秋都萌生了不想結婚的衝動了。
差不多到時間之後,香荷這才連忙將林立秋扶起來,將她的手交給那宮中來的姑姑手上,便就被牽著往前廳走去。她緊張的是一句話都不敢說,聽著耳邊越來越響的喜樂,林立秋這才覺得原來一切都好似美好的不真實一般。
“王妃,過一會兒奴婢便就攙扶著你往高堂走去,要過火盆的時候,您就微微低下頭來看一眼,可別出了什麽差池了。”那宮裡頭的姑姑在林立秋的耳邊很是親切的說道。林立秋了然的點了點頭,這跨火盆應該就是將過門前的霉運都消除吧。
她被攙扶著走著,頭上的蓋頭讓她也看不見周圍的環境,只聽到兩旁有人的談話聲嬉笑聲。聽著姑姑輕聲說“跨火盆。”林立秋憋著一口氣,便就小心翼翼的提起自己厚重的裙擺來,小心翼翼的過去了。
這一步跨越過火盆之後,邊上的賓客都好似打了雞血一般的歡聲慶祝,好似成親的人是他們一樣。
走上幾個台階,姑姑便就將她的手遞給了楚瓊。二人雖然眼前都看不見,不過光是感受著手上的觸感,也都知道在身旁之人,是將陪伴自己一輩子的人來。
那熟悉的觸感熟悉的力道,讓林立秋低著頭由衷的一笑。她想,自己穿越而來,也許是幸運的。
“吉時到——行拜堂之禮——”一聲高昂的嗓音,從禮使口中喊了出來,眾人紛紛都安靜了下來。
林立秋等待著禮使喊那熟悉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對於這套詞,她早就爛熟於心了。然而禮使一言都還未發,只聽到座下的賓客間發出了騷亂來。
林立秋與楚瓊二人不約而同的便就轉過身去。此時一隊人馬便就走了進來,林立秋耳邊聽見刀槍碰撞的冷冷響聲,沒有多想立刻就將頭上的蓋頭一把摘了下來。
她定眼一看,來者真是不善。約莫有二三十人的隊伍,無不身著盔甲手拿長劍。楚瓊也聽到這聲響來,敏銳的感受到了不安的氣氛,王彥慶眼看著氣氛不對,便就立刻對著高堂之下的人,厲聲高喊了起來。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瑀王婚宴,一個個都不要腦袋了是吧!”
“瑀王莫要責怪,不過屬下這是以皇命而行事的。”為首的一人光是他的長相,就讓林立秋感覺到了奸詐。
只見他從手中拿出一金黃色的卷軸,便就打開高聲念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瑀王與太子結黨營私,暗中吞取流民善款,多有貪汙之罪。朕念其罪證未鑿,先將太子與瑀王禁於各自王府之中,以待查明!”
他這話一出,林立秋頓時便就腳步一晃, 若非是楚瓊及時的攔住她的腰肢,怕是就倒在在高堂之上了。她側過頭來看著楚瓊,如此一個人,怎麽可能做出這等子事來呢。
她衝著那人,便就厲聲罵道。“你胡說八道!瑀王怎麽可能結黨營私暗中貪汙呢!”
“王妃莫急,皇上的聖旨之中不都說了嗎,罪證未鑿,還要再審過呢。保不齊能夠還王爺一個清白呢。”他笑著說道,臉上的褶子都皺成了沙皮狗似的。
話語說完,此人便就對著身後的士兵說道。“還不快一些將整個瑀王府封鎖了!”
此話一說,本坐在酒席之中的人都紛紛唯恐避之不及的立刻離去了,而那些個士兵將整個瑀王府圍的嚴嚴實實的。林立秋眼見著自己的大婚變成這樣,她卻更加擔心楚瓊的來。
她扯了扯楚瓊的衣袖,十分擔心的問道。“王爺,現在如何是好?”
“香荷阿莞,你們二人先扶王妃回靈漪院。”他抿著嘴,面色也很不好看。王彥慶立刻上前來,便就攙扶著楚瓊,往書房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