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應該大家都去忙活了,來的人也少了很多,林立秋倒是能夠怡然自得一些了。她同楚瓊二人,支了躺椅在院子裡那棵大榕樹之下。享受著微風拂面,鳥語花香的生活,簡直賽過活神仙。
“林大夫!”林立秋昏昏沉沉的就又要沉入夢想之時,一個很煞風景的聲音便就在她邊上響起。
林立秋皺了皺眉頭奮力的睜開自己的雙目來,便就見著甄美的一張臉霸佔了自己所有的視線,就差貼到自己的臉上來。林立秋立即便就一個翻身從躺椅之上下來,一臉驚慌的看著這人笑嘻嘻的臉。
她如此生硬的稱呼讓林立秋有一點不好意思來,畢竟自己還真算不上“大夫”這一稱呼。“你不用叫我大夫,我只不過就是個赤腳醫生而已,還沒有到那種程度。”
甄美點了點頭,於是立刻就改口道:“林立妹子。”
“有事嗎?”林立秋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甄美來,見她站在面前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樣,一看便就知道一定是有事所求。
聽著林立秋如此問,甄美也就不繞彎子了,而是開門見山的就說道。“聽羅爺爺說,你同吳大哥是從城裡來的。我這不是就快成親了嘛,就想讓你幫我整整容。”
整容?林立秋驚慌的眼睛瞪得碩大,她皺起眉頭來心裡一個勁兒的犯嘀咕。哇,這麽時尚緊隨潮流呀!竟然在幾百年前的古代就有整容的概念出現了,可真是趕超隔壁韓國好幾個時代呢!
不過我學的只是傳統中醫而已呀,也沒輔修過整形外科。這古代條件也不夠,我連雙眼皮都不敢給人家割,更別說是隆鼻削骨什麽的了。
甄美見著林立秋好一些時間沒說話,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震驚之中,還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於是她面露抱歉之色,連連的衝著林立秋賠笑。“我聽說城裡頭的姑娘都精通整容的,是不是我這樣太麻煩你了?”
都精通整容?林立秋又刷新了一遍自己的世界觀。如此一想來她眼前立刻就出現了柳練月那對小白兔了,難不成也是矽膠?不不不不,不可能呀!
林立秋立刻就搖了搖頭把自己這些個極大的腦洞都甩開去,古人就算再智慧也不可能超過現代呀,怕是自己理解錯了。她尷尬的笑了笑,便就對著甄美輕聲問道。“你說的整容,是什麽呀?”
“就要描眉畫唇,把自己弄的漂漂亮亮的呀!”甄美對於林立秋這個問題顯得很是疑惑,她眨著眼睛心中不禁犯疑。難道城裡人不管這個叫做整容嗎?
聽著她如此一說,林立秋這才恍然大悟起來。她笑著一拍自己的大腿便就說道。“哦!你說是化妝呀!”其實“整容”這一詞,應是整肅儀容的意思,不過林立秋先入為主就想歪去了。
甄美嘴上低聲重複這林立秋所說的“化妝”,連連點頭。“哎呀,城裡人叫做化妝呀?好像是比整容念起來好聽。”
她很是難為情的便就低下頭來,字裡行間都帶著一點懇求之意。“我家沒這麽多閑錢去請人給我弄這些,而我又整日在田地裡乾活的,當然也不擅長這些個東西。我想著你是從城裡來的,應該會懂一點吧。”
林立秋歪著個腦袋想了一想,回憶了一下還在瑀王府時,香荷和阿莞給自己化的妝,尤其是進宮的時候臉上兩團端正的紅圈,她實在是難以接受這般的審美觀。
甄美看見林立秋很是猶豫的模樣來,生怕她拒絕自己,於是連忙出口便就說道。“當然不是白給我弄的,我看吳大哥這傷還沒好利索,就抓了隻野山雞來給吳大哥煲湯。”說罷,甄美就伸出一直放在背後的手來,她手上拎著一只打蔫的野雞。毛色鮮豔的,做毽子倒是不錯。
不管怎麽說,婚姻是大事。林立秋很是理解甄美這想要漂漂亮亮出嫁的心情,於是就點了點頭,不想難為她了。“那好吧,等明日我去你家,幫你試試妝可以吧。”
甄美聽著林立秋這麽一說,立刻就綻開笑容來,忙不迭的就像是小雞啄米一般點頭。她將手上拎著的野雞往林立秋懷裡一送,便就心滿意足的蹦跳著回去了。
這野雞在甄美手中很是乖巧都不帶動彈了,一落入林立秋的懷裡,好似知道這人好欺負,於是便就張開自己的翅膀四處撲騰,害的林立秋吃了一嘴的羽毛,好是狼狽。
楚瓊雖然看不見這好笑的場面,不過光是聽著那野雞“咯咯”的亂叫和翅膀的撲騰,以及林立秋連連的尖叫聲,基本就能想象出來了。
林立秋的余光瞥見他在偷笑,氣的連連翻白眼。好不容易把這野雞關入雞籠裡,這才得空重新躺回躺椅之上,繼續享受著自己這閑暇時光來。
“楚瓊。”林立秋閉著眼睛,陽光透過樹葉照在自己的臉上,灑下了點點光斑。
聽著她這輕聲呼喚自己的名字,楚瓊側過臉來。“嗯?”
