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算楚瓊再怎麽反對,林立秋還是有辦法說服他的。第二天一早,楚瓊垮著臉站在門口,而林立秋則是擺出勝利者的笑容來。她走到楚瓊的面前,對著他一本正經的叮囑道。
“如果有年輕女子找你,你不準理她們!”
楚瓊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林立秋聽他這麽乖巧,卻沒有感覺到一絲安心來。她皺了皺眉毛,又繼續叮囑道。“那種結了婚的年輕女子也不可以!”
也不知道這人在擔心什麽,然而楚瓊聽著倒是覺得挺開心的,他點了點頭很是乖巧的回答。“我知道了。”
“不管是年輕女子中年女子還是老奶奶小丫頭,你都不準搭理,知道了嗎?!”林立秋豎起眉毛來,對著他一頓劈裡啪啦的叮囑。想起這江陵村的女子看向楚瓊那垂涎的目光,林立秋便就心裡來氣。然而這人毫無意識到,自己是在吃醋。
楚瓊忍不住就笑了出來,面容之上喜滋滋的盈滿了笑意來,很是粲然。“你放心,就算是母狗母雞母貓,我都不會碰一下的。”
聽著他這樣說,林立秋才無趣的撇了撇嘴,覺得略微安心了一些。在邊上看著兩人打鬧的羅老漢則是一臉無奈,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樣的嗎?
安頓好了一切,林立秋還早早的將午飯也給楚瓊準備好了。看著沒有什麽好叮囑的,她便就跟隨著羅老漢往村子通往外頭的唯一一條小道走去。走到村口的時候,見著有一輛破舊的牛車停在大陸中間,坐在上頭的福團子看見林立秋來了,立馬就站起來衝她揮手。
“林立姐姐!”福團子在牛車蹦蹦跳跳的,林立秋眼見著這木板都松動了,若非杜姐及時把這小家夥摁了下來,怕是這牛車得報廢了。
林立秋與羅老漢二人並肩走了上前去,她衝著杜姐問道。“你們也去趕集嗎?”
“是呀,這七天一次,整個村子裡的人要去趕集呢。就算是帶著孩子出去玩玩了。”她抱著福團子便就往邊上坐了坐,給林立秋讓出了位子來。羅老漢則是坐到車前,很是熟練的就趕起牛車來了。
這兩個女人坐在一起,難免就聊一聊家長裡短的。而且林立秋在江陵村民的眼中,頗有好感,所以杜姐對她的感覺還不錯。
“這次趕集,我得去鎮子上給福團子買些筆墨書籍什麽的了,這孩子也到了該上學的年齡了。咱們這窮鄉僻壤的,至今還沒有出過一個讀書人呢。我想讓福團子,做咱們江陵村的第一個秀才。”杜姐捏了捏福團子的臉頰來,便就笑著說道。
不過福團子倒是沒有露出笑意來,林立秋見著他一臉愁眉苦臉的模樣來,活脫脫像是自己以前被母親逼著讀書的樣子。但是現在和以前不同了,她幸災樂禍的便就對著杜姐說道。
“杜姐,你若是不嫌棄可以把福團子帶我那兒去。雖說我夫君眼睛不好使,不過他也讀過幾天書,教福團子念詩什麽的也是綽綽有余。”這楚瓊每日在家裡沒什麽事好乾,而且福團子還總是跑來自己這裡瞎搗亂。這下自已一箭雙雕,心裡沾沾自喜。
杜姐聽罷甚是開心,她本還在苦惱自己每日在田間乾活,這個福團子沒人管,越發的調皮撒野。聽著林立秋如此一提議來,頓時就一拍即合。“哎呀!這感情好呢!我明日就讓福團子去你那兒!”
“娘,我不要去!我都和小胖他們約好了要捉蚱蜢的!”福團子揮動著自己可愛的四肢,用行動來表示自己的不滿。不過林立秋早就料到結果了,杜姐被他鬧的煩了,一個爆栗子敲在福團子的頭上,這孩子頓時便就不敢說話了。
他捂著自己的額頭,惡狠狠的看著林立秋,眼中滿是憤恨,林立秋隻當做看不見。
這老牛慢慢的走了半個時辰,這才到了鎮上。說是個鎮子,其實也就是比江陵村大了一點點而已。羅老漢先將牛車安頓好,讓她們三人先四處逛逛。
一走入鎮子之中,便就看到有不少的攤位擺放著。從薑蔥蒜到紅白肉,再從筷子笤帚到錦緞布匹,在這兒應由所有。這集市比廟會還要熱鬧,來往的都是人。福團子被杜姐牢牢的抓住,生怕被人群衝散了。
林立秋到鎮子上第一件事,便就是走到鎮子大門口的告示牌認真的看著。
“林立妹子,你在看什麽?”杜姐好奇的問她,她不識字,看著告示牌上寫著的方方正正也不知什麽意思。
果然瑀王同瑀王妃出逃的事情還是被朝廷知道了,這告示牌之上便就貼著二人的追捕令。不過林立秋看著這畫像,只是哭笑不得。洋畫寫實,國畫寫意,但是這畫像未免也太寫意了吧!除卻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林立秋真看不出來這白紙之上畫著的女子,和自己和有何處相像的。
“姑娘這是通緝令,聽說是長安城裡的王爺和王妃跑了,所以現在四處張貼他們的畫像追捕呢!”邊上圍觀的人好心的為杜姐解釋了起來。
她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看著那兩張畫像,歎息了一聲。“哎呀,這麽好看的兩個人真是可惜了。”
好看?哪裡看出來好看的?林立秋扯著嘴角,她發現自己是越來越難以理解古人的審美觀了。
看了一圈,其實林立秋想買的東西還挺多的,不過自己從王府出逃的時候實在情況緊急,包裹落在馬車之上就躍了下來。現在自己與楚瓊二人已經算是生活最底層的貧困群眾了。
她躊躇的站在當鋪門口,店裡的小廝看著林立秋這幅模樣,一下子就知道這人是要典當東西,於是諂笑著就湊了過來。“姑娘是要典當東西嗎?金銀玉器首飾古董都可以的。”
林立秋低下頭來看了一看自己身上的首飾,除卻楚瓊給她的那玉鐲子外,還戴著一支細金鐲子。都沒錢了,這些個首飾戴著還有什麽用呢?