“其實生活在這兒也不錯。”林立秋的臉上漾起漣漣笑意,她朗聲說道。“這種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的生活比王府舒坦多了。你不是瑀王,我也不是王妃,沒有各種繁瑣的規矩。衣沾不足惜,但使願無違。”
她覺著自己實在不適合做王妃,宮裡頭的規矩是一點都不知道。而且受夠了下人動不動就對自己跪拜磕頭,仿佛自己多麽高高在上一般。並且現在二人的處境,回到長安,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好啊。”楚瓊提唇一笑,說的很是淡然。
林立秋聽罷立刻就從躺椅之上坐起身來,直直的盯著楚瓊來。她沒有想到,楚瓊竟然如此輕松的就能放下自己的身份來。“你真的願意不當你的王爺,不要榮華富貴,就在這兒做個鄉野村夫?”
“你忘了,我現在也不算是瑀王了。”楚瓊輕歎了一口氣,林立秋不知道他那沒有光彩的眼睛看的是何處。“人人都羨慕能夠生在帝王家,可是你看看現在的我。就連父皇的一點信任都得不到,還不如當一個普通人來的瀟灑。”
“也是,最是無情帝王家。”林立秋不甚讚同的便就點了點頭。
她這一句話讓楚瓊很是有感觸,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的腦袋裡究竟還裝著多少這些奇怪的話來。我可是從未聽過的。”
那是當然,我一現代人,寒窗苦讀十五載,別的不多,光是唐詩三百首我雖然不能都背出來,但是念叨幾句還是輕輕松松的。享受著楚瓊對自己的刮目相看,林立秋早就沒有一開始那種心虛的感覺了。畢竟人一旦虛榮習慣了,也就不再愧疚了。
晚上羅老漢回來了,看著這一桌子又是雞湯又是排骨的,眼睛都險些要掉了下來。他一臉糾結的看向林立秋,只有驚沒有喜呀。“這是過年了嗎?”
“沒有呀。”林立秋忙活著將碗筷都擺好。“這是野山雞,甄美托我幫她整容所以送來的,然後這些個肉也是我幫鄉親們看病然後送我的。我看天氣這麽熱,如果不快點吃掉的話就要壞了,所以就給爺爺你加餐啦。”
羅老漢抽動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來,哪有普通人家平日裡吃的如此豐盛呀。“吃不完你就把肉掛起來風乾好了,這些個菜就藏到地窖裡去。咱們三人又吃不下這麽多東西,可不就浪費了嗎。”
林立秋撇了撇嘴,自己一番好心竟然被羅老漢給責罵了。她忘記了現在自己是在江陵村,而不是在富庶的瑀王府。刹那間還沒習慣。
楚瓊聽羅老漢這樣責備她來,或許是愛妻心切,便就笑著護短了。“羅爺爺這是林立的一片好心,再說了,今日吃不完明日也可以吃。您每日乾活如此辛苦,若是隻吃白菜清湯這些東西,怕是對身體不好。”
“是呀, 我看爺爺你的瘦不拉幾的,得吃的白白胖胖的才好呢!”有人撐腰就是不同,林立秋說話的聲音一下子就響了起來。“羅爺爺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浪費的!這雞湯喝不完,明早上我給你煮雞絲粥,保管你喝完之後一天都精神滿滿的。”
見著夫妻二人其利斷金,羅老漢被狗糧塞了一嘴,實在是無言以對,隻好苦笑著點了點頭就此作罷了。
“對了林立,我明日要去鎮上趕集,你們二人有什麽需要的東西讓我帶嗎?”羅老漢喝了一口雞湯,鮮美的險些讓他舌頭都斷了,於是也就不追究林立秋如此鋪張浪費了。
聽著羅老漢要去鎮上,林立秋立刻就興奮的揮舞著雙手。“羅爺爺!我也要去!”
林立秋心裡自有打算。一是想去鎮上的藥鋪看看能不能抓點藥給楚瓊補一補,二是順帶看一看外頭的動靜,不知道瑀王府出了這樣子的事之後,皇上有何反應。
“不準去。”楚瓊皺著眉頭立馬就拒絕了。這羅老漢一走,林立秋跟著他也去鎮上,豈不是就留下自己一人看家了?