她沒有猶豫,便就走入當鋪之中,把手上的細金鐲拿了下來就放在櫃台上。“掌櫃的,這可是上好的金鐲,你可得開個好價格。”
那掌櫃的拿著那金鐲子眯著眼睛認真打量了一番,雖然說是金鐲子,不過也就一般的成色也沒有精細的雕花。掌櫃的沒有多看幾眼,就從櫃台裡拿出一兩碎銀,丟給了林立秋。
“金子分量挺足的,不過太粗糙了。”他抬起眼來看了一下林立秋手上的玉鐲子。“你手上這個大概三錢不值錢,你若是誠心出的話,我算你四錢。”
林立秋拿過桌上放著的銀子就揣在兜裡。“這鐲子我可不賣。”說罷,便就瀟灑的走了出去。
這一兩銀子不算多也不算少,林立秋跑去中藥鋪稱了點藥,先下就沒有其他的事情。林立秋怡然自得的便就在路上逛著,看看攤子上賣的小東西。她走了幾步便就被一家攤子上的東西,吸引住了目光。
賣的都是手工編織的小首飾,就和現代夜市上的差不多。林立秋看中了一個帶鈴鐺的紅繩編的手鏈,覺得很是可愛,於是便就衝著攤主問道。“這個怎麽賣?”
“三文錢,姑娘買一個吧,像你這樣的小姑娘帶著可好看了!”林立秋算了算,三文錢也不算多,於是沒有猶豫便就從錢袋裡掏了出來,立馬就把這小鈴鐺戴在手上了。隨著走路的動作,一直叮鈴鈴的發出聲響來。
到了和杜姐羅老漢約好的時間了,大家便就回到告示牌前。見著杜姐手上領滿了各種東西,大大小小的估摸著有五六樣,而福團子則是拿著一包酥糖津津有味的吃著。羅老漢買了一壺酒,也很是心滿意足了。
“呼,現在東西價格越來越貴了。”杜姐把東西往牛車上一放,很是利索的便就一躍而上,牽著福團子坐了下來,還不忘拉一把林立秋。
聽著她的話,林立秋也是歎了一口氣。以前不當家不知茶米油鹽貴,現在身無分文才發現就連最便宜的甘草,也要精打細算著買了。“羅爺爺杜姐,你們知道咱們村子邊上哪處方便采藥嗎?我想采些藥自己賣賺點小錢。”
杜姐聽罷想了片刻沒吱聲,倒是羅老漢回答了起來。“就那溪邊就挺多的。不過眼下是蛇蟲鼠蟻出來的時間,你還是別去吧。”
林立秋嘴上答應了下來,其實心中已經記住了。趁著哪一天沒人看著自己,就想要去采些藥來。若是運氣好碰到六葉人參,那可就值了!
回到江陵村已經是晚上了,遠遠的只看得到村子之中挨家挨戶點起來的燈燭。幫著杜姐把東西搬下去之後,林立秋和羅老漢便就回到家了。楚瓊已經躺下睡覺了,他們二人湊活湊活的吃完東西也都回屋歇息了。
羅老漢的家不大,只有兩間房子。林立秋隻好同楚瓊一同住下了。她見屋內沒有燭火,生怕把楚瓊吵醒,於是躡手躡腳的便就走入其中。這一日光是在牛車之上顛簸,都快把自己累散架了。
林立秋剛坐在床上,隻感覺到自己手腕被人一抓,隨即便就被楚瓊抱在懷裡。“你回來啦。”
大概是被這人抱的多了,林立秋早就習慣了不會害羞。她點了點頭,便就抬起頭來借著月光看清楚了楚瓊。“我還以為你睡了呢。”
“你沒回來,我睡不著。”楚瓊松開了林立秋來,將她帶著鈴鐺的手舉了起來。“從門外頭就聽到這聲音了,我還以為是誰家養著的小狗小貓呢。”
聽他這麽一說,林立秋嘴一撇就把手抽了回來。“你才小狗小貓呢!你以後聽見這個聲音,就知道是我了。怎麽樣,是不是很貼心呀?”林立秋笑著想要同楚瓊討個誇獎。
不過這人真是不解風情。楚瓊仰面倒了下去躺在床上,把被子一扯便就閉上眼自顧自的睡了。
“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